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东华在席上待到酒过中天之时方才离席,倒真是给足了这新任天君夜华的面子。
司命星君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,觉得这样清冷的月色洒在帝君紫色的外衣上,倒显得有些萧瑟。直到走近莲池,才看到一袭红色的身影坐在地上依靠着栏杆睡得正香。他睁大双眼,不由得惊呼一声:“呀,是小殿下!她怎么在这里睡着了!这莲池到了夜晚寒凉无比,小殿下还不到上仙境界,可怎么受得了?”
说罢,他偷偷的觑了觑帝君的眼色,东华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,这就这么淡淡的一瞥,无形的气场压得他额头险些落下冷汗。帝君的心思还真是猜不得,他尴尬的笑了笑:“那小仙去一旁候着了。”便忐忑的退去莲池外的曲廊静静候着。
东华的眼眸深沉如水,蹲下身手指颤颤微微的抚上额上那朵艳红的凤尾花,停顿半晌才又缓缓滑到她的脸颊,此时方能真真切切感受到,这不是昆仑镜中日日倒映出来的幻影,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。
“帝君,凤九喜欢你,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。”他的目光有些迷离,当初就是在这个地方,凤九被成玉骗着吃下失魂果,懵懵懂懂的跑来抱着他,告诉他她喜欢他。唇角微微弯了,他想起当时他是怎么说的呢?他说不用你告诉我我也知道。他怎么会不知道呢?他可是昔日带过兵议过政的天下共主!芸芸众生没有人在他面前藏得过任何心思,何况白纸般单纯的凤九。她看他的目光总是那样热烈,带着崇拜带着痴迷,还带着几分不顾一切的冲动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对她动了不一样心思,可是他知道他对她从来都与旁人不同,他从她口中套出青丘藏了七万多年的辛秘,她傻乎乎的说了。太晨宫中的朝夕相伴,他觉得这数万年清淡如水的生活多了些趣味似乎也很是不错。她被魔性未除的孽畜凤凰所伤,不忍她受苦亲自用仙法为她疗伤。终于让他有一丁点明白的是素锦伤她那次,看她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,他早已淡如松柏的性子竟然难得的动了怒气。而让他大彻大悟的便是夜华表妹由于嫉妒,将化作原身的凤九丢进锁妖塔里,他不惧锁妖塔里乃是身怀父神大半神力的怪物,只为了仙术会伤她,便手持苍何以身相搏,乃至身受重伤也无所惜。此时他才彻底了悟,这一切的不一样,不过是因为他对她也动了心罢了。
他以为凡间一世会让他和她圆满,可孰知情这东西,不沾倒罢,一旦陷入其中便难以自拔。凡间的点点滴滴早已刻骨铭心,正如他答应九儿那样,生生世世都不会忘记。他不惧天命,纵然失去九成法力又何妨,却怕这天谴终会落在凤九身上。
东华眸中一痛,他想要缩回手,他怕自己忍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,此生此世再不放手。
可是晚了,凤九先他一步攢住他停留在颊边的手,一双迷朦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他。也许是今日的月色太过朦胧,凤九只觉得此时身在梦中,仿佛是带着无尽的委屈说道:“帝君,凤九终于见到你了。”
东华喉头一哽,有些说不出话来,就那么沉沉的看着她。
梦里见到日日夜夜思慕着人,凤九仍然不满足,倾身搂住东华,靠在他怀里哽咽道:“爷爷和阿爹不让凤九见帝君,将凤九锁在狐狸洞里。可是狐狸洞里太冷太冷了,凤九好想帝君,心里疼得厉害时,只好借酒去灌醉自己,因为凤九知道,只要睡着了就会在梦里见到帝君了。可是数万个夜晚,帝君你怎么不来呢?”
这声声泣数,几欲让东华落下泪来,他终于抱过凤九,在她耳畔低低说道:“对不起,九儿,我来晚了。”
凤九摇摇头,“不要说对不起。帝君,你来了,我很高兴。你可不可以再也不要走了。”
他还没回答,却见凤九轻轻笑了,眸光也变得几分凄迷,“你怎么会不走呢?我知道这只是个梦而已,梦醒了,就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司命见东华抱着熟睡的凤九一步步走了过来,赶紧迎上去问道:“小殿下怎么了?”
