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三章 哥布林杀手
不过,虽然她自己没兴趣,但众人对此的讨论,还是把她牵扯了进来。
因为稍加分析之后,霍光就认定,此事的要点就在加拉西亚。
在汉朝到来之前,伪帝国政权下属的各路诸侯,就已经开始对乌尼亚地区的扩张。
由于农业技术的改进和人口的增加,原本的土地已经不太够用,人们纷纷开拓荒地,迁徙到新的地区,人类活动的范围也一次又一次地扩展。
开拓的方向,主要有两个。对内,是帝国境内的大量荒地,尤其是森林。对外,就是东方的乌尼亚地区。
因为铁器和农耕技术的不足,帝国境内绝大部分地区,其实都没怎么开发过。大片的原始森林已经超出了当时人们的处理能力,砍伐和开拓的效率实在太低,只能搁置。
这些森林从帝国东部能一直不间断地延伸到巴里希乃至艾博罗半岛,与这些树木的海洋相比,城镇和农场,才是大海中的岛屿。树大根深的植物遮蔽了太阳,常年阴暗的林间隐藏着各种危险的野兽和怪物,村民们能保住农田就满足,拿这些地方完全没办法,只能指望领主和教会组织职业士兵,进行定期清扫。领主不尽责或者被战乱波及的地方,整个村庄废弃也是常见的事情。也就这两代人左右的时间,人们才有余力走出村子,砍伐森林,剿灭怪物,开拓新的田地。
而另外一些人,则迁徙到了乌尼亚方向。
乌尼亚地区是个大平原,有众多不知道算不算国家的部落邦国,土人信奉各种乱七八糟的异教。迁徙来的帝国人是为了田地和矿产,而条件最优秀、最容易利用的部分,理所当然地已经被土人占用,所以双方免不了打来打去。
虽然组织很差,大部分地区连稳定的封建关系都没有建立,松散的军队也没法在战场上抵挡帝国大军,但部落战士们大多依然十分凶悍,双方的交锋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随着时间推移,一些乌尼亚大首领注意到,帝国人的组织更加完善,统治也更为稳固。为了自己的统治,他们果断选择改变立场,在教会的调解下,加入了帝国体系,成了新的诸侯。不过他们对帝国依然常年阳奉阴违,基本上管不住。
但依然有很多乌尼亚人不太想接受。他们一边不可避免地被帝国影响,多多少少地接受了效率更高的、帝国式的组织和生活方式,和随之而来的帝国的信仰,另一边,他们又形成了颇有自家特色的xi惯,把归顺帝国的大首领当做叛徒。
为了对付麻烦的乌尼亚人,教会和帝国派出了不少力量,打击和征服反对者,监督和震慑其他地头蛇,努力在错综复杂的形势下维持世俗统治和传教事业的稳定。夏洛特的骑士团,其实就是这种类型的军事组织。
但汉朝的到来,让情况发生了变化。
一开始,汉朝大军就迅速消灭了这里几乎所有军事力量,钱程后来更是彻底摧毁了当地的组织和政权,连凉州境内的主要村社,都被他拆解重组了。不管帝国移民还是乌尼亚土人,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洗牌。整个社会被迅速改变,开始沿着汉朝的路线发展。
但正像霍光所说,汉朝的管理很完善,建立统治的效率也很高,但在民间,却是根基不足的。
凉州的“汉朝人”只有二十多万,而且这二十多万//里,还包括了大量西域、匈奴等地来的移民,真正的中原人更少。只不过在西洲,哪怕匈奴人都能算老乡,所以这些人还算团结。但就算把他们全都加进去,也远远不够。
一开始设立郡县的时候,中原人还在国人中占多数,而现在,凉州官府在实际执行中,已经不再对匈奴之外的任何“东方人”做区分了。可以想见,用不了多久,匈奴人恐怕都得被归进去。否则,他们的人数,连担任官吏、教导土人,都不够用。
而且,霍光也没法批评钱程办错了事。因为这件事,真要找个错误,也只能说,凉州建立统治的效率高过头了。
