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126 阿蒂拉与新策略
晚上,阿蒂拉召集群臣,紧急举行会议。
汉朝的宣传非常失败,除了那群小孩,至今都没有精汉来投奔。阿蒂拉一度陷入自责中,觉得都是自己德行不够,才没啥。她甚至开始后悔,当初跟着钱程学习的时候,要是能再认真些就好了。
不过前两天,难得有人主动找来,联系了他们。
先前,萧安尝试过寻找记者,只是对方一直不感兴趣,对他们带理不理。谁知道这几天,那人突然热情起来,说虽然自己能力不足,之前帮不上忙,但可以介绍另一个更加神通广大的记者,来帮他们。
他引荐的,是个从阿勒曼尼来的同行,据说对司马家的事情很感兴趣,所以希望与他们合作。
这个人的名字长且拗口,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只听说,他是从阿勒曼尼一个叫石勒……苏益……荷斯什么地方来的。因为地名也实在太长,根本记不住,所以,大家就简称他叫石勒。
石勒来到这里,已经有一段时间了。但引荐的记者说,因为此人长得高鼻深目,看起来就和当地人不一样,不少当事人都对他心有疑虑,不肯配合,以至于一直没搜罗到足够合适的话题。所以,这次他很主动地表示,乐意提供专业支持,帮他们战胜司马家族。
“这个人不太对劲啊。”刚被萧安喊来的韩沐蓉,斜坐在破沙发上,干脆地表达了不信任:“阿勒曼尼人跑我们这儿干什么?”
“但他是我们能找来的最大助力了。”萧安苦恼地说:“没有石勒,我们确实很难对付司马家。”
“他到底能提供多大的帮助?我了解有限,需要你们参谋。”阿蒂拉也干脆地承认自己知识的缺失:“为了和我们讨价还价,这些人肯定尽可能吹嘘自己。他们的话,也不能都信。”
“那他叫我们去和他那帮朋友会面,我们去不去?”萧安问:“我按你说的,拒绝了他们好几次,那些人现在可能是有点急了。”
“不用急。”阿蒂拉说。
最开始,石勒等人态度倨傲,要求阿蒂拉听从自己的指挥。萧安等人不知所措,阿蒂拉想起了钱程当时教自己念的书,果断拒绝了。
“我们很强大么?”她问。
“不但不强,而且根本没什么影响力。”张紫芳对此倒是很干脆。
“记者也好,石勒也好,都是有所求的。无论他们想干什么,都肯定会寻找更有力的人做同盟。但是,如果他们能找到有影响的人,或者能找到更大的群体支持自己,那为什么还要找我们?”阿蒂拉摇头说:“春秋里那么多各国之间相互勾连的事,你见过这样的么?”
众人觉得很有道理,于是回绝了石勒。
过了段时间,石勒没上门,倒是引荐的记者很气急地来找。他说,阿蒂拉等人什么都不懂,要听从他们专业人士的安排,否则自行其是,肯定会坏事的。司马家势力庞大,和官府勾结,其他的方法根本没用,只有他和石勒,才能提供唯一的解决方法。如果执意不听,到不仅会被司马家报复,也会得罪更多人。
其他人听了,都有些惶恐,阿蒂拉却一下放松了不少。
“我以为他们有什么新手法,没想到还是老套路。”她摇着头笑道:“说只有自己才能解决问题,其他人就会迫不得已依赖他。让其他人只相信自己,才能垄断言路,让别人成为自己的奴仆。这都是古人就讲过的了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萧安问。
“明君不做没有办法验证的事情,要积极考察远近的消息,反省相同的和不同的言论,对比各个方面的事实来验证,从而责求臣下陈言的实情。”阿蒂拉说:“不偏听偏信,听取各方面的可靠消息,不让这些人独占,自然就能屏除他们了。”
“这都是哪里的经验啊?”萧安问。
“《韩非的100个小常识》。”阿蒂拉感慨道:“到现在,我还没在这里,见过超出这本书的呢。”
“呃……”
回话之后,对方无言了几天,就果然示软。言语里,也开始说自己是同情他们,不能忍受他们继续被欺压,所以才这么急切的。最后,记者还跑来邀请他们,给他们带了不少礼物,邀请他们去会面。说赞助人也会出场,只要运气好,见面之后多要些资金不成问题。
“左传说,币重而言甘,诱我也。”阿蒂拉不假思索地拒绝:“不去。”
“那我们也不能闲着。”张紫芳若有所思地说:“得做些让他们着急的事情,才能更方便之后的讨价还价。”
“你有什么想法么?”韩沐蓉好奇地问。
“我们之前提过一次,石勒的行为很奇怪,只是当时没有继续分析。”张紫芳想了想,说:“现在想想,也可以反过来,利用他的弱点要挟他。”
“你直接说结论就行了。”韩沐蓉大大咧咧地说。
张紫芳瞪了她一眼,没理她,问另外两人:“石勒如果去城里,能生活下去么?能做自己的本职工作么?”
