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四章 交锋 下 ——战争教学
“先前,我和王校尉说,西域卒势单力薄,需要他们冲垮敌人,完成决定性的一击。”钱程收回手,笑着说:“他们觉得这是最容易得到战功的安排,自然同意。不过,到最后,谁能抓住大鱼,就看自己的运气了。”
“原来不止敌人,你把这都考虑到了……”白芷插嘴道。
“没办法,大家辛苦这么久,我身为领头的人,总得给他们谋取些优恤。”钱程回答:“尤其刚才这批人,最累的工作,可都是他们在做。”
“他是校尉,你也是校尉,为什么要请求他?”阿蒂拉问。
“人家是长安那边的校尉,我是西域的校尉,还是个临时凑数的。”钱程摊摊手:“不用心安排下可不行。”
“但先前安排那些人向侧面迂回,是引诱敌人前来攻击这里的弱点吧。”阿蒂拉疑惑道:“听你现在的意思,他们确实是有迂回的任务……到底哪个安排是真的?”
“战场上没有不变的‘真’和‘假’。”钱程利索地回答:“就像我们这里,是因为我听西洲人说,敌人将领经验丰富,才设计了这个圈套,引诱他按照观察的结论,把手里剩余的部队都投入这里。那时他在其他地方无法取得优势,抓住这里的破绽,是翻盘的唯一可能,情急之下,上当的可能性必然很大。”
“不过,如果他并没有这个能力,无法发现我们故意透露的信息,那么那支迂回部队便会真的承担起任务。我会让后方准备的士兵支援他们,沿着小树林方向突破敌人防线,直捣他们腹心。”
“当然,如果那人太过谨慎,只是尽力堵截,我们就会从两个方向牵制他们在这一翼的兵力。”钱程再次比划起来:“等他的士兵逐渐进入战斗,主力会从这里和主战场的衔接处切入,斩断敌人的臂膀。”
“你看,战场形势像流水一样,是不断变化的。”钱程总结道:“虚实不是长久的状态,而态势也是要靠自己在变化中营造出来的。”
“当然,这个计划也有风险。我们常年与匈奴人战斗,散而复聚、聚而复散是作战中的常事。即使如此,能在敌人大军面前从容离开再往来攻击的勇士,全军里也只有这些了。”钱程摇摇头:“这是很危险的任务。”
“你看她刚才的反应就明白了。”他顺手指了指白芷:“战斗中,人的视野并不好,可以看见的,只有周围几个人,并不能看到大局的变化。如果大家都在后退,很容易就会引起不安,导致溃逃。她尚且慌张,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。”
“你扯上我干什么。”白芷抱怨道。
“我这不是教育学生么。”钱程理所当然地说:“你也是她师叔一辈,帮忙教教她,有什么问题么?”
白芷想要辩解,钱程却只顾着教导阿蒂拉去了。
“我教给你的只是思路,具体如何去做,还得自己视情况而定。”他叮嘱道。
“这回遇到的,是西洲人的联军。”钱程随手指了指:“如果我们当时直接驱赶溃败的前哨冲击他们主阵,很可能没什么效果。”
“按我这段时间的经验,西洲人的前哨地位不高,战斗力也不足。他们溃逃,反而不会对主力产生太大影响。或许对敌人来说,这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。”他摊摊手:“我们的人毕竟太少。我甚至怀疑,那些溃兵能不能活着经过巴里希督战队……”
“不过其他时候可不是这样。对我们来说,大部分时候,结论得反过来。”
“我们经常和匈奴人交战。匈奴部族来袭,往往是图利。队伍最前,都是轻悍骠勇之徒。他们进攻起来争先恐后,动作很快,但发现情况不妙时,逃的也很迅速。所以,击溃了前锋后,趁势全力进攻,就能把整支队伍打散。”
“至于匈奴本部的主力,又是另一回事了。”钱程说完,看向阿蒂拉:“所以,一定得尽量了解对手,才能做出准确判断。”
“我以往也没想这么多。”阿蒂拉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去帮助那些城邦的反叛者作战时,也参加了几场战斗。只要能展开队形,攻击敌人的侧翼,他们很快就开始逃亡了。好像也不用考虑这么多……”
“这样是不行的。”钱程摇摇头:“那个地方,只有西洲人先前挑剩的军官士兵,和临时雇来凑数的佣兵。他们的水平本来就不行。西洲人里并不是没有足够狡猾的家伙,只靠这样是无法保证胜利的。”
“算了,回头再仔细说吧。”他再次眺望远处。
战场中央,敌人正乱哄哄地逃离,各部士兵争先恐后地追击敌人,唯恐放跑了眼前的军功。
钱程打量了片刻,拍了拍阿蒂拉。
“时机到了,你也去吧。”他指了指远处:“我再给你一匹马,能拿到多少战果,就得靠你自己了。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。”
“对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叮嘱道:“记住,敌人的军旗、财物,都留给那些人。西洲贵族的统帅恐怕也不止一名,记得给他们留一个。今后你的机会还多着——明白我的意思么?”