或者更具体地说,是钱程之前的措施过于得民心。
这听起来像是找茬的话,但实际上还真是如此。
当地的情况本来是很复杂的。夏洛特举过一个例子,说她们骑士团本来应该更亲近帝国移民,因为那些人在当地抱团居住,实际上是一个个殖民点。不少移民村落和土人关系不太好,靠骑士团,才能更好保护自己。
但后来,随着形式稳固,帝国领主们取消了鼓励移民的政策,对移民村落也开始征收全额赋税。这税收起来和抢差不多,让移民非常不满,很多人居然逃离了村子,和乌尼亚人混在一起了。
这种例子,多的数不胜数。
帝国领主、乌尼亚领主、帝国移民、乌尼亚村民、隶属于帝国皇帝和大贵族的驻军、隶属于教会的武装修会……这些势力,既不完全遵照国别区分敌我,也不严格按照社会地位高低寻找朋友。
有时帝国领主会招募乌尼亚村民,去镇压抗税的帝国移民;有时,帝国移民会举报劫掠过自己的乌尼亚领主搞邪教祭祀,趁机拉骑士团去消灭他;有时,乌尼亚领主和乌尼亚村民会联合起来,驱逐试图争夺领地的帝国军队……总之,任何形式的组合,任何理由的大乱斗,几乎都能在这片混乱之地找到。
这边最和谐的,反而是那些没人管的地方。
当地领主,不管来自哪,都喜欢征收极高的税,以至于逃亡的人络绎不绝。乌尼亚地广人稀,这些来源广泛的逃农就汇聚到一起,抛弃了原来的族群标志,自称“自由人”,过起了半农半牧、半民半匪的生活。
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,是反对任何领主的管理,但就这个共同点,都已经足够了。
反正这地方气候适宜,也没有洪水,没人管也一样过的好好的。相反,只要来个领主,不管是什么口号,什么来头,第一件事都是照死里迫害农民。这么一比,还不如什么领主也没有。哪怕当个没有国家、没有领地的野人,都比那些贵族的统治要强。而钱程推行的改ge,目标就是消灭所有领主。凉州官府直辖的郡县,税收比领主领地低的多,那些新开辟和新归附的地方,税收更是几乎没有,还能拿到官府的技术支持和安全庇护。
从这个新角度看,就是原来的所有族群标志和贵族层级,都在凉州官府的暴力打击下直接归零了。这等于一下就清空了之前所有的冲突来源,当地人久乱思定,当然会大力支持。
然后,尴尬的情况就来了。
钱程的宣传很得人心,大量乌尼亚人响应了官府的号召,甚至自己动手干掉了残余的领主。但随着重新划分村落的继续进行,凉州官吏发现,作为村落核心的中原人不够用了。
第一批要安排的当地人还不多,也就十几万人。只要简单整顿下,和中原人混居在一起,就没有什么问题。然而这一阶段太过成功,第二批前来响应的乌尼亚人,直接超过了百万之众,把官吏都给吓傻了。
随着消息越传越离谱,整个乌尼亚地区都有人天天想着内附。钱程算了下,将凉州的控制区全部厘清的话,几百万人是肯定有的。这种情况下,安排混居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了。
把一户中原人和一户乌尼亚人安顿在一起,叫手把手推进教化,鼓励融合;把一户中原人和五十户乌尼亚人安顿在一起,那就是故意制造麻烦了。
中原人在文化风俗上普遍傲气,而且确实比土人先进很多。把中原人丢进土人堆里,非但不能带动文化氛围,还可能因为过于与众不同而不愿妥协,引发冲突。
而迁徙更多的中原人来,也不现实。朝廷不可能不间断地送人来,而且就算能送,人也不够。如果所有聚落都要以中原人为主,也就是比例要占到一半以上的话,那现在至少还需要两百万移民——把整个并州搬空,全迁过来,也就刚刚够。
中原人不够,那就得拿其他“东方人”充数。钱程现在甚至开始招纳匈奴人乃至杂胡。不管哪个部落出身,只要学会了中原文字,愿意遵守法律和礼教——还有更重要的,长了张一看起来就是东边来的、能吓住西洲人的脸,那就都是官府认可的中原人了。