“官吏惧怕夷人,没人敢拦他的。”萧安说:“你意思是,他是为了完成什么特别的要求?”
“肯定不是好事。”阅历更丰富些的韩沐蓉想起了什么:“是不是间谍之类的?”
“间谍来这里?我们这儿有什么好打探的。”萧安不太相信。
“也可能不是打探消息,是业余的……外交人员。”阿蒂拉也想起了当年在西洲的经验:“就是那些专门煽动小国内讧,制造混乱,好给接下来的行动制造机会和借口的?”
“不过,震旦国不是离阿勒曼尼挺远么。”说完,她自己都有些不太信:“哪里惹到他们了?蛮子也推崇虽远必诛的?”
“哎,你挺熟悉啊?”张紫芳也好奇地问。
“倒不是熟悉不熟悉……感觉怎么反过来了……”阿蒂拉嘀咕了一句。
“他说的倒是好听,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是喜欢震旦文化,所以才来帮忙的。”韩沐蓉抓了抓短发:“这种人,根本不能信。”
“蛮夷哪有真喜欢你的。”阿蒂拉摇摇头:“你知道倭人好儒的故事么。”
“啊?”
“说很久以前,东方海岛上,有个倭人喜欢儒学。他家里堆满了诸子的著作,穿着仿自中原的衣服,以传业弟子自居,天天和其他人讲仁、恕的道理。”“大儒听说后很高兴,觉得难得远方有这么喜欢经义的人,就从汉朝出发,千里迢迢去拜访他。把车子、礼器和经书都载了过去,剑和玉佩碰撞的琅琅声响到岛上。他向岛民打听倭人的住处,说要上门拜访,研讨大一统、大复仇的经义。”
“倭人一看大儒来,转身就跑,吓得像失了魂一样,惊恐万状,不能控制自己。”
“由此看来,倭人并不是真的喜欢儒学。”阿蒂拉最后说:“他喜欢的只不过是那些像儒学、而又不是儒学的东西罢了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韩沐蓉恍然大悟:“那阿勒曼尼人,干脆连像的东西都没学,确实不能相信了。”
“哎,真去学了的蛮夷,都不见得用心纯正。”阿蒂拉想起夏洛特,感慨道:“有些人学儒学,就不是为了儒学去的,是为了大儒去的……”
“你之前说,你的老师就是个大儒吧。”张紫芳回想了下,好奇道:“是说你自己的经历么?”
“啊?!”阿蒂拉仔细一想,发现蛮夷竟然是自己,吓了一跳。
“算了,扯远了。大家理解下意思就行。”萧安打圆场道。
“但既然知道他们有阴谋,我们就得改主意了。”韩沐蓉指出:“不过我还是有点奇怪。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,才跑到这儿来的?”
“外交人员,肯定是来煽动矛盾,制造混乱的。”阿蒂拉不假思索地说:“贵人与贵人之间,国君与国人之间,王室成员内部,都有各种机会。”
“但我们这儿又不是什么重要地区。”萧安也迷惑起来:“这穷乡僻壤的,能干什么。”
“这里至少有人。”阿蒂拉分析道:“你想想,如果是良家子的聚居区,就能产生很大的影响……哎对,你们这里,良家子都住哪里啊?”