阿蒂拉皱了皱眉头,似乎不太乐意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从身后拔出了长剑。
“你不用弓么?”钱程扫了眼她的装备,奇怪地问。
“这柄剑效果更好。”阿蒂拉说:“它是我刚去的时候,精灵们送给我的……”
“不用弓算什么匈奴人。”钱程不以为然。
“我不是匈奴人——”阿蒂拉持之以恒地指正道。“啊——噢。”钱程自己也搞不太清楚这些新冒出来的草原人部族之间的关系,只好挠了挠头:“这样,我回头给你找把好点的弓,算是礼物了。”
“我还没有送给你呢。”阿蒂拉认真地说:“你需要什么?”
“喂——”白芷试图打断他们。
“我?”钱程想了想:“你得给我一束肉干。”
阿蒂拉点了点头,策马离开了。
钱程回过头,见白芷正气鼓鼓地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钱程解释道:“这是老传统了,又不是我贪求这点肉干。再说以她的能力,也不会打不来这点猎物的。”
“这小姑娘很有前途。”他看向不远处,那里,阿蒂拉从一名军吏手中牵过备用的战马:“我不是笑话你在战场上的表现——我自己初上战场时,比你这回还糟糕。她那样的,才是少数。”
“我希望她能学些东西,不过就她现在的能力,估计连匈奴人也应付不了。”钱程摇摇头:“而且西洲人不可能一直不变。你看匈奴人如何学习我们的技术就知道,这些东西学起来,其实是很快的。”
“今后,我们和西洲诸国之间,必然会产生一些新的势力。所以我希望,她能够独当一面。”钱程说:“不过就她现在这个样子,哪天被西洲人击败,我都不会意外的。”
“我自己也是半吊子,不过兵法还是研读过的。我准备至少先教她些入门的知识。”钱程想了想:“对了,我的行李中还有本《孙子》,回头先让她看看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白芷打断了他:“你对那家伙到底有什么想法?”
“还能有什么想法——”钱程长叹了口气:“一定要好好学习啊!”
“……”
白芷不知怎么回答他,只好沉默了片刻。
两人望向战场。厮杀声已渐渐停歇,零散的敌人坚持不懈地四散奔逃,众多游骑紧跟着他们,消失在视野中。
战场中央空旷了许多,在这里就能看到,密密麻麻的尸体相互堆叠。各部的士兵你来我往,忙着割取首级。投降的西洲人挤在旁边,几名书吏正在清点、计数。
“我们这次花了——”钱程习惯性地回头看了眼,才发现指挥车不在旁边,大声问道:“我的钟呢?”
“在后面辎重那里!”一名军吏喊道。
“所以说能做小点就好了。”钱程随口抱怨完,吩咐道:“让大家快点,我们还得去和将军汇合。”
军吏点点头,传达命令去了。
“后面还会有更多战斗的。”钱程对白芷说:“这两万多敌人只是开始,北面还有一支五万左右的敌军。不知将军那里进展如何了。”
“我们得快点。累也得忍忍。”他说:“这二百里内聚集了起码十五万西洲兵卒,这种仗,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到的。”
“骠骑将军那边只有两万人。”白芷说:“你该坚持劝劝他们的,这次分兵太冒险了。”
“我也没法劝。”钱程摇摇头:“我们指挥作战时,思路都不一样。我怎么去劝他?”