东华看他一眼没有理他,越过他就向前走去。司命只好摸了摸鼻子跟在身后,直到转角处便是洗梧宫的宫门才见东华停下来,将怀中凤九递在他手上,吩咐道:“送她进去,并打听打听她这咳血之症是怎样回事。”
司命一愣:“啊?!”手上连忙接过凤九,道了声是。
凤九第二日是被阿离摇醒的,在青丘时,纵然有酒助眠,但她总是天色未亮就醒过来,望着一片繁星发呆,可昨夜在这洗梧宫里竟睡的这样安稳,想是因为昨夜的梦太美了吧。
阿离见她傻兮兮的拥着被子发笑,推了推她,“阿姐,你快醒醒吧,娘亲等着见你呢!你快洗漱完了去玉清宫吧。”
凤九回过神来,“姑姑找我,去玉清宫做什么?”
阿离无奈道:“天宫律法,玉清宫为天君天后居所,父君与娘亲也不得不遵守,所以这诺大的洗梧宫就只剩阿离一个人了。”
凤九噢了一声,想起来了什么又问道:“那你小弟呢?他取了名字没有。”
阿离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取了。娘亲说为我取名时是要离开夫君,所以叫阿离,但是生小弟时,她和父君正情意浓厚,是要长长久久和和美美的,所以小弟名为阿和。娘亲说阿和年纪太小,将他一道带去玉清宫了。”
“阿和!”凤九笑了,“姑姑这名字取得还真是……和她性子一样随性。对了”她不经意的问道,“我仿佛听说你的正经名字叫黑子?黑子君?”
阿离一张小脸顿时变得苦大仇深的,“阿姐你也笑我!阿离本来有小道消息要说的,可现在……”他赌气似的说道,“偏、不、告、诉、你!”说罢,一跺脚就跑远了,只留下一脸哭笑不得的凤九。
诺大的玉清宫里桃花开满一片,沿着花道转了好几个弯,才看到一座鎏金璃瓦的宫殿笼在层层烟粉色下。
凤九抬头看了看殿名,念道:“关雎殿?”
引她过来的小仙娥回道:“是呀,咱们天君说他和天后娘娘缘起凡间,而凡间有诗云,关关雎鸠,在何之洲,正是表达男子对女子的思慕,所以将天后娘娘的居所取为关雎殿。”
“缘起凡间?”凤九的眼神飘得有些远,曾许何时,也有个人为她铺满宫锦缎红绸,郑重的向她许诺,生生世世必不负她。
还是守在殿外的奈奈看到她,喊到:“君上,快进来吧,我家娘娘等着您呢!”
白浅正坐在案几旁读着拜贴,便见凤九一股风似的冲进来搂着她胳膊撒娇似的喊到:“姑姑,小九好久没见到您,可想您啦。”
白浅噙着笑斜着眼睛觑她,“昨日大殿上见到你端庄淑仪,还和你姑父感叹,这小丫头真是长大了!今日这一瞧,还像个孩子一样。”
凤九笑道,“那是姑姑疼我,才觉得我长不大!天君呢?”
“他去朝会了。”白浅随口说到,却见凤九托着腮,笑盈盈的看着她,不由得脸一红,笑嗔到:“你这小丫头,尽瞧我做什么?”
凤九笑嘻嘻的回到:“我是为姑姑高兴啊,姑父他对您可真好!”
白浅自诩作为一个活了十几万岁的老神仙,脸皮一向是非常厚的,但是和一个小辈讨论这夫妻相处之道,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。她略咳了咳,努力将神色摆正:“昨日我听你随侍的小花灵说你日日咳血,究竟是怎样?”
凤九静了一瞬,不在意的笑道:“不过是有几日夜色甚美,一时贪杯多喝了些,哪有那样严重?”
白浅细细地瞧了她几眼,有些不放心道“是么?”
凤九站起来转了几圈,笑嘻嘻的说道:“当然啦,姑姑您瞧我好这好着呢!”
白浅摆摆手,说道:“行了行了,转得我眼都晕了。”
凤九笑兮兮的坐下,问道:“姑姑,您今日找我何事?”
