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七章 噩梦
平德帝猛的从梦中惊醒,身上还冒着冷汗,那双平日里浑浊的眼珠有些凸起,额角上的青筋都还在跳动,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。
袁喜听到动静赶紧进来,“陛下,可是被梦魇住了?”
平德帝缓缓转过头去,他的脖颈十分僵直,转头的动作就像是干尸缓缓回头一样,看上去很有几分惊悚之感,连伺候他这么多年的袁喜都吓了一跳。
“现在什么时辰了?”平德帝开口声音沙哑至极,难听得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割耳朵一样。
“启禀陛下,已经晌午了。”袁喜道,“奴才看陛下难得睡得这么安稳,因此就没有打扰。”
没想到反而让平德帝被噩梦惊醒,幸好他时时守在外头,不然可就难办了。
“已经晌午了?”平德帝狐疑。
人在生了重病之后,往往就会伴随着精神紊乱,很容易睡不好觉,又或者是噩梦缠身,夜半惊醒。
平德帝虽然自认为是天子,但也没能免俗,这些年晚上睡觉始终不太安稳,能睡一个完整的觉就已经是颇为不易。
没想到昨日居然从夜里一觉睡到了晌午,若不是后面又一次做了噩梦,恐怕他这一觉会睡得相当安稳。
“是啊,陛下,您这一觉睡得可真是长,奴才想,这应当是襄妃娘娘香料和花瓣起了作用。”袁喜不动声色的夸赞着沈决。
他昨日从静纯哪里得到消息之后,仅仅短暂的犹豫了片刻就禀告给了平德帝。这种行为虽然没什么错,可也的确是得罪了沈决。
昨天去永熙宫传旨时,袁喜能够明确的感觉到,沈决对他的态度冷淡了不少。
因此他今天才找到一个机会,便在平德帝面前提上沈决两句,权当是表忠心了。
在这宫中觉得这位是娘娘单纯善良之辈的人,恐怕也就只有一个平德帝了。
“没想到襄妃不仅会调香,就连花瓣的搭配都这般有用。”平德帝看向放在枕头边的荷包,目光沉了下来。
一提到沈决,他就不自觉想起昨日她在东园碰上季豫的事情,连带着让他昨夜那个噩梦也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。
这个梦可算是犯了平德帝最大的忌讳,在他的梦里季豫成了乱臣贼子,还惦记着要篡位,甚至直接将他的头砍了下来,这让他如何能接受呢?
原本昨天平德帝知晓季豫居然刻意接近宫妃,要跟打听他的想法,就已经分外不悦,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件事情。
“袁喜传旨,让老六尽快进宫,就说朕找他有急事。”
“是。”袁喜一句也不敢多问,赶紧传旨了。
季垣接到旨意时,微微挑了下眉毛,有些讶异。
平德帝对他虽然倚重,但却非常不信任,再加上他每日都会进宫去判奏折,平德帝很少在批奏折之外的时间特意传召他。
而一旦为他下旨,就说明发生了什么事情,让这位陛下按耐不住了。
季垣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,一听说有旨意下来,第一时间便想起了沈决。
他停顿了片刻,随后懒洋洋的起身,不紧不慢走了出去,“既然陛下有旨,那就赶快出发吧。”
他来到延寿宫时,寝殿里的大部分宫人都被遣了出去,只剩下一个袁喜在旁边伺候。
“臣弟见过皇兄。”季垣语气轻飘飘,又懒散至极,还是那副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。
要是放在往常,平德帝见到他这副模样,总会觉得这个弟弟太没个正形,对他这个帝王也不够尊重,在他面前也依旧是放浪形骇。
但今日一看,他却觉得季垣这副样子很不错。
起码季垣长了一张无心权势的脸,平日里的做派也看不出对权力半分留恋,每日的批奏折就像是进宫点卯一样,按时来到时走,从不留恋拖延。
而一旦有了什么朝堂上的大事,他也会在第一时间和平德帝商议,而不是仗着自己有了实权就一意孤行,想要架空皇帝。
再一对比昨日季豫居然想要勾结宫妃的做派,平德帝只觉得老六这个弟弟,看上去真是分外让人心喜。
“西南那边的事情,处置的怎么样了。”平德帝问道。
“回皇兄,西南没有人员伤亡,房屋田地已经尽数补偿,只要时间给够,自然能恢复生息。”季垣淡淡道,“对于外界那些谣言,臣弟已经将散播谣言者抓了起来,肃清干净了。”
平德帝缓缓坐直了身子,浑浊的双眼一动不动瞧着季垣,“已经抓住了?是什么人做的?”