“到处都是啊。”韩沐蓉说:“我家不就是么。”
“你爹不是给人做工的么,是百工的子弟啊。”阿蒂拉连连摇头:“连田地都没有,你这不算的。”
“不能这么硬套吧。”萧安辩解道:“现在的世界不比之前了,最重要的基础产业是工业。工业运作,主要是在城里的工厂区,不能只盯着乡下农田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阿蒂拉点点头:“我懂了。严格来说,拥有工厂的人,才算良家子。他们有多少,住在哪儿啊?”
“司马家就是。”张紫芳想了想,回答:“我们县里的话……算得上工厂主的,也就他们家那些人,加上几个亲信了。”
“哎?这么少?这点人够么?”阿蒂拉惊讶了片刻,思考起来:“是不是这里的战争,打的都是那种……呃,类似骑士战争?”
“你想哪儿去了。”萧安笑着说:“就他们家那点人,打得过谁。”
“工厂数量不多,但很值钱,不是人人都能建造的。”韩沐蓉说:“只靠工厂主肯定不够。”
“那我懂了。”阿蒂拉点点头:“上古的君王就能授田,我们也能授厂。我们汉朝要是战胜了司马家,就把他们的工厂也分给工匠们。这样,大家肯定都会来兴复汉室的。”
“这又回到老问题了,我们得能赢过司马家才行。”萧安指出。
众人又尴尬地沉默下来。
“或者我们换个思路?”张紫芳突然提议道。
“怎么说?”韩沐蓉瞥了她一眼,看起来没把她当回事。
“石勒和他的同党要挟我们,不就是因为只有他们能发声,我们没法宣传自己么?”张紫芳反问:“如果我们能扭转这一点呢?”
“这倒是值得试试。”萧安扶着下巴,想了想,说:“我们可以试着找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式,把自己宣传出去……”
“但我们宣传的,司马家也能看见。”韩沐蓉指出:“他们发现了不对,就会想方设法除掉威胁,我们是很难自保的。你有想过怎么应对么?”
“没事,我已经有了想法了。”阿蒂拉又来了精神:“我们先把大汉的名声宣扬起来,之后再见机行事。”
“好的。”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。
众人商量完,便高兴地各自离开了。
PS:上一章的几个注释:
关于联姻:
东罗马和金帐汗国联姻过不止一次。金帐的权臣那海娶了米海尔八世的女儿,为此他帮老岳父揍趴了保加利亚人。那海家族多次与他们联姻,那海的儿子甚至当过保加利亚沙皇。
脱脱汗娶了安德洛尼卡二世的女儿,派了几千骑兵去君士坦丁堡帮忙打仗的应该也是他。这应该是历史上第一次进入过这座城的蒙古军队了。
月即别汗娶了安德洛尼卡三世的女儿,但他信伊斯兰教,双方生活习惯不和,结果公主趁回家生孩子的时候跑了。月即别也没有追究,这件事就不了了之。月即别之后金帐陷入混乱,就没有再联姻的了。
PS2:
关于宗教:
拔都的继承人,金帐第二任大汗撒里答信基督教,有说法认为他是俄罗斯人洗礼的。他是亚历山大·涅夫斯基的结拜兄弟。
绝大部分大汗都保持宗教自由的政策,但他们自己也有信仰偏向。别儿哥汗时期就在萨莱城设立了主教区。到第五任大汗忙哥帖木儿,汗廷实际上还是倾向东正教,给了他们不少特权,还立法保护这些人。一直到1312年,第九任月即别汗执政后,才开始正式伊斯兰化。
月即别杀戮萨满教和佛教信徒,并且为此和白帐汗开战。但他对东正教还是怀柔态度,基本还是之前的政策。
另外蒙古人内部,传播最广、影响最大的教派其实是景教。
蒙古人里的乃蛮、克烈、蔑儿乞等部落,都大批信奉景教。在金帐和伊尔汗国,有大量信徒,甚至开始再次向中原传播。
旭烈兀时代,蒙古人借景教的关系联系过亚美尼亚教会和罗马教会。亚美尼亚人同意与他们合作,但罗马教宗认为景教是异端。天主教会宁可与阿拉伯人合作也不愿和景教合作。教宗为此绝罚了几个与蒙古人结盟的十字军领主。
彻底失去合作希望之后,蒙古人才转向其他宗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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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朝的宣传非常失败,除了那群小孩,至今都没有精汉来投奔。阿蒂拉一度陷入自责中,觉得都是自己德行不够,才没啥。她甚至开始后悔,当初跟着钱程学习的时候,要是能再认真些就好了。