白浅看了看她的神色有些踌躇,但作为一个神经有些粗条神仙,再或者又是凤九表现得太好,所以并未多想什么,只闲闲的抽出几张拜贴,随意说道:“昨日阿爹在大殿上请夜华为青丘择一佳婿,今儿一早便有许多拜贴呈了上来,我随手看了看,挑了几个你先瞧瞧如何?”
凤九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了,但却仍然勉强撑着几分笑意说到:“这事……这个事情,急、急不得。”
白浅正低着头在看手中的竹简,只当她在害羞,笑道:“婚事倒是不急这一时半会,但总得挑几个先见见,也要处得来才好!依我看,师傅推荐的这个梓潼倒是非常不错,你看师傅信中写的……”
说罢,待将竹简递与凤九,却见她满眸凄苦,眼泪已在框中打转,心里不禁叹了口气,放下手中书信,抚了抚她的双眼,神色认真道:“小九,告诉姑姑,你是不是还忘不掉他?”
凤九垂下头咬着唇,眸中眼泪就那样肆意的流出来,“姑姑,求求您,求求您再给我些时日,凤九一定不再偷懒,好好修习仙术,力保青丘太平。”
“傻丫头。”白浅拂去她眼中的泪水,说道:“再给些时日又如何?小九你要明白,青丘一脉是要世世代代传承下去的。再说日后你总是要成亲的,何不早早定下来,也能好好的培养下感情。”
“姑姑,姑姑,小九求您了!”凤九跪在地上泣不成声,“求您和爷爷说,小九不想嫁人!小九不愿意嫁给别人!”
“孽障!”白奕上神恰巧来找白浅议事,正好听到凤九这句话,气得眼都红了,抬手就在虚空中化了一条细鞭,怒声说道:“别以为做了女君,我就不好意思再打你!今日我便告诉你,收起你那丢人的心思,你不嫁也得嫁!”
白浅眼见鞭子就要落在凤九背上,连忙使了法术让鞭子凌空顿住,抓住白奕的胳膊,有些焦急的说道:“二哥!好好和凤九说,过些时日她总能想明白的。”她一低头,对跪在地上的凤九说道:“小九,你先回洗梧宫吧。”
凤九泪眼迷朦的喊到:“姑姑,我……”白奕突然一声怒喝“还不快滚!”将她未说完的话硬生生的打断。
凤九看了她二人一眼,转身跑了出去。此时她已忘了作为青丘女君的尊严,脑中只有一个念头,不要嫁人,怎可嫁与旁人。她不知道跑了多久,与人相撞了才蹲在地上大哭起来。
直到有人轻轻将手拂在她的肩上,那数万个孤清的夜晚萦绕在脑中,深刻于心里的声音,既带着怜惜又带着无奈的问道:“怎么又哭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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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他偷偷的觑了觑帝君的眼色,东华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,这就这么淡淡的一瞥,无形的气场压得他额头险些落下冷汗。帝君的心思还真是猜不得,他尴尬的笑了笑:“那小仙去一旁候着了。”便忐忑的退去莲池外的曲廊静静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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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帝君,凤九喜欢你,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。”他的目光有些迷离,当初就是在这个地方,凤九被成玉骗着吃下失魂果,懵懵懂懂的跑来抱着他,告诉他她喜欢他。唇角微微弯了,他想起当时他是怎么说的呢?他说不用你告诉我我也知道。他怎么会不知道呢?他可是昔日带过兵议过政的天下共主!芸芸众生没有人在他面前藏得过任何心思,何况白纸般单纯的凤九。她看他的目光总是那样热烈,带着崇拜带着痴迷,还带着几分不顾一切的冲动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对她动了不一样心思,可是他知道他对她从来都与旁人不同,他从她口中套出青丘藏了七万多年的辛秘,她傻乎乎的说了。太晨宫中的朝夕相伴,他觉得这数万年清淡如水的生活多了些趣味似乎也很是不错。她被魔性未除的孽畜凤凰所伤,不忍她受苦亲自用仙法为她疗伤。终于让他有一丁点明白的是素锦伤她那次,看她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,他早已淡如松柏的性子竟然难得的动了怒气。而让他大彻大悟的便是夜华表妹由于嫉妒,将化作原身的凤九丢进锁妖塔里,他不惧锁妖塔里乃是身怀父神大半神力的怪物,只为了仙术会伤她,便手持苍何以身相搏,乃至身受重伤也无所惜。此时他才彻底了悟,这一切的不一样,不过是因为他对她也动了心罢了。