季垣停顿了片刻,随后摇头,“只是抓住了最初散播谣言的人,在幕后指使者尚未查清楚,臣弟还没拿到证据。”
“是没有拿到证据,还是碍于面子不好调查?”平德帝忽然之间怒火便起来了,“你跟朕说实话,做这事的人是不是老四?”
季垣清冷的眼眸里露出讶异,随后又迅速遮挡住。
散播谣言的人有他也有季豫,两个人虽然目的不尽相同,一个是想要推行祭天,一个是想要阻拦祭天,但用的手段和方法却是出奇的一致。
季垣也是因此将探查背后之人的事情往后放了放,没想到平德帝居然会这样问他一句,倒是让他有些惊讶了。
“臣弟尚未查清楚,具体的还不知晓,但依臣弟来看,四哥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。”季垣缓缓抬眸,声音依旧平静冷淡,但话里却带了试探,“皇兄为何会有此怀疑?”
平德帝自然不能说是季豫因为想要勾结宫妃,结果被他查了出来。
他短暂的沉默了片刻,“朕昨日做了个梦,梦见老四起兵造反,要来逼宫。”
平德帝只是这么简单说了一句,脑子里就浮现梦中的场景。
他的头颅被人砍下,甚至还能看到那颗沾满鲜血的头颅,落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样子。
这梦境太让人愤怒,也太过真实,真实到平德帝在白天想起来依旧会有些后怕。
“噩梦?”季垣挑了挑眉毛。
他瞧着平德帝那明显还带着几分后怕的脸,视线缓缓往旁边移,最终落在了那还在燃着青烟的香炉上。
自打沈决进宫以来,这香炉里装着的,就全是她调制出来的香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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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喜听到动静赶紧进来,“陛下,可是被梦魇住了?”
平德帝缓缓转过头去,他的脖颈十分僵直,转头的动作就像是干尸缓缓回头一样,看上去很有几分惊悚之感,连伺候他这么多年的袁喜都吓了一跳。
“现在什么时辰了?”平德帝开口声音沙哑至极,难听得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割耳朵一样。
“启禀陛下,已经晌午了。”袁喜道,“奴才看陛下难得睡得这么安稳,因此就没有打扰。”
没想到反而让平德帝被噩梦惊醒,幸好他时时守在外头,不然可就难办了。
“已经晌午了?”平德帝狐疑。
人在生了重病之后,往往就会伴随着精神紊乱,很容易睡不好觉,又或者是噩梦缠身,夜半惊醒。
平德帝虽然自认为是天子,但也没能免俗,这些年晚上睡觉始终不太安稳,能睡一个完整的觉就已经是颇为不易。
没想到昨日居然从夜里一觉睡到了晌午,若不是后面又一次做了噩梦,恐怕他这一觉会睡得相当安稳。
“是啊,陛下,您这一觉睡得可真是长,奴才想,这应当是襄妃娘娘香料和花瓣起了作用。”袁喜不动声色的夸赞着沈决。
他昨日从静纯哪里得到消息之后,仅仅短暂的犹豫了片刻就禀告给了平德帝。这种行为虽然没什么错,可也的确是得罪了沈决。
昨天去永熙宫传旨时,袁喜能够明确的感觉到,沈决对他的态度冷淡了不少。
因此他今天才找到一个机会,便在平德帝面前提上沈决两句,权当是表忠心了。
在这宫中觉得这位是娘娘单纯善良之辈的人,恐怕也就只有一个平德帝了。
“没想到襄妃不仅会调香,就连花瓣的搭配都这般有用。”平德帝看向放在枕头边的荷包,目光沉了下来。
一提到沈决,他就不自觉想起昨日她在东园碰上季豫的事情,连带着让他昨夜那个噩梦也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。
这个梦可算是犯了平德帝最大的忌讳,在他的梦里季豫成了乱臣贼子,还惦记着要篡位,甚至直接将他的头砍了下来,这让他如何能接受呢?