他也知道,这会导致凉州的“中原人”资格继续贬值,让汉朝腹地的人更加嫌弃他们和胡人混杂不分,但现在根本没资格讲究这些。
而且,按照经验,在这种更悬殊的异族包围之下,这些人其实是很可靠的。别说打过不少交道的胡人,就算西洲人都一样。
当初,汉朝远征军击败了西戎联军主力的时候,俘获了很多巴里希人。有些人被领主赎走,但也有些贫穷骑士和没靠山的佣兵留在战俘营,没人要。
钱程认为,既然接受投降,就不能杀人,否则就会失去信用,对刚立足于此的汉朝人来说很重要。但也有其他军校反对,认为蛮夷叛服不定,这些巴里希人并不可靠,不管白白放回去还是丢着不管,都是让其他蛮夷看到,与朝廷敌对也没有什么后果,这不是好事。
这时,夏洛特提议说,按西洲的规矩,被俘者可以选择向俘虏自己的人效力,算是当佣兵,用佣金抵扣赎金。
霍去病觉得这个折中建议不错,决定接受。虽然巴里希人确实让人不太放心,但汉朝很大,有的是能安置的地方。大司马幕府的幕僚们查阅文书,发现交趾土人正在闹事。那地方够远,正好可以打发过去。
就这样,最后剩下的一两千名巴里希骑士和佣兵,就被他们打包丢交趾去了。
钱程听白芷说,那是湿热难耐,瘟疫横行,她当初费了不少力气,才把钱程从名单里捞出来。巴里希人过去,估计是九死一生。钱程还颇为感慨了一番。
谁知过了两年,有官吏解运邮包来,居然是从交趾那儿来的。那地方和凉州怎么想都没什么关系,有好事的驿吏看了下来信人的留名,发现是当初那批巴里希人写的家信,数量还不少。
原来,那些巴里希人,在交趾过的居然还挺不错。他们很快适应了那里的条件,参与到了对土人的战斗中。
巴里希士兵非但没有和土人勾结,反而十分尽心。他们很快摸清了土人的套路,每次有土人叛乱,都争先恐后地报名出击,和土人打的不可开交。后来,还出现了几个出名的人物。
巴里希人发现,叛乱土人身材矮小,行动猥琐,天天躲在林子里,和常见的怪物——哥布林差不多,所以把这个当成了敌人的外号,时间长了,连汉朝士兵都学会跟着喊。
哥布林的巢穴都在山林里,数量众多,天天造反,滋扰移民和归化土人。汉朝驻军常年兵力不足,只能压制那些住在平原上,实力更强大,但也更好监视、讨伐的大头领,对这些小巢穴,经常顾不过来,只能持放任态度。
有个流浪骑士来到这里,认为这些零散的哥布林才是最大的麻烦。因此,他没有和其他佣兵们一起加入主力军,而是选择组织小队,讨伐诛杀这些敌人。
虽然气候炎热,但这家伙还是天天一身全甲,也不知道怎么受得住的,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怪人。长期下来,积累的战果也不少,渐渐得到大家注意,就此出了名,其他巴里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,叫“哥布林杀手”。
结果,不但在交趾,连西洲这边的汉、戎人士,也知道了这个颇为有趣的故事。三浦甚至表示,想把此人作为原型,画一个新系列,名字就叫《哥布林杀手》。
大家都对此很有兴趣,还没开始画,不少商人直接联系他,想购买包销权。毕竟这种融合了三种不同文化风情的作品,肯定会让西洲人大开眼界,想想都知道,肯定能热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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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稍加分析之后,霍光就认定,此事的要点就在加拉西亚。
在汉朝到来之前,伪帝国政权下属的各路诸侯,就已经开始对乌尼亚地区的扩张。
由于农业技术的改进和人口的增加,原本的土地已经不太够用,人们纷纷开拓荒地,迁徙到新的地区,人类活动的范围也一次又一次地扩展。