他以为凡间一世会让他和她圆满,可孰知情这东西,不沾倒罢,一旦陷入其中便难以自拔。凡间的点点滴滴早已刻骨铭心,正如他答应九儿那样,生生世世都不会忘记。他不惧天命,纵然失去九成法力又何妨,却怕这天谴终会落在凤九身上。
东华眸中一痛,他想要缩回手,他怕自己忍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,此生此世再不放手。
可是晚了,凤九先他一步攢住他停留在颊边的手,一双迷朦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他。也许是今日的月色太过朦胧,凤九只觉得此时身在梦中,仿佛是带着无尽的委屈说道:“帝君,凤九终于见到你了。”
东华喉头一哽,有些说不出话来,就那么沉沉的看着她。
梦里见到日日夜夜思慕着人,凤九仍然不满足,倾身搂住东华,靠在他怀里哽咽道:“爷爷和阿爹不让凤九见帝君,将凤九锁在狐狸洞里。可是狐狸洞里太冷太冷了,凤九好想帝君,心里疼得厉害时,只好借酒去灌醉自己,因为凤九知道,只要睡着了就会在梦里见到帝君了。可是数万个夜晚,帝君你怎么不来呢?”
这声声泣数,几欲让东华落下泪来,他终于抱过凤九,在她耳畔低低说道:“对不起,九儿,我来晚了。”
凤九摇摇头,“不要说对不起。帝君,你来了,我很高兴。你可不可以再也不要走了。”
他还没回答,却见凤九轻轻笑了,眸光也变得几分凄迷,“你怎么会不走呢?我知道这只是个梦而已,梦醒了,就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司命见东华抱着熟睡的凤九一步步走了过来,赶紧迎上去问道:“小殿下怎么了?”
东华看他一眼没有理他,越过他就向前走去。司命只好摸了摸鼻子跟在身后,直到转角处便是洗梧宫的宫门才见东华停下来,将怀中凤九递在他手上,吩咐道:“送她进去,并打听打听她这咳血之症是怎样回事。”
司命一愣:“啊?!”手上连忙接过凤九,道了声是。
凤九第二日是被阿离摇醒的,在青丘时,纵然有酒助眠,但她总是天色未亮就醒过来,望着一片繁星发呆,可昨夜在这洗梧宫里竟睡的这样安稳,想是因为昨夜的梦太美了吧。
阿离见她傻兮兮的拥着被子发笑,推了推她,“阿姐,你快醒醒吧,娘亲等着见你呢!你快洗漱完了去玉清宫吧。”
凤九回过神来,“姑姑找我,去玉清宫做什么?”
阿离无奈道:“天宫律法,玉清宫为天君天后居所,父君与娘亲也不得不遵守,所以这诺大的洗梧宫就只剩阿离一个人了。”
凤九噢了一声,想起来了什么又问道:“那你小弟呢?他取了名字没有。”
阿离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取了。娘亲说为我取名时是要离开夫君,所以叫阿离,但是生小弟时,她和父君正情意浓厚,是要长长久久和和美美的,所以小弟名为阿和。娘亲说阿和年纪太小,将他一道带去玉清宫了。”
“阿和!”凤九笑了,“姑姑这名字取得还真是……和她性子一样随性。对了”她不经意的问道,“我仿佛听说你的正经名字叫黑子?黑子君?”
阿离一张小脸顿时变得苦大仇深的,“阿姐你也笑我!阿离本来有小道消息要说的,可现在……”他赌气似的说道,“偏、不、告、诉、你!”说罢,一跺脚就跑远了,只留下一脸哭笑不得的凤九。
诺大的玉清宫里桃花开满一片,沿着花道转了好几个弯,才看到一座鎏金璃瓦的宫殿笼在层层烟粉色下。
凤九抬头看了看殿名,念道:“关雎殿?”
引她过来的小仙娥回道:“是呀,咱们天君说他和天后娘娘缘起凡间,而凡间有诗云,关关雎鸠,在何之洲,正是表达男子对女子的思慕,所以将天后娘娘的居所取为关雎殿。”
“缘起凡间?”凤九的眼神飘得有些远,曾许何时,也有个人为她铺满宫锦缎红绸,郑重的向她许诺,生生世世必不负她。
还是守在殿外的奈奈看到她,喊到:“君上,快进来吧,我家娘娘等着您呢!”