原本昨天平德帝知晓季豫居然刻意接近宫妃,要跟打听他的想法,就已经分外不悦,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件事情。
“袁喜传旨,让老六尽快进宫,就说朕找他有急事。”
“是。”袁喜一句也不敢多问,赶紧传旨了。
季垣接到旨意时,微微挑了下眉毛,有些讶异。
平德帝对他虽然倚重,但却非常不信任,再加上他每日都会进宫去判奏折,平德帝很少在批奏折之外的时间特意传召他。
而一旦为他下旨,就说明发生了什么事情,让这位陛下按耐不住了。
季垣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,一听说有旨意下来,第一时间便想起了沈决。
他停顿了片刻,随后懒洋洋的起身,不紧不慢走了出去,“既然陛下有旨,那就赶快出发吧。”
他来到延寿宫时,寝殿里的大部分宫人都被遣了出去,只剩下一个袁喜在旁边伺候。
“臣弟见过皇兄。”季垣语气轻飘飘,又懒散至极,还是那副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。
要是放在往常,平德帝见到他这副模样,总会觉得这个弟弟太没个正形,对他这个帝王也不够尊重,在他面前也依旧是放浪形骇。
但今日一看,他却觉得季垣这副样子很不错。
起码季垣长了一张无心权势的脸,平日里的做派也看不出对权力半分留恋,每日的批奏折就像是进宫点卯一样,按时来到时走,从不留恋拖延。
而一旦有了什么朝堂上的大事,他也会在第一时间和平德帝商议,而不是仗着自己有了实权就一意孤行,想要架空皇帝。
再一对比昨日季豫居然想要勾结宫妃的做派,平德帝只觉得老六这个弟弟,看上去真是分外让人心喜。
“西南那边的事情,处置的怎么样了。”平德帝问道。
“回皇兄,西南没有人员伤亡,房屋田地已经尽数补偿,只要时间给够,自然能恢复生息。”季垣淡淡道,“对于外界那些谣言,臣弟已经将散播谣言者抓了起来,肃清干净了。”
平德帝缓缓坐直了身子,浑浊的双眼一动不动瞧着季垣,“已经抓住了?是什么人做的?”
季垣停顿了片刻,随后摇头,“只是抓住了最初散播谣言的人,在幕后指使者尚未查清楚,臣弟还没拿到证据。”
“是没有拿到证据,还是碍于面子不好调查?”平德帝忽然之间怒火便起来了,“你跟朕说实话,做这事的人是不是老四?”
季垣清冷的眼眸里露出讶异,随后又迅速遮挡住。
散播谣言的人有他也有季豫,两个人虽然目的不尽相同,一个是想要推行祭天,一个是想要阻拦祭天,但用的手段和方法却是出奇的一致。
季垣也是因此将探查背后之人的事情往后放了放,没想到平德帝居然会这样问他一句,倒是让他有些惊讶了。
“臣弟尚未查清楚,具体的还不知晓,但依臣弟来看,四哥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。”季垣缓缓抬眸,声音依旧平静冷淡,但话里却带了试探,“皇兄为何会有此怀疑?”
平德帝自然不能说是季豫因为想要勾结宫妃,结果被他查了出来。
他短暂的沉默了片刻,“朕昨日做了个梦,梦见老四起兵造反,要来逼宫。”
平德帝只是这么简单说了一句,脑子里就浮现梦中的场景。
他的头颅被人砍下,甚至还能看到那颗沾满鲜血的头颅,落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样子。
这梦境太让人愤怒,也太过真实,真实到平德帝在白天想起来依旧会有些后怕。
“噩梦?”季垣挑了挑眉毛。
他瞧着平德帝那明显还带着几分后怕的脸,视线缓缓往旁边移,最终落在了那还在燃着青烟的香炉上。
自打沈决进宫以来,这香炉里装着的,就全是她调制出来的香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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