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泪水氤氲中,凤九看见东华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,手指轻轻拭去她的泪水,将她的碎发挽至耳畔,轻声问道:“为何徘徊许久,却不曾进来。”
“帝君!”凤九一颗心千回百转,终于再忍不住,扑到他怀中,紧紧的抱着他,“凤九好想您。”她的眼泪越来越多,将东华的紫衫蕴湿了大片,好似落在他的心里,将他内心扯得又柔软又心痛。
东华抬起手搂住她,望着烛火映照下,落在窗上的一双剪影,仿若悬了多年的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,他轻声说道:“我都知道。”
他知道!原来这数千年来的思慕与眷恋不舍不是她一人如魔般的执迷不悟,他竟都知道!数千年的坚持在此刻仿佛都有了意义。眼泪如雨水般汩汩滑落,仿佛要道尽一生的委屈心酸与难过。
东华搂着她由她哭了半晌,再看时才发现怀中之人竟已睡着,有些无奈的将她抱入卧房放在榻上。望着这熟睡的面容,东华有些怔怔的想到,昆仑镜中日日幻化出的镜像曾让他以为凤九已不再执着于他,可是九重天重见她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,这数千年的时光,她隐忍的有多么的辛苦。
他遣司命去打探她的咳血之症时,听着司命说她白日修行,只为能独当一面,避免白奕逼她嫁人;而长夜漫漫时,唯酒方能入眠,只因相思太苦,梦中相见才能缓上些许。他是震惊的,他知道她对他用情至深,可是没想到在这样漫长的时光中,这份情意不仅未随岁月流逝,反是沉淀为她心中一道永不可言的魔障。
纵然心里早已有了她的影子,可直到到此刻,东华方觉得自己此生已无法再放手。他缓缓倾身,轻轻的吻上那朵璀璨绽放的凤尾花。
回到正殿,东华本是取了一本经书要读,转眼间却又斜在椅榻上,眸光微凉的瞟了眼殿外,说到:“看够了没?”
躲在桃花树下的三人方才显身,成玉与司命你推我,我推你的走进来,倒是连宋一把折扇打开,悠悠然然的走进来,望着东华笑嘻嘻的说道:“真乃一幕美人英雄重相逢的好戏,看得我真是感动涕零啊!”
“是么?看来连宋你感受颇深啊!”东华轻轻一笑:“据说你昔日历劫困难于凡间时,被成玉救了一回,想来你们九重天重见也是……惊天动地吧!”
他笑得意味深长,连宋一张脸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,一把折扇指着成玉,咬牙切齿道:“可不是!竟被这个泼妇追着打了三日!”
成玉昂着头,冷哼了一声,“揍的就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!”
眼见二人又要开战,东华无奈的开口:“行了,你们一个个很闲吗?”
成玉微微行了个礼,笑嘻嘻的说道:“听说凤九今日就要回青丘了,小仙是来同她话别的。”
东华淡淡的说道:“她睡着了!”眼神一瞥,似笑非笑的望着司命:“你也是来同她话别的?”
司命愣了瞬,回过神略有些尴尬的笑道:“小仙是有些事情来复命的,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不耽搁帝君了。”
“别问!我自己讲。”连宋又打开折扇扇了几下,“许久未同你下棋,有些技痒罢了。”
东华淡淡看了眼司命与成玉,他二人马上请命离开了太晨宫。离开宫门数百步,司命一副受了惊的模样拍着胸脯叹道:“可吓死我了!往后可不能拉着小仙偷窥帝君了。”
成玉胳膊肘撞了撞他,神秘叨叨的问:“你觉得帝君今日是否同往日不一样了?”
司命赞同的点了点头,“帝君自重掌天权后,一向冰冷淡漠,倒是许久未曾这样笑过了!”
成玉回过身望了望太晨宫那蔓延了一墙的灼灼桃花,贼兮兮的凑近司命的耳朵,“我瞧帝君这颗万年苏铁可要开花了!”两人嘻嘻笑着走远了。
连宋拈着棋子一边思索着下在哪里才能反败为胜,一边随口说到:“你可是真的想清楚了?”
东华淡淡的嗯了一声,没再多说些什么。
连宋觑了觑他的脸色,东华面上是一贯的淡漠,却看不出来什么异样,他找准位置,放下棋子,问道:“那三生石如何解?”
