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无可救药的傻瓜
邓布利多家的晚宴就像家庭聚会一样温馨。
席间老巫师频频祝酒,小天狼星大概是醉得最早的人,他伏在席上一会儿咬牙切齿,一会儿痛哭流涕。
卢平和詹姆不得不照顾这个情绪激动的醉鬼,免得他溺死在罗宋汤里。
“詹姆、莉莉,等着我……等着我……接你们回家……”
詹姆和莉莉神情无奈,既觉得好笑,又替老朋友心疼。
活人在盼着死人,死人也在为活人操心。
晚宴结束后。
卢平和詹姆把小天狼星送到二楼客房休息,哥俩留在那儿照看好友。莉莉打了声招呼就去街上了,她陪格林德沃送老女巫巴希达回家。
邓布利多也喝得酩酊大醉,一个劲儿要拉着林德说话。
老教授的手掌像两团沉重的棉花,暖烘烘的。林德前世的祖父同样会用双手抓着他的手掌,念道些当年往事。如今回想起来,已经是不知多么遥远的时空之外的故事了,遥远得连祖父的名字和容貌都记不清,只剩一点点习惯的动作还有印象。
“林,你快毕业了。要不要留下来?先当三年教授,再当三年院长,然后我就退位让贤,你来当这个校长,怎么样?”邓布利多兴许说的是醉话,但眼睛是明亮的。
“不怎么样,教授,我不会是个出色的管理者。上一个有我这样能力还喜欢插足管理世界的家伙叫耶和华,他的故事都在一本叫《旧约》的小册子里记着呢。你大概不会喜欢看到大洪水灭世的场景。”
邓布利多笑得像个圣诞老人。
“好吧,你总是很有说服力。不过,林,你要记得,霍格沃茨永远都留了你的位置,就像家,或许你有一天会需要的……这是经验之谈。
“对我来说,霍格沃茨不仅仅是一座魔法学校。我在那间高高在上的校长室里坐着,忙于工作,忙于和魔法部的笨蛋们扯皮,我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情,好让自己忘记这栋屋子,又像是找一个理由,可以让我不回到这里。”
“教授,我们把这栋房屋修好了。客厅,家具,当然还有卧室,你的卧室,你家人的卧室,都已经准备好迎接它们的老朋友。”林德宽慰道。
“很快,你的妹妹阿利安娜就会回来,虽然她有两位年纪足以做曾祖父的老哥哥,但一段全新的人生在等待她不是吗?她的大哥不再愤世嫉俗,不再忽略家人,而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巫师,她会在你的帮助下,找到自己生命里缺失的拼图,冒险、交友、爱,以及忍受生活本身的漫长苦乐。”
“我知道,复活死者意义之重大,往往并不在被复活的人身上,而是我们这些受苦的活人终于能松一口气了,终于。”
邓布利多紧闭眼睛,浑浊的泪水从眼角内侧流下,划过苍老的脸颊,一点点滴落在白色的襟怀。
“今天哭的人可真不少。”林德调侃道,“我是不是也该掉眼泪?还是算了,我不是个演技派。”
“林,你毋须流泪,我祝愿你永远笑得爽朗。”邓布利多轻声说。
林德愣了一下,老巫师重新睁开的眼眸晴朗得仿佛雨后天空。
“谢谢,教授。”
……
莉莉独自从巴希达的家出来,街道的路灯稀疏,夜晚世界昏暗,她去了酒馆,没看到斯内普,老板说那人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。
距离晚上九点只剩下不到半小时。这间酒吧她曾是常客,过了十三年,许多陈设都已经改变,就连老板都换了人。
“老麦考尔呢?”
“你认识我叔叔?他五年前就离世了。”小麦考尔耸耸肩,“你看起来挺面生,是来给战争纪念碑献花的那群人吧?真难得,这座村子不常有访客。”
“我以前来过这儿,十多年前。当时站在柜台后的还是你叔叔。”
“哈,你在开玩笑。未成年人可不能来这儿。”
莉莉笑了笑,没有说什么。十三年仿佛只是某个平平无奇的午后,用魔杖搔搔头皮,一个恍惚就过去了。什么痕迹都没留下,世界变得和新的似的。
她意兴阑珊地走出酒吧。
在村子里闲逛的时候,莉莉心神不宁,却又不知是何原因。偶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座纪念碑前停留,她主动凑了上去。
“嘿,斯内普。”
老蝙蝠辜负了他的绰号,一点儿没有夜行动物的敏锐。他被身后跳出来的女巫吓了一跳。
“吓!伊万娜·柯林斯,你怎么?!你这、这……以后别这么做,听到了吗?”