开拓的方向,主要有两个。对内,是帝国境内的大量荒地,尤其是森林。对外,就是东方的乌尼亚地区。
因为铁器和农耕技术的不足,帝国境内绝大部分地区,其实都没怎么开发过。大片的原始森林已经超出了当时人们的处理能力,砍伐和开拓的效率实在太低,只能搁置。
这些森林从帝国东部能一直不间断地延伸到巴里希乃至艾博罗半岛,与这些树木的海洋相比,城镇和农场,才是大海中的岛屿。树大根深的植物遮蔽了太阳,常年阴暗的林间隐藏着各种危险的野兽和怪物,村民们能保住农田就满足,拿这些地方完全没办法,只能指望领主和教会组织职业士兵,进行定期清扫。领主不尽责或者被战乱波及的地方,整个村庄废弃也是常见的事情。也就这两代人左右的时间,人们才有余力走出村子,砍伐森林,剿灭怪物,开拓新的田地。
而另外一些人,则迁徙到了乌尼亚方向。
乌尼亚地区是个大平原,有众多不知道算不算国家的部落邦国,土人信奉各种乱七八糟的异教。迁徙来的帝国人是为了田地和矿产,而条件最优秀、最容易利用的部分,理所当然地已经被土人占用,所以双方免不了打来打去。
虽然组织很差,大部分地区连稳定的封建关系都没有建立,松散的军队也没法在战场上抵挡帝国大军,但部落战士们大多依然十分凶悍,双方的交锋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随着时间推移,一些乌尼亚大首领注意到,帝国人的组织更加完善,统治也更为稳固。为了自己的统治,他们果断选择改变立场,在教会的调解下,加入了帝国体系,成了新的诸侯。不过他们对帝国依然常年阳奉阴违,基本上管不住。
但依然有很多乌尼亚人不太想接受。他们一边不可避免地被帝国影响,多多少少地接受了效率更高的、帝国式的组织和生活方式,和随之而来的帝国的信仰,另一边,他们又形成了颇有自家特色的xi惯,把归顺帝国的大首领当做叛徒。
为了对付麻烦的乌尼亚人,教会和帝国派出了不少力量,打击和征服反对者,监督和震慑其他地头蛇,努力在错综复杂的形势下维持世俗统治和传教事业的稳定。夏洛特的骑士团,其实就是这种类型的军事组织。
但汉朝的到来,让情况发生了变化。
一开始,汉朝大军就迅速消灭了这里几乎所有军事力量,钱程后来更是彻底摧毁了当地的组织和政权,连凉州境内的主要村社,都被他拆解重组了。不管帝国移民还是乌尼亚土人,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洗牌。整个社会被迅速改变,开始沿着汉朝的路线发展。
但正像霍光所说,汉朝的管理很完善,建立统治的效率也很高,但在民间,却是根基不足的。
凉州的“汉朝人”只有二十多万,而且这二十多万//里,还包括了大量西域、匈奴等地来的移民,真正的中原人更少。只不过在西洲,哪怕匈奴人都能算老乡,所以这些人还算团结。但就算把他们全都加进去,也远远不够。
一开始设立郡县的时候,中原人还在国人中占多数,而现在,凉州官府在实际执行中,已经不再对匈奴之外的任何“东方人”做区分了。可以想见,用不了多久,匈奴人恐怕都得被归进去。否则,他们的人数,连担任官吏、教导土人,都不够用。
而且,霍光也没法批评钱程办错了事。因为这件事,真要找个错误,也只能说,凉州建立统治的效率高过头了。
或者更具体地说,是钱程之前的措施过于得民心。
这听起来像是找茬的话,但实际上还真是如此。
当地的情况本来是很复杂的。夏洛特举过一个例子,说她们骑士团本来应该更亲近帝国移民,因为那些人在当地抱团居住,实际上是一个个殖民点。不少移民村落和土人关系不太好,靠骑士团,才能更好保护自己。
但后来,随着形式稳固,帝国领主们取消了鼓励移民的政策,对移民村落也开始征收全额赋税。这税收起来和抢差不多,让移民非常不满,很多人居然逃离了村子,和乌尼亚人混在一起了。
