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六章 生意
小镇外,车队依然缓缓行驶着。
先前的战斗动静太大,镇子里的人完全没料到有人突然跑来这里交战,半夜三更纷纷被惊醒,一时间人心惶惶。不少富有人家,都紧急亮起了灯火,用光亮带来的本能安全感给自己壮胆。
能不能吓退入侵者另说,众人倒是借着猝然而来的机会,发现了好些不该出现的人——莫名其妙溜达到库房里的仆人、不知为何出现在女儿闺房里的青年、早就结束了晚祷却待在唱诗班宿舍的神父……一时间鸡飞狗跳。
镇长匆匆从商会会长夫人的床上爬起来,忙不迭地赶回办公大厅。镇里有头有脸的人,正在那里相互扯皮。因为事发紧急,所以这次扯皮的力度,也比平日里更激烈了些。
议长指责佣兵团长拿钱不干活,连附近来了支军队都不清楚。团长指责商会会长近期频频有异常动作,明显是隐瞒了重要情报没给大家分享。会长不在镇里,也没法反驳,但他的助手坚决不承认指控,说会长现在还在公爵那里打探消息,这种指责明显是恶意而无依据的。
众人扯到最后,也没吵出所以然来,镇长只好依旧充当和事佬,说服大家先弄清楚情况再说。
只是天还没亮,刚才那个动静,连镇里最胆大的小伙子都被吓着了。佣兵队长更是明确拒绝,说不会让自己的士兵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——除非加钱。
众人商量了下价格,决定还是等到天亮再说。
好不容易又熬了一个多小时,才有人冒险出门,前去探看。不过没多久,那人就匆忙跑了回来,说路上有几辆大车,似乎没什么异常,只是远远看去,好像有个精灵在那里。
镇长吓了一跳。说这支车队和交战无关,他自己都不信。而这个时候,有精灵出现,肯定不是好事。略一思忖,他就同意事后从斯特里亚城的银行里提钱出来,给佣兵加薪,要求佣兵队立刻登上围墙,按照防备公爵收税的预案,准备进行防御。团长这回也认真起来,派出了士兵去侦察敌人的具体动向。
过了一会儿,有斥候回报说,确实有精灵,而且不止一个。那些家伙穿着铠甲带着弓,明显是有备而来的。其他人壮着胆子去细数了,让他先回来,免得回头送不回口信。
众人大为惊恐,镇长急忙下令敲钟,要求居民准备守城。又心痛地安排信使,分头去公爵和主教那里求援,说去年欠的税一定交上去,请大人们拯救城镇,驱逐觊觎领地的邪恶长耳朵。
正忙乱着,斥候队长也急匆匆地跑了回来。他说树林那边至少还得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精灵武士,不过看起来倒没有攻击的意思。至于后面有没有更多,就没人知道了。
镇长把目光投向佣兵队长,后者摇摇头。
“怕是个精灵贵族出来了。”队长判断道:“这里应该很久没有精灵大规模出没了。”
“我们也完全没得到消息过。”镇长显得恨不确定:“为什么精灵贵族会跑我们这种乡……这种充满田园风光的地方来?”
“谁知道。”议长趁机讽刺道:“反正不是来睡别人老婆的。”
众人纷纷窃笑,镇长一时难堪。他以为这事儿只有自己、会长夫人和天神知道,没想到大家看起来都清楚了。
不过大家也纷纷松了口气,感慨说这次省了钱了。镇长顶着尴尬,又紧急派人把先前的信使追回来,随后安排镇里的体面绅士们集合起来,打开城门,欢迎来访的精灵友人。
绅士们都支持他的举动,认为这是不得已的手段,也能和大人们合理解释,说不定还能带来什么新的商机。按普遍情况,镇里的神父是最可能跳出来反对和异教徒媾和的,不过现在神父似乎是碰了正经人家的孩子,被愤怒的父母们堵在教堂了,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,所以也就无所谓了。
佣兵和镇里民兵合力打开了城门,等待着客人到来。
城外,一日路程外。
商会会长的车队停在路边,佣兵们在一旁换班。几名信使打扮的人刚刚匆匆离开,会长正倚在车窗边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先生。”一名商人凑上来,小声说道:“乔瓦里奥先生的信件到了,先生。”
会长眯着眼,伸手接过信。他把带着符文的戒指在火漆上扫了下,瞅了眼那里的光芒,拿出小刀,把信打开。
商人退后两步,在旁边等着。会长扫完信,伸手把它送到烛火上点燃。
“最后期限过了,公爵还是没有答应女王的要求。”会长说:“现在女王宣布公爵和他的同党是叛国者,说要召集封臣讨伐他们。乔瓦里奥先生说,现在是最好的投资机会了。”“谁都知道女王背后是谁。公爵恐怕是不行的,但如果维塔利亚人和教廷都掺和进来,甚至巴里希人也掺和进来,就难说了。”商人提醒道:“我们这种小人物,还是得小心点。”
“斯特里亚的议员们,祖先大多是些难民;阿卡特拉的公爵,祖先是个流亡佣兵;连圣城里的主教们,都有不少是商人家族推上去的。”会长不以为然:“想要富裕和高贵,就得敢赌一把。否则,为什么还来当商人?”