“噗嗤。”
莉莉笑得越开心,斯内普的脸越黑。
女巫手里的魔杖放出光来,照亮纪念雕像前的花丛,斯内普放下的那一束阿福花还是那么干巴巴的,看着可怜极了。
“之前做生死水的时候,买了不少阿福花吧。”莉莉调侃道,“该不会是临时想起来要带一束花,又不知道选什么好,所以在储藏柜里随手抓了一朵来。会不会有点儿太没诚意了?”
斯内普讨厌这个女助教,她的脾气就像一团忽明忽暗的火焰,叫躲在阴影里的动物被其人的光彩晃了眼。
“这和你无关。”
“你忘了我是你的助教。其实我可以帮你处理许多生活上的麻烦事。比如替你挑选合适的花束。”
“你帮的忙够多了。柯林斯,现在请你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去。”
“斯内普。”莉莉还是不死心,“你有事瞒着我。”
魔药课教授诧异地问:“难道我们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坦诚相待了吗?”
“我只是……你知道的,现在我们都做出复活药了。以后你可以回到课堂,我就要走了。”
“是吗?”斯内普自言自语,“讨厌鬼要走了,我得装作挽留才行。”
他的眉毛耷拉下来,而嘴角还是狡猾地翘着,露出一个与其说伤心,不若说是滑稽的神情。
莉莉笑得戈德里克山谷的居民下半辈子得戴助听器生活。
“哈,我还以为你没有幽默感这种东西,大家都说你的心已经死了。”
斯内普猛然收起表情,他不知为何,总是在伊万娜·柯林斯面前破防。
“我们该去集合了。麻瓜们都已经休息,把坟挖出来,收集好素材,就可以回去准备。”老蝙蝠井井有条地说,“希望那三个傻瓜修的那口破坩埚能起效,总之复活药是完美无缺的,圣诞节前你做的福灵剂还有多余吗?到时候大家可以喝一点儿……”
“斯内普。”莉莉打断他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也有想复活的人,对吗?”
“我说过,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那就是对的意思。那个人是谁?”
“闭嘴。”
“是神秘人?哦,看你的表情,并不是他。”
“闭嘴!”
莉莉指着莉莉的石像。
斯内普不自觉摒住了呼吸,眼神变得危险,仿佛一条被激怒的蛇。
女巫的目光停在石头上,她笑着说:“真是好雕像啊。”
“……”
老蝙蝠逃走了,仓皇地仿佛打了败仗。
莉莉回眸凝望斯内普的背影,又仰头看着星空,今夜无月,群星璀璨。
她喃喃道:“原来你一直都是为了我……你呀,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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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间老巫师频频祝酒,小天狼星大概是醉得最早的人,他伏在席上一会儿咬牙切齿,一会儿痛哭流涕。
卢平和詹姆不得不照顾这个情绪激动的醉鬼,免得他溺死在罗宋汤里。
“詹姆、莉莉,等着我……等着我……接你们回家……”
詹姆和莉莉神情无奈,既觉得好笑,又替老朋友心疼。
活人在盼着死人,死人也在为活人操心。
晚宴结束后。
卢平和詹姆把小天狼星送到二楼客房休息,哥俩留在那儿照看好友。莉莉打了声招呼就去街上了,她陪格林德沃送老女巫巴希达回家。
邓布利多也喝得酩酊大醉,一个劲儿要拉着林德说话。
老教授的手掌像两团沉重的棉花,暖烘烘的。林德前世的祖父同样会用双手抓着他的手掌,念道些当年往事。如今回想起来,已经是不知多么遥远的时空之外的故事了,遥远得连祖父的名字和容貌都记不清,只剩一点点习惯的动作还有印象。
“林,你快毕业了。要不要留下来?先当三年教授,再当三年院长,然后我就退位让贤,你来当这个校长,怎么样?”邓布利多兴许说的是醉话,但眼睛是明亮的。
“不怎么样,教授,我不会是个出色的管理者。上一个有我这样能力还喜欢插足管理世界的家伙叫耶和华,他的故事都在一本叫《旧约》的小册子里记着呢。你大概不会喜欢看到大洪水灭世的场景。”
邓布利多笑得像个圣诞老人。
“好吧,你总是很有说服力。不过,林,你要记得,霍格沃茨永远都留了你的位置,就像家,或许你有一天会需要的……这是经验之谈。
“对我来说,霍格沃茨不仅仅是一座魔法学校。我在那间高高在上的校长室里坐着,忙于工作,忙于和魔法部的笨蛋们扯皮,我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情,好让自己忘记这栋屋子,又像是找一个理由,可以让我不回到这里。”
“教授,我们把这栋房屋修好了。客厅,家具,当然还有卧室,你的卧室,你家人的卧室,都已经准备好迎接它们的老朋友。”林德宽慰道。
“很快,你的妹妹阿利安娜就会回来,虽然她有两位年纪足以做曾祖父的老哥哥,但一段全新的人生在等待她不是吗?她的大哥不再愤世嫉俗,不再忽略家人,而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巫师,她会在你的帮助下,找到自己生命里缺失的拼图,冒险、交友、爱,以及忍受生活本身的漫长苦乐。”
“我知道,复活死者意义之重大,往往并不在被复活的人身上,而是我们这些受苦的活人终于能松一口气了,终于。”
邓布利多紧闭眼睛,浑浊的泪水从眼角内侧流下,划过苍老的脸颊,一点点滴落在白色的襟怀。
“今天哭的人可真不少。”林德调侃道,“我是不是也该掉眼泪?还是算了,我不是个演技派。”
“林,你毋须流泪,我祝愿你永远笑得爽朗。”邓布利多轻声说。
林德愣了一下,老巫师重新睁开的眼眸晴朗得仿佛雨后天空。
“谢谢,教授。”
……
莉莉独自从巴希达的家出来,街道的路灯稀疏,夜晚世界昏暗,她去了酒馆,没看到斯内普,老板说那人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。
距离晚上九点只剩下不到半小时。这间酒吧她曾是常客,过了十三年,许多陈设都已经改变,就连老板都换了人。
“老麦考尔呢?”