“现在我们这里也有五路人。”钱程伸手比划了下:“我们这两万人刚刚完成任务,东边大将军那里有一万人在营垒中和敌人对峙。剩下的三万人去了哪里,我也没得到消息。还有几千人在北方,监视敌人援军的动向。”
“我怀疑西洲人的思路和我们不太一样。”他皱了皱眉头:“战争是一系列作战组合而成的。统帅需要调度各路士兵,在远至数百里的范围内运动。通过组织行军和战斗,达到自己的目标。兵书里,这些就讲得很明白了。”
“但现在,看西洲人的行动方向和准备态势,就像要把所有人聚在一起,与我们一战打完了事。这不像是主力军队该有的表现,他们肯定还藏着什么我们没发现的计策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抓紧些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他总结道。
白芷点点头,又看了看他。
“我只希望,你和我也能多交流。”她说:“这次,你一直都在给那小丫头解释问题……”
“主要是,战斗的进展全在预料中吧。”钱程挠了挠头:“现在想想,我自己也确实一直没太紧张——比当初守城轻松多了。”
“就当一次教学了。”他自己点了点头。
白芷摇摇头。
“我希望你能明白,我同样可以帮你,也需要你的帮助。”她继续看着钱程,认真地说。
“那当然。咱俩谁跟谁。”钱程乐呵呵地拍了拍她:“天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帮你,不过我需要你帮忙倒不会太远了。”
“这次战斗,我们也有消耗,尤其主力士卒,已经很疲劳了。而之后估计还有一串的仗要打。”钱程摇摇头:“后面的战斗,就需要你多多相助了。”
“我先去看看战场,和其他校尉商议,之后还得安排士兵赶路。”他说着,调转战马:“你有时间的话,帮我把辎重和战利品整理下吧——我们之前损失太重,到现在,合格的军官都凑不齐,还得我一件件去管……”
白芷似乎有些不甘心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钱程露出安心的表情。
“回头见!”他冲白芷摆摆手,急匆匆地出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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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来不止敌人,你把这都考虑到了……”白芷插嘴道。
“没办法,大家辛苦这么久,我身为领头的人,总得给他们谋取些优恤。”钱程回答:“尤其刚才这批人,最累的工作,可都是他们在做。”
“他是校尉,你也是校尉,为什么要请求他?”阿蒂拉问。
“人家是长安那边的校尉,我是西域的校尉,还是个临时凑数的。”钱程摊摊手:“不用心安排下可不行。”
“但先前安排那些人向侧面迂回,是引诱敌人前来攻击这里的弱点吧。”阿蒂拉疑惑道:“听你现在的意思,他们确实是有迂回的任务……到底哪个安排是真的?”
“战场上没有不变的‘真’和‘假’。”钱程利索地回答:“就像我们这里,是因为我听西洲人说,敌人将领经验丰富,才设计了这个圈套,引诱他按照观察的结论,把手里剩余的部队都投入这里。那时他在其他地方无法取得优势,抓住这里的破绽,是翻盘的唯一可能,情急之下,上当的可能性必然很大。”
“不过,如果他并没有这个能力,无法发现我们故意透露的信息,那么那支迂回部队便会真的承担起任务。我会让后方准备的士兵支援他们,沿着小树林方向突破敌人防线,直捣他们腹心。”
“当然,如果那人太过谨慎,只是尽力堵截,我们就会从两个方向牵制他们在这一翼的兵力。”钱程再次比划起来:“等他的士兵逐渐进入战斗,主力会从这里和主战场的衔接处切入,斩断敌人的臂膀。”
“你看,战场形势像流水一样,是不断变化的。”钱程总结道:“虚实不是长久的状态,而态势也是要靠自己在变化中营造出来的。”
“当然,这个计划也有风险。我们常年与匈奴人战斗,散而复聚、聚而复散是作战中的常事。即使如此,能在敌人大军面前从容离开再往来攻击的勇士,全军里也只有这些了。”钱程摇摇头:“这是很危险的任务。”
“你看她刚才的反应就明白了。”他顺手指了指白芷:“战斗中,人的视野并不好,可以看见的,只有周围几个人,并不能看到大局的变化。如果大家都在后退,很容易就会引起不安,导致溃逃。她尚且慌张,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。”
“你扯上我干什么。”白芷抱怨道。
“我这不是教育学生么。”钱程理所当然地说:“你也是她师叔一辈,帮忙教教她,有什么问题么?”