“而且。”他坐直了些:“这么多生意里,利润最高的,不就是朝堂上那些么?我们这种做小本买卖的,也有了上赌桌的机会,不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么?”
商人略微思忖了下,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这些人都跟着您到这儿了,肯定是支持您的。”他说:“按乔瓦里奥先生的吩咐,预先购置的粮草,已经秘密集合好了。拉克尔的商会也暗中和我们联系了,他们说只要答应赋税比例……”
会长伸手止住了他:“这些原话告诉大人物们就好。我们么,赌钱就行了,没必要管这么多。”
商人忙不迭地又点了点头。
“哦,对了,会长,还有最后一件事。”他犹豫了下,还是硬着头皮说道:“镇里留守的人说,夫人这些日子……”
“和镇长勾搭上,闹得全镇都知道了?”会长眼皮也不抬,懒洋洋地说。
“呃……”商人愣了愣,心里迅速开始分析起来。会长是如何知道的?这种精明的人,有另外的渠道获取消息,完全不稀奇。不过他为何会这么表态?哪怕根本不在乎,也应该演出一副气愤和羞怒的样子,借此向镇长索取更多让步啊?
“不要管他们了。”那边,会长却自己说道:“镇子里那些破事,如今对我们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,不要把注意力分散到没用的地方,就像不要把资金投入到没有产出的产业里——这应该不需要我教你吧。”
“我父亲为了巩固这条难得的商路,才让我和那个女人结婚,笼络他们家族。不过我听说,他们决定投靠巴里希人。”会长说。
“既然道路不同,就不需要……”商人试图表达理解。
“不是道路的问题。”会长再次否定:“大商人和大贵族一样,把子弟派到不同乃至敌对的势力里,或是不同势力之间联姻,都是很正常的事情。如果他们只是和我们选择的道路不同,我们应该做的是小心地维持彼此的关系平衡,以便今后更好地相互利用。然而这次,已经不一样了。”
“巴里希人想获得什么?东方人想获得什么?他们恐怕就没真的认真打听过。”会长不屑地说:“巴里希人数百年来,贪图的就是维塔利亚的富庶。巴里希国王以往是怎么对付商人的,我们又不是不清楚。“
“巴里希人近,东方人远。巴里希人对教会影响大,东方人到现在,还不清楚准备怎么和教会相处。东方人赢了,至少短期内还有回旋余地。但如果巴里希人真赢了,他们这种家伙,不但赚不到钱,还得把自己都搭进去。”
“父亲看走眼了。”会长摇摇头:“他们太蠢。这种家族,不适合做姻亲。”
“战事结束之前,这件事不要声张。有人风言风语,就随他们去。”他吩咐道:“现在不是敲定价格的时候。等战局定下来,我们再把事情炒起来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商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:“您可以借着此事索取补偿,让那个家族连同镇长他们,都好好出点血。再趁着局势,借势吃下女方家族的产业。那他们的生意,就都是您的……”
会长再次摆了摆手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他手指画了个圈:“我们的。”
商人顿了顿,瞬间理解了意思,露出欣喜的神情。
“谢谢会长,谢谢会长……”他急忙奉承起来:“大家果然还是得靠着您领导,才能发财啊。”
会长依旧面无表情。
“那,那个女人,怎么处理?”商人试探着提出,想看看会长有什么意见。
会长难得地露出了纠结地神情。
看来一起待了这么久,多少还是要考虑下的。商人心想。
“处理倒是简单。不知道有没有什么……不影响商业信誉和长远利益,又能赚一笔的方法。”会长纠结地说:“唉,怎么处置这个蠢女人,才能赚的更多呢……”
说着,他又陷入了沉思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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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前的战斗动静太大,镇子里的人完全没料到有人突然跑来这里交战,半夜三更纷纷被惊醒,一时间人心惶惶。不少富有人家,都紧急亮起了灯火,用光亮带来的本能安全感给自己壮胆。