东华反倒笑了:“本帝君乃曾经的天地共主,是作为天命的存在,区区三生石怎敢谱写本君姻缘?”他落下一子,微微笑着说道:“你输了。”
连宋抚着额头哀叹一声,“你你你!太奸诈了!”想到什么,他不怀好意的笑道:“倘若你数千年前这般想还来得及,如今我怎么听说仙尊少泽出了极北之地,不知怎地竟与凤九相对眼了,前些日已送了三十六抬聘礼去洗梧宫,如今怕是正在与狐帝商议凤九的婚事罢。”
东华端起茶喝了一口,不在意的说到,“那倒要看看他要没有这个本事了。”
连宋嘻嘻笑到,“少泽自然是敌不过你的,不过我怎么仿佛听说数千年前,白奕亲自恳求你娶凤九,你当时可是拒绝了。”
东华端了茶杯的手顿了一瞬,“那又如何?”
连宋故意慢腾腾道,“据说青丘最是不喜出尔反尔之人,你既拒了人家,如今却又要娶别人的女儿,怕是难啊!”
东华默了一瞬,略有思忖道,“确实要想个法子。”
许是哭到极致,凤九这一觉只睡得天昏地暗,醒时不知身在何处。陌生的床榻,淡青色的帷幔,既不是青丘狐狸洞中冰冷的石床,也不是洗梧宫里如初开桃花般的烟粉。她直起身子,四处打量了几眼,只有烛火摇曳下,紫衣白发的帝君握着一卷竹简,无声的读着。
凤九揉了揉双眼,那身影并未如意料中消失,她呆了呆,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背,顿时疼的嘶了几声。
见她醒来,东华放下竹简,撑着头看她,“睡得可好?”
不是梦?凤九惊愕得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,“我、我怎么、在这里?”
东华眸中闪过一抹笑意,“小狐狸,你是要化成往生海,将我这太晨宫给淹了么?”
凤九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怎么进了太晨宫,怎么抱着帝君止不住的哭泣,不由得有些脸红,“我就是来、来看一眼帝君!”
东华了然的点点头,问到,“看完了?”
凤九这下才是彻底呆住了,不过睡了一觉而已,为何醒来时她竟觉得时光似乎回到了凡世历劫前,那时她还是太晨宫中负责洒扫的小小仙婢,每日最快乐的时光不过是与帝君逗趣而已。她傻傻的回到:“看完了。”
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凤九摇了摇头,一张脸憋的通红,“不是,我是说……”
东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“那么,你是说还未看够?”
凤九觉得自己被绕了进去,整个人都晕晕的,仿佛梦境般,美好得让人不敢相信。
她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,让东华的心异常的疼痛,缓缓的走到床边,俯身将她抱入怀里。
凤九明明开心的想笑,可是又莫名的心酸地流出眼泪,搂着他的腰,“那时也是在这里,你说我爱慕的的那个在太晨宫与我逗趣的人不是你!你说凡世那个皇帝也不是你!你让我走,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了。”
东华坐在榻边,为她整了整稍显凌乱的发鬟,温声说到,“以后都不说了。”
凤九吸着鼻子,仍在哽咽,“凡间那个破庙里,你也说生生世世都不负我的,可是后来你还是失诺了。”
东华从怀里取出那串铜铃,重新绑在凤九的踝边,轻轻的抚摸那旧迹斑斑的羽箭头,望着她一双剪水双瞳,轻声说道:“我东华以应劫立誓,此生必不负你。”
“不要说!”凤九扑过去,神色惶然的捂住他的唇,“是不是,是不是你要为了我而逆天改命?不要!我宁愿终生孤寂,也不愿你遭任何天谴。”
东华笑了笑,眸中带了几分宠溺,又带了些自负,“小狐狸,这世上还没有什么能够阻本帝君。”
凤九还有几分不肯相信,眨了一双乌黑的眼眸,问到,“真的?”
东华没有说话,深深的看着她半晌,微微勾着笑着的唇终于缓缓的落在她的唇上。
迷谷发现这一趟去了天宫回来,女君很是大有不同,虽也像过去时不时的走神,可是不再是往日那般暮气沉沉的样子,而是经常呆呆的坐着傻笑,也不再嗜酒如命。
作为看着凤九长大的神仙,见到凤九这种变化,迷谷甚是欣慰,偷偷拉着芍芍出了洞外,细问天宫有何喜事。
芍芍想了想方才说到,“许是咱们青丘要多一位君大人了吧?”
“你说什么?君大人!”迷谷很是吃惊的问,“小殿下要嫁人了?嫁给谁?”
芍芍皱着眉头想了半晌,“仿佛是叫什么少泽?”