白芷想要辩解,钱程却只顾着教导阿蒂拉去了。
“我教给你的只是思路,具体如何去做,还得自己视情况而定。”他叮嘱道。
“这回遇到的,是西洲人的联军。”钱程随手指了指:“如果我们当时直接驱赶溃败的前哨冲击他们主阵,很可能没什么效果。”
“按我这段时间的经验,西洲人的前哨地位不高,战斗力也不足。他们溃逃,反而不会对主力产生太大影响。或许对敌人来说,这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。”他摊摊手:“我们的人毕竟太少。我甚至怀疑,那些溃兵能不能活着经过巴里希督战队……”
“不过其他时候可不是这样。对我们来说,大部分时候,结论得反过来。”
“我们经常和匈奴人交战。匈奴部族来袭,往往是图利。队伍最前,都是轻悍骠勇之徒。他们进攻起来争先恐后,动作很快,但发现情况不妙时,逃的也很迅速。所以,击溃了前锋后,趁势全力进攻,就能把整支队伍打散。”
“至于匈奴本部的主力,又是另一回事了。”钱程说完,看向阿蒂拉:“所以,一定得尽量了解对手,才能做出准确判断。”
“我以往也没想这么多。”阿蒂拉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去帮助那些城邦的反叛者作战时,也参加了几场战斗。只要能展开队形,攻击敌人的侧翼,他们很快就开始逃亡了。好像也不用考虑这么多……”
“这样是不行的。”钱程摇摇头:“那个地方,只有西洲人先前挑剩的军官士兵,和临时雇来凑数的佣兵。他们的水平本来就不行。西洲人里并不是没有足够狡猾的家伙,只靠这样是无法保证胜利的。”
“算了,回头再仔细说吧。”他再次眺望远处。
战场中央,敌人正乱哄哄地逃离,各部士兵争先恐后地追击敌人,唯恐放跑了眼前的军功。
钱程打量了片刻,拍了拍阿蒂拉。
“时机到了,你也去吧。”他指了指远处:“我再给你一匹马,能拿到多少战果,就得靠你自己了。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。”
“对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叮嘱道:“记住,敌人的军旗、财物,都留给那些人。西洲贵族的统帅恐怕也不止一名,记得给他们留一个。今后你的机会还多着——明白我的意思么?”
阿蒂拉皱了皱眉头,似乎不太乐意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从身后拔出了长剑。
“你不用弓么?”钱程扫了眼她的装备,奇怪地问。
“这柄剑效果更好。”阿蒂拉说:“它是我刚去的时候,精灵们送给我的……”
“不用弓算什么匈奴人。”钱程不以为然。
“我不是匈奴人——”阿蒂拉持之以恒地指正道。“啊——噢。”钱程自己也搞不太清楚这些新冒出来的草原人部族之间的关系,只好挠了挠头:“这样,我回头给你找把好点的弓,算是礼物了。”
“我还没有送给你呢。”阿蒂拉认真地说:“你需要什么?”