能不能吓退入侵者另说,众人倒是借着猝然而来的机会,发现了好些不该出现的人——莫名其妙溜达到库房里的仆人、不知为何出现在女儿闺房里的青年、早就结束了晚祷却待在唱诗班宿舍的神父……一时间鸡飞狗跳。
镇长匆匆从商会会长夫人的床上爬起来,忙不迭地赶回办公大厅。镇里有头有脸的人,正在那里相互扯皮。因为事发紧急,所以这次扯皮的力度,也比平日里更激烈了些。
议长指责佣兵团长拿钱不干活,连附近来了支军队都不清楚。团长指责商会会长近期频频有异常动作,明显是隐瞒了重要情报没给大家分享。会长不在镇里,也没法反驳,但他的助手坚决不承认指控,说会长现在还在公爵那里打探消息,这种指责明显是恶意而无依据的。
众人扯到最后,也没吵出所以然来,镇长只好依旧充当和事佬,说服大家先弄清楚情况再说。
只是天还没亮,刚才那个动静,连镇里最胆大的小伙子都被吓着了。佣兵队长更是明确拒绝,说不会让自己的士兵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——除非加钱。
众人商量了下价格,决定还是等到天亮再说。
好不容易又熬了一个多小时,才有人冒险出门,前去探看。不过没多久,那人就匆忙跑了回来,说路上有几辆大车,似乎没什么异常,只是远远看去,好像有个精灵在那里。
镇长吓了一跳。说这支车队和交战无关,他自己都不信。而这个时候,有精灵出现,肯定不是好事。略一思忖,他就同意事后从斯特里亚城的银行里提钱出来,给佣兵加薪,要求佣兵队立刻登上围墙,按照防备公爵收税的预案,准备进行防御。团长这回也认真起来,派出了士兵去侦察敌人的具体动向。
过了一会儿,有斥候回报说,确实有精灵,而且不止一个。那些家伙穿着铠甲带着弓,明显是有备而来的。其他人壮着胆子去细数了,让他先回来,免得回头送不回口信。
众人大为惊恐,镇长急忙下令敲钟,要求居民准备守城。又心痛地安排信使,分头去公爵和主教那里求援,说去年欠的税一定交上去,请大人们拯救城镇,驱逐觊觎领地的邪恶长耳朵。
正忙乱着,斥候队长也急匆匆地跑了回来。他说树林那边至少还得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精灵武士,不过看起来倒没有攻击的意思。至于后面有没有更多,就没人知道了。
镇长把目光投向佣兵队长,后者摇摇头。
“怕是个精灵贵族出来了。”队长判断道:“这里应该很久没有精灵大规模出没了。”
“我们也完全没得到消息过。”镇长显得恨不确定:“为什么精灵贵族会跑我们这种乡……这种充满田园风光的地方来?”
“谁知道。”议长趁机讽刺道:“反正不是来睡别人老婆的。”
众人纷纷窃笑,镇长一时难堪。他以为这事儿只有自己、会长夫人和天神知道,没想到大家看起来都清楚了。
不过大家也纷纷松了口气,感慨说这次省了钱了。镇长顶着尴尬,又紧急派人把先前的信使追回来,随后安排镇里的体面绅士们集合起来,打开城门,欢迎来访的精灵友人。
绅士们都支持他的举动,认为这是不得已的手段,也能和大人们合理解释,说不定还能带来什么新的商机。按普遍情况,镇里的神父是最可能跳出来反对和异教徒媾和的,不过现在神父似乎是碰了正经人家的孩子,被愤怒的父母们堵在教堂了,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,所以也就无所谓了。
佣兵和镇里民兵合力打开了城门,等待着客人到来。
城外,一日路程外。
商会会长的车队停在路边,佣兵们在一旁换班。几名信使打扮的人刚刚匆匆离开,会长正倚在车窗边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先生。”一名商人凑上来,小声说道:“乔瓦里奥先生的信件到了,先生。”
会长眯着眼,伸手接过信。他把带着符文的戒指在火漆上扫了下,瞅了眼那里的光芒,拿出小刀,把信打开。
商人退后两步,在旁边等着。会长扫完信,伸手把它送到烛火上点燃。
“最后期限过了,公爵还是没有答应女王的要求。”会长说:“现在女王宣布公爵和他的同党是叛国者,说要召集封臣讨伐他们。乔瓦里奥先生说,现在是最好的投资机会了。”“谁都知道女王背后是谁。公爵恐怕是不行的,但如果维塔利亚人和教廷都掺和进来,甚至巴里希人也掺和进来,就难说了。”商人提醒道:“我们这种小人物,还是得小心点。”
“斯特里亚的议员们,祖先大多是些难民;阿卡特拉的公爵,祖先是个流亡佣兵;连圣城里的主教们,都有不少是商人家族推上去的。”会长不以为然:“想要富裕和高贵,就得敢赌一把。否则,为什么还来当商人?”