“不错!”只见一个俊美的男子凌空显了身形,风流倜傥的靠在狐狸洞在的石墙上,一双桃花眼闪着邪媚的笑意,“正是本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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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帝君!”凤九一颗心千回百转,终于再忍不住,扑到他怀中,紧紧的抱着他,“凤九好想您。”她的眼泪越来越多,将东华的紫衫蕴湿了大片,好似落在他的心里,将他内心扯得又柔软又心痛。
东华抬起手搂住她,望着烛火映照下,落在窗上的一双剪影,仿若悬了多年的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,他轻声说道:“我都知道。”
他知道!原来这数千年来的思慕与眷恋不舍不是她一人如魔般的执迷不悟,他竟都知道!数千年的坚持在此刻仿佛都有了意义。眼泪如雨水般汩汩滑落,仿佛要道尽一生的委屈心酸与难过。
东华搂着她由她哭了半晌,再看时才发现怀中之人竟已睡着,有些无奈的将她抱入卧房放在榻上。望着这熟睡的面容,东华有些怔怔的想到,昆仑镜中日日幻化出的镜像曾让他以为凤九已不再执着于他,可是九重天重见她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,这数千年的时光,她隐忍的有多么的辛苦。
他遣司命去打探她的咳血之症时,听着司命说她白日修行,只为能独当一面,避免白奕逼她嫁人;而长夜漫漫时,唯酒方能入眠,只因相思太苦,梦中相见才能缓上些许。他是震惊的,他知道她对他用情至深,可是没想到在这样漫长的时光中,这份情意不仅未随岁月流逝,反是沉淀为她心中一道永不可言的魔障。
纵然心里早已有了她的影子,可直到到此刻,东华方觉得自己此生已无法再放手。他缓缓倾身,轻轻的吻上那朵璀璨绽放的凤尾花。
回到正殿,东华本是取了一本经书要读,转眼间却又斜在椅榻上,眸光微凉的瞟了眼殿外,说到:“看够了没?”
躲在桃花树下的三人方才显身,成玉与司命你推我,我推你的走进来,倒是连宋一把折扇打开,悠悠然然的走进来,望着东华笑嘻嘻的说道:“真乃一幕美人英雄重相逢的好戏,看得我真是感动涕零啊!”
“是么?看来连宋你感受颇深啊!”东华轻轻一笑:“据说你昔日历劫困难于凡间时,被成玉救了一回,想来你们九重天重见也是……惊天动地吧!”
他笑得意味深长,连宋一张脸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,一把折扇指着成玉,咬牙切齿道:“可不是!竟被这个泼妇追着打了三日!”
成玉昂着头,冷哼了一声,“揍的就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!”
眼见二人又要开战,东华无奈的开口:“行了,你们一个个很闲吗?”
成玉微微行了个礼,笑嘻嘻的说道:“听说凤九今日就要回青丘了,小仙是来同她话别的。”
东华淡淡的说道:“她睡着了!”眼神一瞥,似笑非笑的望着司命:“你也是来同她话别的?”
司命愣了瞬,回过神略有些尴尬的笑道:“小仙是有些事情来复命的,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不耽搁帝君了。”
“别问!我自己讲。”连宋又打开折扇扇了几下,“许久未同你下棋,有些技痒罢了。”
东华淡淡看了眼司命与成玉,他二人马上请命离开了太晨宫。离开宫门数百步,司命一副受了惊的模样拍着胸脯叹道:“可吓死我了!往后可不能拉着小仙偷窥帝君了。”
成玉胳膊肘撞了撞他,神秘叨叨的问:“你觉得帝君今日是否同往日不一样了?”
司命赞同的点了点头,“帝君自重掌天权后,一向冰冷淡漠,倒是许久未曾这样笑过了!”
成玉回过身望了望太晨宫那蔓延了一墙的灼灼桃花,贼兮兮的凑近司命的耳朵,“我瞧帝君这颗万年苏铁可要开花了!”两人嘻嘻笑着走远了。
连宋拈着棋子一边思索着下在哪里才能反败为胜,一边随口说到:“你可是真的想清楚了?”
东华淡淡的嗯了一声,没再多说些什么。
连宋觑了觑他的脸色,东华面上是一贯的淡漠,却看不出来什么异样,他找准位置,放下棋子,问道:“那三生石如何解?”