白浅正坐在案几旁读着拜贴,便见凤九一股风似的冲进来搂着她胳膊撒娇似的喊到:“姑姑,小九好久没见到您,可想您啦。”
白浅噙着笑斜着眼睛觑她,“昨日大殿上见到你端庄淑仪,还和你姑父感叹,这小丫头真是长大了!今日这一瞧,还像个孩子一样。”
凤九笑道,“那是姑姑疼我,才觉得我长不大!天君呢?”
“他去朝会了。”白浅随口说到,却见凤九托着腮,笑盈盈的看着她,不由得脸一红,笑嗔到:“你这小丫头,尽瞧我做什么?”
凤九笑嘻嘻的回到:“我是为姑姑高兴啊,姑父他对您可真好!”
白浅自诩作为一个活了十几万岁的老神仙,脸皮一向是非常厚的,但是和一个小辈讨论这夫妻相处之道,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。她略咳了咳,努力将神色摆正:“昨日我听你随侍的小花灵说你日日咳血,究竟是怎样?”
凤九静了一瞬,不在意的笑道:“不过是有几日夜色甚美,一时贪杯多喝了些,哪有那样严重?”
白浅细细地瞧了她几眼,有些不放心道“是么?”
凤九站起来转了几圈,笑嘻嘻的说道:“当然啦,姑姑您瞧我好这好着呢!”
白浅摆摆手,说道:“行了行了,转得我眼都晕了。”
凤九笑兮兮的坐下,问道:“姑姑,您今日找我何事?”
白浅看了看她的神色有些踌躇,但作为一个神经有些粗条神仙,再或者又是凤九表现得太好,所以并未多想什么,只闲闲的抽出几张拜贴,随意说道:“昨日阿爹在大殿上请夜华为青丘择一佳婿,今儿一早便有许多拜贴呈了上来,我随手看了看,挑了几个你先瞧瞧如何?”
凤九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了,但却仍然勉强撑着几分笑意说到:“这事……这个事情,急、急不得。”
白浅正低着头在看手中的竹简,只当她在害羞,笑道:“婚事倒是不急这一时半会,但总得挑几个先见见,也要处得来才好!依我看,师傅推荐的这个梓潼倒是非常不错,你看师傅信中写的……”
说罢,待将竹简递与凤九,却见她满眸凄苦,眼泪已在框中打转,心里不禁叹了口气,放下手中书信,抚了抚她的双眼,神色认真道:“小九,告诉姑姑,你是不是还忘不掉他?”
凤九垂下头咬着唇,眸中眼泪就那样肆意的流出来,“姑姑,求求您,求求您再给我些时日,凤九一定不再偷懒,好好修习仙术,力保青丘太平。”
“傻丫头。”白浅拂去她眼中的泪水,说道:“再给些时日又如何?小九你要明白,青丘一脉是要世世代代传承下去的。再说日后你总是要成亲的,何不早早定下来,也能好好的培养下感情。”
“姑姑,姑姑,小九求您了!”凤九跪在地上泣不成声,“求您和爷爷说,小九不想嫁人!小九不愿意嫁给别人!”
“孽障!”白奕上神恰巧来找白浅议事,正好听到凤九这句话,气得眼都红了,抬手就在虚空中化了一条细鞭,怒声说道:“别以为做了女君,我就不好意思再打你!今日我便告诉你,收起你那丢人的心思,你不嫁也得嫁!”
白浅眼见鞭子就要落在凤九背上,连忙使了法术让鞭子凌空顿住,抓住白奕的胳膊,有些焦急的说道:“二哥!好好和凤九说,过些时日她总能想明白的。”她一低头,对跪在地上的凤九说道:“小九,你先回洗梧宫吧。”
凤九泪眼迷朦的喊到:“姑姑,我……”白奕突然一声怒喝“还不快滚!”将她未说完的话硬生生的打断。
凤九看了她二人一眼,转身跑了出去。此时她已忘了作为青丘女君的尊严,脑中只有一个念头,不要嫁人,怎可嫁与旁人。她不知道跑了多久,与人相撞了才蹲在地上大哭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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