陆宸的心思
他看着她全身上下的红痕,猛然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什么……他做了什么?渐渐有冷汗从背心渗出来……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又一次把幸福的可能完全斩断在了门外。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了,永远……
他抬起眼睛,手上还有她抓出的血痕,她一直在流泪,而他从头到尾狠狠用唇堵着她的嘴。他知道如果可以说话,她要说什么,她恨他,每次到了绝境她就大骂他不是人,是畜生!他拼尽了全部力气,却做了这世上最龌龊的事,用了最卑劣的方式。她说的一点没错,自己该死的就是畜生!如果说这世上还有公正的刑罚,那么他是唯一该死的人。
她一直盯着地板上某处,眼睛盈盈地发着光,像是怒极了的兽,绝望而凄凉。他再也忍受不了她这种眼神,仿佛一把刀子,反复凌迟着自己的心。他丢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将她衣不蔽体的身子盖住,摔上门走了出去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平凡才站起来。地板透着凉意,而她的手脚也是一片冰凉,连血液几乎都被冻住,不能流淌。她费了好大力才爬起来,扶着墙壁一点点走到门口,这才发现手里还拽着他的西装外套。
咖她推开门,陆宸就坐在门口的楼梯上,手里还有一支烟,旁边地板上放着偌大一个烟灰缸,里面横七竖八全是烟头。看着柚木地板上那一层烟灰,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。
她把西装扯下来,狠狠向他身上砸去,沉住气说:“让开。”
他颓然的回过头,好像慢动作一般拿开身上的西装外套,却不敢抬头看她。他往旁边挪了挪,她就从他身边走过去,一直走到楼梯底下,他也没有说话。
聆其实她现在这样哪也不能去。她走进浴室,打开热水,滚烫的热水从花洒里淋下来,几乎要烫掉她一层皮,她却毫无所觉。白皙的皮肤霎时被烫得通红,在雾气里,和那些陆宸弄出来的红痕几乎要混在一起,辨不出来。真好,这样就可以看不见,这样就可以当没发生……可是心却是冷的,仿佛沉入了寒潭,从此在一片黑暗中,不见天日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陆宸已不在楼梯上了,他似乎出去了,玄关处搁着他的拖鞋,又或者不是。她没有问管家,自己上楼回房了。
她躺在房里一整天,管家来敲门几次都没有应。后来管家找人把房门撬开了,她只是躺在床上闭着眼装睡。
管家苦口婆心的劝她:“小姐,陆先生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照看你,你这样不吃不喝,我怎么跟他交代?”
听他的口气,陆宸似乎要走很久?这都不关她的事了,她只是翻了个身,继续睡觉。
管家叹了口气,又离开了。接下来的几天,陆宸果然都不在家。
她开始下床,因为饿了太久,只能吃一些米粥,后来胃口渐渐好起来,厨房就变着花样做些她喜欢吃的东西。对于陆宸请来的这个厨子,她还是相当满意的,菜色都是她以前爱吃的,而且口味相当合她的胃口。
她发现陆宸不在,她连吃饭都可以多吃一点,而整整一个暑假,他竟然没有再出现过,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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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到了开学的日子,即使再不愿意,她也必须到T大去报道。她想起那张录取通知不知被她丢到了哪里,那天完事之后,她就去浴室洗澡了,该不会被水冲烂了吧?她这才心急的去找,管家如同知道她的心事一样,递上簇新的通知。她愣住了,那天被她攥得如同一团废纸,竟也能熨得如此平整,除了颜色稍微有些褪色。
一直到开学典礼这天,陆宸依然没有出现。用过早餐,管家请司机开车送她去T大。她在校门口意外的遇到了刘潇潇。
其实平凡差点就没认出她来,到是刘潇潇迎面走来,眯着眼停在她面前:“怎么,不认识我了?”
平凡呆呆的看着眼前冷艳动人的女子,修长的大腿裸露在迷你裙外,一路走来已经有不少男生朝她吹口哨,幽蓝的眼影涂满眼圈,眼梢一挑,成熟而妩媚……
“潇潇……?”
“呵!”她讽刺的轻笑一声,“可不就是我?”
人生真是有太多的变数。她以为从高中那次陆宸逼迫的刘潇潇割腕自杀,之后刘家迅速搬离A市,刘潇潇从此便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。没想到却在大学里重新遇到她。而她更是问起一件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。
刘潇潇仿佛漫不经心的提起:“你跟任晓风见过面了么?他们学生会的,负责这次迎新。”
她只是惶然的摇头。她知道任晓风就在T大,可过去的两年,即使在同一个城市,即使只隔一条街,她却再也没有见到过他。也许是命运的刻意安排,其实这样更好,这种情况下见到了也只会更尴尬。
唉,向来缘浅,奈何情深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刘潇潇熟捻的挽起平凡的手,拉着她一起朝学生广场去。
新生报道后有一场入学典礼,大约就是校领导学生代表和企业赞助商的讲话,很繁冗的过程,却是同班同学认识的绝佳时机,因为大家都坐在下面窃窃私语。
刘潇潇边走边聊,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趣事,平凡觉得别扭,忍了很久,还是说出口:“当年是我对不起你。你们家没事了吧?”