东华反倒笑了:“本帝君乃曾经的天地共主,是作为天命的存在,区区三生石怎敢谱写本君姻缘?”他落下一子,微微笑着说道:“你输了。”
连宋抚着额头哀叹一声,“你你你!太奸诈了!”想到什么,他不怀好意的笑道:“倘若你数千年前这般想还来得及,如今我怎么听说仙尊少泽出了极北之地,不知怎地竟与凤九相对眼了,前些日已送了三十六抬聘礼去洗梧宫,如今怕是正在与狐帝商议凤九的婚事罢。”
东华端起茶喝了一口,不在意的说到,“那倒要看看他要没有这个本事了。”
连宋嘻嘻笑到,“少泽自然是敌不过你的,不过我怎么仿佛听说数千年前,白奕亲自恳求你娶凤九,你当时可是拒绝了。”
东华端了茶杯的手顿了一瞬,“那又如何?”
连宋故意慢腾腾道,“据说青丘最是不喜出尔反尔之人,你既拒了人家,如今却又要娶别人的女儿,怕是难啊!”
东华默了一瞬,略有思忖道,“确实要想个法子。”
许是哭到极致,凤九这一觉只睡得天昏地暗,醒时不知身在何处。陌生的床榻,淡青色的帷幔,既不是青丘狐狸洞中冰冷的石床,也不是洗梧宫里如初开桃花般的烟粉。她直起身子,四处打量了几眼,只有烛火摇曳下,紫衣白发的帝君握着一卷竹简,无声的读着。
凤九揉了揉双眼,那身影并未如意料中消失,她呆了呆,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背,顿时疼的嘶了几声。
见她醒来,东华放下竹简,撑着头看她,“睡得可好?”
不是梦?凤九惊愕得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,“我、我怎么、在这里?”
东华眸中闪过一抹笑意,“小狐狸,你是要化成往生海,将我这太晨宫给淹了么?”
凤九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怎么进了太晨宫,怎么抱着帝君止不住的哭泣,不由得有些脸红,“我就是来、来看一眼帝君!”
东华了然的点点头,问到,“看完了?”
凤九这下才是彻底呆住了,不过睡了一觉而已,为何醒来时她竟觉得时光似乎回到了凡世历劫前,那时她还是太晨宫中负责洒扫的小小仙婢,每日最快乐的时光不过是与帝君逗趣而已。她傻傻的回到:“看完了。”
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凤九摇了摇头,一张脸憋的通红,“不是,我是说……”
东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“那么,你是说还未看够?”
凤九觉得自己被绕了进去,整个人都晕晕的,仿佛梦境般,美好得让人不敢相信。
她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,让东华的心异常的疼痛,缓缓的走到床边,俯身将她抱入怀里。
凤九明明开心的想笑,可是又莫名的心酸地流出眼泪,搂着他的腰,“那时也是在这里,你说我爱慕的的那个在太晨宫与我逗趣的人不是你!你说凡世那个皇帝也不是你!你让我走,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了。”
东华坐在榻边,为她整了整稍显凌乱的发鬟,温声说到,“以后都不说了。”
凤九吸着鼻子,仍在哽咽,“凡间那个破庙里,你也说生生世世都不负我的,可是后来你还是失诺了。”
东华从怀里取出那串铜铃,重新绑在凤九的踝边,轻轻的抚摸那旧迹斑斑的羽箭头,望着她一双剪水双瞳,轻声说道:“我东华以应劫立誓,此生必不负你。”
“不要说!”凤九扑过去,神色惶然的捂住他的唇,“是不是,是不是你要为了我而逆天改命?不要!我宁愿终生孤寂,也不愿你遭任何天谴。”
东华笑了笑,眸中带了几分宠溺,又带了些自负,“小狐狸,这世上还没有什么能够阻本帝君。”
凤九还有几分不肯相信,眨了一双乌黑的眼眸,问到,“真的?”
东华没有说话,深深的看着她半晌,微微勾着笑着的唇终于缓缓的落在她的唇上。
迷谷发现这一趟去了天宫回来,女君很是大有不同,虽也像过去时不时的走神,可是不再是往日那般暮气沉沉的样子,而是经常呆呆的坐着傻笑,也不再嗜酒如命。
作为看着凤九长大的神仙,见到凤九这种变化,迷谷甚是欣慰,偷偷拉着芍芍出了洞外,细问天宫有何喜事。
芍芍想了想方才说到,“许是咱们青丘要多一位君大人了吧?”
“你说什么?君大人!”迷谷很是吃惊的问,“小殿下要嫁人了?嫁给谁?”
芍芍皱着眉头想了半晌,“仿佛是叫什么少泽?”
“不错!”只见一个俊美的男子凌空显了身形,风流倜傥的靠在狐狸洞在的石墙上,一双桃花眼闪着邪媚的笑意,“正是本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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