“而且。”他坐直了些:“这么多生意里,利润最高的,不就是朝堂上那些么?我们这种做小本买卖的,也有了上赌桌的机会,不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么?”
商人略微思忖了下,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这些人都跟着您到这儿了,肯定是支持您的。”他说:“按乔瓦里奥先生的吩咐,预先购置的粮草,已经秘密集合好了。拉克尔的商会也暗中和我们联系了,他们说只要答应赋税比例……”
会长伸手止住了他:“这些原话告诉大人物们就好。我们么,赌钱就行了,没必要管这么多。”
商人忙不迭地又点了点头。
“哦,对了,会长,还有最后一件事。”他犹豫了下,还是硬着头皮说道:“镇里留守的人说,夫人这些日子……”
“和镇长勾搭上,闹得全镇都知道了?”会长眼皮也不抬,懒洋洋地说。
“呃……”商人愣了愣,心里迅速开始分析起来。会长是如何知道的?这种精明的人,有另外的渠道获取消息,完全不稀奇。不过他为何会这么表态?哪怕根本不在乎,也应该演出一副气愤和羞怒的样子,借此向镇长索取更多让步啊?
“不要管他们了。”那边,会长却自己说道:“镇子里那些破事,如今对我们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,不要把注意力分散到没用的地方,就像不要把资金投入到没有产出的产业里——这应该不需要我教你吧。”
“我父亲为了巩固这条难得的商路,才让我和那个女人结婚,笼络他们家族。不过我听说,他们决定投靠巴里希人。”会长说。
“既然道路不同,就不需要……”商人试图表达理解。
“不是道路的问题。”会长再次否定:“大商人和大贵族一样,把子弟派到不同乃至敌对的势力里,或是不同势力之间联姻,都是很正常的事情。如果他们只是和我们选择的道路不同,我们应该做的是小心地维持彼此的关系平衡,以便今后更好地相互利用。然而这次,已经不一样了。”
“巴里希人想获得什么?东方人想获得什么?他们恐怕就没真的认真打听过。”会长不屑地说:“巴里希人数百年来,贪图的就是维塔利亚的富庶。巴里希国王以往是怎么对付商人的,我们又不是不清楚。“
“巴里希人近,东方人远。巴里希人对教会影响大,东方人到现在,还不清楚准备怎么和教会相处。东方人赢了,至少短期内还有回旋余地。但如果巴里希人真赢了,他们这种家伙,不但赚不到钱,还得把自己都搭进去。”
“父亲看走眼了。”会长摇摇头:“他们太蠢。这种家族,不适合做姻亲。”
“战事结束之前,这件事不要声张。有人风言风语,就随他们去。”他吩咐道:“现在不是敲定价格的时候。等战局定下来,我们再把事情炒起来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商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:“您可以借着此事索取补偿,让那个家族连同镇长他们,都好好出点血。再趁着局势,借势吃下女方家族的产业。那他们的生意,就都是您的……”
会长再次摆了摆手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他手指画了个圈:“我们的。”
商人顿了顿,瞬间理解了意思,露出欣喜的神情。
“谢谢会长,谢谢会长……”他急忙奉承起来:“大家果然还是得靠着您领导,才能发财啊。”
会长依旧面无表情。
“那,那个女人,怎么处理?”商人试探着提出,想看看会长有什么意见。
会长难得地露出了纠结地神情。
看来一起待了这么久,多少还是要考虑下的。商人心想。
“处理倒是简单。不知道有没有什么……不影响商业信誉和长远利益,又能赚一笔的方法。”会长纠结地说:“唉,怎么处置这个蠢女人,才能赚的更多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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