“喂——”白芷试图打断他们。
“我?”钱程想了想:“你得给我一束肉干。”
阿蒂拉点了点头,策马离开了。
钱程回过头,见白芷正气鼓鼓地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钱程解释道:“这是老传统了,又不是我贪求这点肉干。再说以她的能力,也不会打不来这点猎物的。”
“这小姑娘很有前途。”他看向不远处,那里,阿蒂拉从一名军吏手中牵过备用的战马:“我不是笑话你在战场上的表现——我自己初上战场时,比你这回还糟糕。她那样的,才是少数。”
“我希望她能学些东西,不过就她现在的能力,估计连匈奴人也应付不了。”钱程摇摇头:“而且西洲人不可能一直不变。你看匈奴人如何学习我们的技术就知道,这些东西学起来,其实是很快的。”
“今后,我们和西洲诸国之间,必然会产生一些新的势力。所以我希望,她能够独当一面。”钱程说:“不过就她现在这个样子,哪天被西洲人击败,我都不会意外的。”
“我自己也是半吊子,不过兵法还是研读过的。我准备至少先教她些入门的知识。”钱程想了想:“对了,我的行李中还有本《孙子》,回头先让她看看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白芷打断了他:“你对那家伙到底有什么想法?”
“还能有什么想法——”钱程长叹了口气:“一定要好好学习啊!”
“……”
白芷不知怎么回答他,只好沉默了片刻。
两人望向战场。厮杀声已渐渐停歇,零散的敌人坚持不懈地四散奔逃,众多游骑紧跟着他们,消失在视野中。
战场中央空旷了许多,在这里就能看到,密密麻麻的尸体相互堆叠。各部的士兵你来我往,忙着割取首级。投降的西洲人挤在旁边,几名书吏正在清点、计数。
“我们这次花了——”钱程习惯性地回头看了眼,才发现指挥车不在旁边,大声问道:“我的钟呢?”
“在后面辎重那里!”一名军吏喊道。
“所以说能做小点就好了。”钱程随口抱怨完,吩咐道:“让大家快点,我们还得去和将军汇合。”
军吏点点头,传达命令去了。
“后面还会有更多战斗的。”钱程对白芷说:“这两万多敌人只是开始,北面还有一支五万左右的敌军。不知将军那里进展如何了。”
“我们得快点。累也得忍忍。”他说:“这二百里内聚集了起码十五万西洲兵卒,这种仗,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到的。”
“骠骑将军那边只有两万人。”白芷说:“你该坚持劝劝他们的,这次分兵太冒险了。”
“我也没法劝。”钱程摇摇头:“我们指挥作战时,思路都不一样。我怎么去劝他?”
“现在我们这里也有五路人。”钱程伸手比划了下:“我们这两万人刚刚完成任务,东边大将军那里有一万人在营垒中和敌人对峙。剩下的三万人去了哪里,我也没得到消息。还有几千人在北方,监视敌人援军的动向。”
“我怀疑西洲人的思路和我们不太一样。”他皱了皱眉头:“战争是一系列作战组合而成的。统帅需要调度各路士兵,在远至数百里的范围内运动。通过组织行军和战斗,达到自己的目标。兵书里,这些就讲得很明白了。”
“但现在,看西洲人的行动方向和准备态势,就像要把所有人聚在一起,与我们一战打完了事。这不像是主力军队该有的表现,他们肯定还藏着什么我们没发现的计策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抓紧些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他总结道。
白芷点点头,又看了看他。
“我只希望,你和我也能多交流。”她说:“这次,你一直都在给那小丫头解释问题……”
“主要是,战斗的进展全在预料中吧。”钱程挠了挠头:“现在想想,我自己也确实一直没太紧张——比当初守城轻松多了。”
“就当一次教学了。”他自己点了点头。
白芷摇摇头。
“我希望你能明白,我同样可以帮你,也需要你的帮助。”她继续看着钱程,认真地说。
“那当然。咱俩谁跟谁。”钱程乐呵呵地拍了拍她:“天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帮你,不过我需要你帮忙倒不会太远了。”
“这次战斗,我们也有消耗,尤其主力士卒,已经很疲劳了。而之后估计还有一串的仗要打。”钱程摇摇头:“后面的战斗,就需要你多多相助了。”
“我先去看看战场,和其他校尉商议,之后还得安排士兵赶路。”他说着,调转战马:“你有时间的话,帮我把辎重和战利品整理下吧——我们之前损失太重,到现在,合格的军官都凑不齐,还得我一件件去管……”
白芷似乎有些不甘心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钱程露出安心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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