刘潇潇眉目间有种情绪一掠而过,却迅速的展开笑颜:“嗨,你就别跟我说这些了。要不是你寄来的那两百万,我们家现在还被人追债呢。”
平凡一愣:“两百万……?”她怎么可能拿的出两百万这么多?她明明是把陆宸写给她的二十万支票寄了出去……
恍惚间她好象一下子明白了什么。
要不是陆宸,刘家也不会落到如斯田地,他出钱弥补也是应该的。更何况,眼前的刘潇潇似乎变了很多,说不上是哪里,明明离得很近,却又透着冷漠的疏离,美艳的外表下,潜藏着复杂捉摸不透的灵魂,再不是她当年的铁杆上铺了。那件事,一定对她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,才会造就眼前的刘潇潇吧。
出奇的是,刘潇潇一个劲的和她说任晓风的事。也许刘潇潇还不知道他们分手了,可她了解的也太多了。她说:“你知道吗?任学长可厉害了,现任学生会长,都大四了还兼任篮球队长,带领T大篮球队拿到全国第一呢。而且他主修的是建筑系,二专国经贸却获得了保研资格,学校推荐他出国交流,他竟然酷酷的说NO……他现在可是T大的传奇人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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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潇潇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,平凡觉得疲倦,她都不知道晓风原来打球这么厉害。为什么要在分开后,还让她一直听到他的消息呢?她只希望他们最好是在两个世界,永远不要有交集。
她无力的笑了笑:“你倒是对他的事很了解嘛……”
本来只是无心的一句,谁知刘潇潇竟然腼腆的笑了笑,欲言又止道:“你很久没见到小风了吧?等你见着他就知道了。”
平凡怔了怔,这才发觉,“小风”这个词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,突兀的刺耳。这是专属于她的称呼,也许过去她在刘潇潇面前这么叫的多了,所以刘潇潇也顺口这么说了。
新生在报道处办完手续,每个人都可以领到一份新生指导手册,里面附带一份校报t一所大学的风气,往往从校园读物里就可以体现。外界常说T大是最具小资情调的大学,因为周边的消费场所很多,而学生们通常很会享受课余时间。
刘潇潇和平凡两人手一张校报开始读起来。刚翻开,便听见刘潇潇的尖叫:“天啊,平凡你快看!”
刘潇潇指的是头条。原来,前天已经有一批品学兼优的学生领取了社会成功企业在T大设立的各项奖励、助学基金,而在数个以企业名称命名的基金中,最最特殊的,恐怕就是——“不凡基金”了。
这项基金是由陆氏集团赞助,不用想,一定是陆宸的意思。
刘潇潇啧啧感叹:“你哥可真是财大气粗。”平凡只顾盯着报纸,并未注意刘潇潇说这话时面上一闪而逝的讽刺。
“也许是巧合吧。”她揉皱了手中的报纸,像扔掉什么厌毒之物一样避之不及。
刘潇潇不再说话,拉着她按照系别找到座位。平凡录取的是计算机系,这点倒不是陆宸的意思,她本来在填报师大的时候也是选择了计算机。
这让刘潇潇大为意外:“我以为像你这样温室里的花朵会选择外文系,或者选择经济系,将来接管你家的公司。”
平凡摇头:“太累了,我只想做些自己喜欢的事。公司什么的,我一点也没兴趣。”
却没想到文弱的她会喜欢计算机。也许在她柔弱的表面下,也有一副充满韧性的傲骨。不过这都与自己无关了。刘潇潇凝视着平凡的侧脸,忽而轻轻一笑。
主席台上校长做了开幕陈辞,紧接着就是邀请企业代表发言。在那一排中年谢顶脑门泛着油光的资本家当中,年轻挺拔的陆宸实在很抢眼。以至于他一走上台,底下就爆发雷动的尖叫和口哨声。
刘潇潇激动的扯她:“平凡,快看,是你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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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其实有一个多月没见着陆宸了,可她此时不用抬头,也知道那人一定是衣冠楚楚,衣线笔挺,仿佛崭新的杂志封面一样,各个角度都是完美的无可挑剔。
他在人前一向是这样,所以她连看都懒得看。
只是过去陆宸一直很低调,极少在公众场合曝光,除了陆氏广场开幕时露过一次脸,平常基本不可能在人前出现。今天他为何会来学校?她可不会认为就是为了宣传下他的亲和力和对年轻一辈的善心。他是个商人,任何事情都是锱铢必较,绝不会在无利可图的事上浪费闲工夫。
台上的人谈吐优雅,博得学生们的一致掌声。平凡只是发怔。
袁皓坐在嘉宾席里,目光微微一扫,便在人群中发现了那个恬静沉默的卖花小姑娘。
她与上次相见时截然不同,仿佛换了一个人。眸子微垂,目光黯淡茫然的落于某处,瘦瘦的一个人,像是被抽空了灵魂,只余了一个空壳,就这么淹没于人群之中。
不该是这样。
那一刻,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声音。
她应该和上次一样,眯着眼睛弯弯的微笑,就如同早晨的第一缕阳光,是谁带来了愁云的阴霾,让她的笑容不见天日?
冗长而公式化的典礼还在进行,由始至终,平凡只是漠然的盯着某处,时不时回应刘潇潇两句,便连一次都没有笑过。
典礼一结束,司机就等在校门口了。平凡向刘潇潇告别,互相留了手机号码,便匆匆赶上车。
陆宸已经在车内,见她上来,并未有太多反应,只淡淡的吩咐司机:“开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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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西装扯下来,狠狠向他身上砸去,沉住气说:“让开。”
他颓然的回过头,好像慢动作一般拿开身上的西装外套,却不敢抬头看她。他往旁边挪了挪,她就从他身边走过去,一直走到楼梯底下,他也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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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潇潇啧啧感叹:“你哥可真是财大气粗。”平凡只顾盯着报纸,并未注意刘潇潇说这话时面上一闪而逝的讽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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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皓坐在嘉宾席里,目光微微一扫,便在人群中发现了那个恬静沉默的卖花小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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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该是这样。
那一刻,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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