不过前两天,难得有人主动找来,联系了他们。
先前,萧安尝试过寻找记者,只是对方一直不感兴趣,对他们带理不理。谁知道这几天,那人突然热情起来,说虽然自己能力不足,之前帮不上忙,但可以介绍另一个更加神通广大的记者,来帮他们。
他引荐的,是个从阿勒曼尼来的同行,据说对司马家的事情很感兴趣,所以希望与他们合作。
这个人的名字长且拗口,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只听说,他是从阿勒曼尼一个叫石勒……苏益……荷斯什么地方来的。因为地名也实在太长,根本记不住,所以,大家就简称他叫石勒。
石勒来到这里,已经有一段时间了。但引荐的记者说,因为此人长得高鼻深目,看起来就和当地人不一样,不少当事人都对他心有疑虑,不肯配合,以至于一直没搜罗到足够合适的话题。所以,这次他很主动地表示,乐意提供专业支持,帮他们战胜司马家族。
“这个人不太对劲啊。”刚被萧安喊来的韩沐蓉,斜坐在破沙发上,干脆地表达了不信任:“阿勒曼尼人跑我们这儿干什么?”
“但他是我们能找来的最大助力了。”萧安苦恼地说:“没有石勒,我们确实很难对付司马家。”
“他到底能提供多大的帮助?我了解有限,需要你们参谋。”阿蒂拉也干脆地承认自己知识的缺失:“为了和我们讨价还价,这些人肯定尽可能吹嘘自己。他们的话,也不能都信。”
“那他叫我们去和他那帮朋友会面,我们去不去?”萧安问:“我按你说的,拒绝了他们好几次,那些人现在可能是有点急了。”
“不用急。”阿蒂拉说。
最开始,石勒等人态度倨傲,要求阿蒂拉听从自己的指挥。萧安等人不知所措,阿蒂拉想起了钱程当时教自己念的书,果断拒绝了。
“我们很强大么?”她问。
“不但不强,而且根本没什么影响力。”张紫芳对此倒是很干脆。
“记者也好,石勒也好,都是有所求的。无论他们想干什么,都肯定会寻找更有力的人做同盟。但是,如果他们能找到有影响的人,或者能找到更大的群体支持自己,那为什么还要找我们?”阿蒂拉摇头说:“春秋里那么多各国之间相互勾连的事,你见过这样的么?”
众人觉得很有道理,于是回绝了石勒。
过了段时间,石勒没上门,倒是引荐的记者很气急地来找。他说,阿蒂拉等人什么都不懂,要听从他们专业人士的安排,否则自行其是,肯定会坏事的。司马家势力庞大,和官府勾结,其他的方法根本没用,只有他和石勒,才能提供唯一的解决方法。如果执意不听,到不仅会被司马家报复,也会得罪更多人。
其他人听了,都有些惶恐,阿蒂拉却一下放松了不少。
“我以为他们有什么新手法,没想到还是老套路。”她摇着头笑道:“说只有自己才能解决问题,其他人就会迫不得已依赖他。让其他人只相信自己,才能垄断言路,让别人成为自己的奴仆。这都是古人就讲过的了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萧安问。
“明君不做没有办法验证的事情,要积极考察远近的消息,反省相同的和不同的言论,对比各个方面的事实来验证,从而责求臣下陈言的实情。”阿蒂拉说:“不偏听偏信,听取各方面的可靠消息,不让这些人独占,自然就能屏除他们了。”
“这都是哪里的经验啊?”萧安问。
“《韩非的100个小常识》。”阿蒂拉感慨道:“到现在,我还没在这里,见过超出这本书的呢。”
“呃……”
回话之后,对方无言了几天,就果然示软。言语里,也开始说自己是同情他们,不能忍受他们继续被欺压,所以才这么急切的。最后,记者还跑来邀请他们,给他们带了不少礼物,邀请他们去会面。说赞助人也会出场,只要运气好,见面之后多要些资金不成问题。
“左传说,币重而言甘,诱我也。”阿蒂拉不假思索地拒绝:“不去。”
“那我们也不能闲着。”张紫芳若有所思地说:“得做些让他们着急的事情,才能更方便之后的讨价还价。”
“你有什么想法么?”韩沐蓉好奇地问。
“我们之前提过一次,石勒的行为很奇怪,只是当时没有继续分析。”张紫芳想了想,说:“现在想想,也可以反过来,利用他的弱点要挟他。”
“你直接说结论就行了。”韩沐蓉大大咧咧地说。
张紫芳瞪了她一眼,没理她,问另外两人:“石勒如果去城里,能生活下去么?能做自己的本职工作么?”