“你认识我叔叔?他五年前就离世了。”小麦考尔耸耸肩,“你看起来挺面生,是来给战争纪念碑献花的那群人吧?真难得,这座村子不常有访客。”
“我以前来过这儿,十多年前。当时站在柜台后的还是你叔叔。”
“哈,你在开玩笑。未成年人可不能来这儿。”
莉莉笑了笑,没有说什么。十三年仿佛只是某个平平无奇的午后,用魔杖搔搔头皮,一个恍惚就过去了。什么痕迹都没留下,世界变得和新的似的。
她意兴阑珊地走出酒吧。
在村子里闲逛的时候,莉莉心神不宁,却又不知是何原因。偶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座纪念碑前停留,她主动凑了上去。
“嘿,斯内普。”
老蝙蝠辜负了他的绰号,一点儿没有夜行动物的敏锐。他被身后跳出来的女巫吓了一跳。
“吓!伊万娜·柯林斯,你怎么?!你这、这……以后别这么做,听到了吗?”
“噗嗤。”
莉莉笑得越开心,斯内普的脸越黑。
女巫手里的魔杖放出光来,照亮纪念雕像前的花丛,斯内普放下的那一束阿福花还是那么干巴巴的,看着可怜极了。
“之前做生死水的时候,买了不少阿福花吧。”莉莉调侃道,“该不会是临时想起来要带一束花,又不知道选什么好,所以在储藏柜里随手抓了一朵来。会不会有点儿太没诚意了?”
斯内普讨厌这个女助教,她的脾气就像一团忽明忽暗的火焰,叫躲在阴影里的动物被其人的光彩晃了眼。
“这和你无关。”
“你忘了我是你的助教。其实我可以帮你处理许多生活上的麻烦事。比如替你挑选合适的花束。”
“你帮的忙够多了。柯林斯,现在请你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去。”
“斯内普。”莉莉还是不死心,“你有事瞒着我。”
魔药课教授诧异地问:“难道我们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坦诚相待了吗?”
“我只是……你知道的,现在我们都做出复活药了。以后你可以回到课堂,我就要走了。”
“是吗?”斯内普自言自语,“讨厌鬼要走了,我得装作挽留才行。”
他的眉毛耷拉下来,而嘴角还是狡猾地翘着,露出一个与其说伤心,不若说是滑稽的神情。
莉莉笑得戈德里克山谷的居民下半辈子得戴助听器生活。
“哈,我还以为你没有幽默感这种东西,大家都说你的心已经死了。”
斯内普猛然收起表情,他不知为何,总是在伊万娜·柯林斯面前破防。
“我们该去集合了。麻瓜们都已经休息,把坟挖出来,收集好素材,就可以回去准备。”老蝙蝠井井有条地说,“希望那三个傻瓜修的那口破坩埚能起效,总之复活药是完美无缺的,圣诞节前你做的福灵剂还有多余吗?到时候大家可以喝一点儿……”
“斯内普。”莉莉打断他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也有想复活的人,对吗?”
“我说过,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那就是对的意思。那个人是谁?”
“闭嘴。”
“是神秘人?哦,看你的表情,并不是他。”
“闭嘴!”
莉莉指着莉莉的石像。
斯内普不自觉摒住了呼吸,眼神变得危险,仿佛一条被激怒的蛇。
女巫的目光停在石头上,她笑着说:“真是好雕像啊。”
“……”
老蝙蝠逃走了,仓皇地仿佛打了败仗。
莉莉回眸凝望斯内普的背影,又仰头看着星空,今夜无月,群星璀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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