“官吏惧怕夷人,没人敢拦他的。”萧安说:“你意思是,他是为了完成什么特别的要求?”
“肯定不是好事。”阅历更丰富些的韩沐蓉想起了什么:“是不是间谍之类的?”
“间谍来这里?我们这儿有什么好打探的。”萧安不太相信。
“也可能不是打探消息,是业余的……外交人员。”阿蒂拉也想起了当年在西洲的经验:“就是那些专门煽动小国内讧,制造混乱,好给接下来的行动制造机会和借口的?”
“不过,震旦国不是离阿勒曼尼挺远么。”说完,她自己都有些不太信:“哪里惹到他们了?蛮子也推崇虽远必诛的?”
“哎,你挺熟悉啊?”张紫芳也好奇地问。
“倒不是熟悉不熟悉……感觉怎么反过来了……”阿蒂拉嘀咕了一句。
“他说的倒是好听,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是喜欢震旦文化,所以才来帮忙的。”韩沐蓉抓了抓短发:“这种人,根本不能信。”
“蛮夷哪有真喜欢你的。”阿蒂拉摇摇头:“你知道倭人好儒的故事么。”
“啊?”
“说很久以前,东方海岛上,有个倭人喜欢儒学。他家里堆满了诸子的著作,穿着仿自中原的衣服,以传业弟子自居,天天和其他人讲仁、恕的道理。”“大儒听说后很高兴,觉得难得远方有这么喜欢经义的人,就从汉朝出发,千里迢迢去拜访他。把车子、礼器和经书都载了过去,剑和玉佩碰撞的琅琅声响到岛上。他向岛民打听倭人的住处,说要上门拜访,研讨大一统、大复仇的经义。”
“倭人一看大儒来,转身就跑,吓得像失了魂一样,惊恐万状,不能控制自己。”
“由此看来,倭人并不是真的喜欢儒学。”阿蒂拉最后说:“他喜欢的只不过是那些像儒学、而又不是儒学的东西罢了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韩沐蓉恍然大悟:“那阿勒曼尼人,干脆连像的东西都没学,确实不能相信了。”
“哎,真去学了的蛮夷,都不见得用心纯正。”阿蒂拉想起夏洛特,感慨道:“有些人学儒学,就不是为了儒学去的,是为了大儒去的……”
“你之前说,你的老师就是个大儒吧。”张紫芳回想了下,好奇道:“是说你自己的经历么?”
“啊?!”阿蒂拉仔细一想,发现蛮夷竟然是自己,吓了一跳。
“算了,扯远了。大家理解下意思就行。”萧安打圆场道。
“但既然知道他们有阴谋,我们就得改主意了。”韩沐蓉指出:“不过我还是有点奇怪。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,才跑到这儿来的?”
“外交人员,肯定是来煽动矛盾,制造混乱的。”阿蒂拉不假思索地说:“贵人与贵人之间,国君与国人之间,王室成员内部,都有各种机会。”
“但我们这儿又不是什么重要地区。”萧安也迷惑起来:“这穷乡僻壤的,能干什么。”
“这里至少有人。”阿蒂拉分析道:“你想想,如果是良家子的聚居区,就能产生很大的影响……哎对,你们这里,良家子都住哪里啊?”
“到处都是啊。”韩沐蓉说:“我家不就是么。”
“你爹不是给人做工的么,是百工的子弟啊。”阿蒂拉连连摇头:“连田地都没有,你这不算的。”
“不能这么硬套吧。”萧安辩解道:“现在的世界不比之前了,最重要的基础产业是工业。工业运作,主要是在城里的工厂区,不能只盯着乡下农田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阿蒂拉点点头:“我懂了。严格来说,拥有工厂的人,才算良家子。他们有多少,住在哪儿啊?”
“司马家就是。”张紫芳想了想,回答:“我们县里的话……算得上工厂主的,也就他们家那些人,加上几个亲信了。”
“哎?这么少?这点人够么?”阿蒂拉惊讶了片刻,思考起来:“是不是这里的战争,打的都是那种……呃,类似骑士战争?”
“你想哪儿去了。”萧安笑着说:“就他们家那点人,打得过谁。”
“工厂数量不多,但很值钱,不是人人都能建造的。”韩沐蓉说:“只靠工厂主肯定不够。”
“那我懂了。”阿蒂拉点点头:“上古的君王就能授田,我们也能授厂。我们汉朝要是战胜了司马家,就把他们的工厂也分给工匠们。这样,大家肯定都会来兴复汉室的。”
“这又回到老问题了,我们得能赢过司马家才行。”萧安指出。
众人又尴尬地沉默下来。
“或者我们换个思路?”张紫芳突然提议道。
“怎么说?”韩沐蓉瞥了她一眼,看起来没把她当回事。
“石勒和他的同党要挟我们,不就是因为只有他们能发声,我们没法宣传自己么?”张紫芳反问:“如果我们能扭转这一点呢?”
“这倒是值得试试。”萧安扶着下巴,想了想,说:“我们可以试着找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式,把自己宣传出去……”
“但我们宣传的,司马家也能看见。”韩沐蓉指出:“他们发现了不对,就会想方设法除掉威胁,我们是很难自保的。你有想过怎么应对么?”
“没事,我已经有了想法了。”阿蒂拉又来了精神:“我们先把大汉的名声宣扬起来,之后再见机行事。”
“好的。”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。
众人商量完,便高兴地各自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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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联姻:
东罗马和金帐汗国联姻过不止一次。金帐的权臣那海娶了米海尔八世的女儿,为此他帮老岳父揍趴了保加利亚人。那海家族多次与他们联姻,那海的儿子甚至当过保加利亚沙皇。
脱脱汗娶了安德洛尼卡二世的女儿,派了几千骑兵去君士坦丁堡帮忙打仗的应该也是他。这应该是历史上第一次进入过这座城的蒙古军队了。
月即别汗娶了安德洛尼卡三世的女儿,但他信伊斯兰教,双方生活习惯不和,结果公主趁回家生孩子的时候跑了。月即别也没有追究,这件事就不了了之。月即别之后金帐陷入混乱,就没有再联姻的了。
PS2:
关于宗教:
拔都的继承人,金帐第二任大汗撒里答信基督教,有说法认为他是俄罗斯人洗礼的。他是亚历山大·涅夫斯基的结拜兄弟。
绝大部分大汗都保持宗教自由的政策,但他们自己也有信仰偏向。别儿哥汗时期就在萨莱城设立了主教区。到第五任大汗忙哥帖木儿,汗廷实际上还是倾向东正教,给了他们不少特权,还立法保护这些人。一直到1312年,第九任月即别汗执政后,才开始正式伊斯兰化。
月即别杀戮萨满教和佛教信徒,并且为此和白帐汗开战。但他对东正教还是怀柔态度,基本还是之前的政策。
另外蒙古人内部,传播最广、影响最大的教派其实是景教。
蒙古人里的乃蛮、克烈、蔑儿乞等部落,都大批信奉景教。在金帐和伊尔汗国,有大量信徒,甚至开始再次向中原传播。
旭烈兀时代,蒙古人借景教的关系联系过亚美尼亚教会和罗马教会。亚美尼亚人同意与他们合作,但罗马教宗认为景教是异端。天主教会宁可与阿拉伯人合作也不愿和景教合作。教宗为此绝罚了几个与蒙古人结盟的十字军领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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