这种例子,多的数不胜数。
帝国领主、乌尼亚领主、帝国移民、乌尼亚村民、隶属于帝国皇帝和大贵族的驻军、隶属于教会的武装修会……这些势力,既不完全遵照国别区分敌我,也不严格按照社会地位高低寻找朋友。
有时帝国领主会招募乌尼亚村民,去镇压抗税的帝国移民;有时,帝国移民会举报劫掠过自己的乌尼亚领主搞邪教祭祀,趁机拉骑士团去消灭他;有时,乌尼亚领主和乌尼亚村民会联合起来,驱逐试图争夺领地的帝国军队……总之,任何形式的组合,任何理由的大乱斗,几乎都能在这片混乱之地找到。
这边最和谐的,反而是那些没人管的地方。
当地领主,不管来自哪,都喜欢征收极高的税,以至于逃亡的人络绎不绝。乌尼亚地广人稀,这些来源广泛的逃农就汇聚到一起,抛弃了原来的族群标志,自称“自由人”,过起了半农半牧、半民半匪的生活。
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,是反对任何领主的管理,但就这个共同点,都已经足够了。
反正这地方气候适宜,也没有洪水,没人管也一样过的好好的。相反,只要来个领主,不管是什么口号,什么来头,第一件事都是照死里迫害农民。这么一比,还不如什么领主也没有。哪怕当个没有国家、没有领地的野人,都比那些贵族的统治要强。而钱程推行的改ge,目标就是消灭所有领主。凉州官府直辖的郡县,税收比领主领地低的多,那些新开辟和新归附的地方,税收更是几乎没有,还能拿到官府的技术支持和安全庇护。
从这个新角度看,就是原来的所有族群标志和贵族层级,都在凉州官府的暴力打击下直接归零了。这等于一下就清空了之前所有的冲突来源,当地人久乱思定,当然会大力支持。
然后,尴尬的情况就来了。
钱程的宣传很得人心,大量乌尼亚人响应了官府的号召,甚至自己动手干掉了残余的领主。但随着重新划分村落的继续进行,凉州官吏发现,作为村落核心的中原人不够用了。
第一批要安排的当地人还不多,也就十几万人。只要简单整顿下,和中原人混居在一起,就没有什么问题。然而这一阶段太过成功,第二批前来响应的乌尼亚人,直接超过了百万之众,把官吏都给吓傻了。
随着消息越传越离谱,整个乌尼亚地区都有人天天想着内附。钱程算了下,将凉州的控制区全部厘清的话,几百万人是肯定有的。这种情况下,安排混居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了。
把一户中原人和一户乌尼亚人安顿在一起,叫手把手推进教化,鼓励融合;把一户中原人和五十户乌尼亚人安顿在一起,那就是故意制造麻烦了。
中原人在文化风俗上普遍傲气,而且确实比土人先进很多。把中原人丢进土人堆里,非但不能带动文化氛围,还可能因为过于与众不同而不愿妥协,引发冲突。
而迁徙更多的中原人来,也不现实。朝廷不可能不间断地送人来,而且就算能送,人也不够。如果所有聚落都要以中原人为主,也就是比例要占到一半以上的话,那现在至少还需要两百万移民——把整个并州搬空,全迁过来,也就刚刚够。
中原人不够,那就得拿其他“东方人”充数。钱程现在甚至开始招纳匈奴人乃至杂胡。不管哪个部落出身,只要学会了中原文字,愿意遵守法律和礼教——还有更重要的,长了张一看起来就是东边来的、能吓住西洲人的脸,那就都是官府认可的中原人了。
他也知道,这会导致凉州的“中原人”资格继续贬值,让汉朝腹地的人更加嫌弃他们和胡人混杂不分,但现在根本没资格讲究这些。
而且,按照经验,在这种更悬殊的异族包围之下,这些人其实是很可靠的。别说打过不少交道的胡人,就算西洲人都一样。
当初,汉朝远征军击败了西戎联军主力的时候,俘获了很多巴里希人。有些人被领主赎走,但也有些贫穷骑士和没靠山的佣兵留在战俘营,没人要。
钱程认为,既然接受投降,就不能杀人,否则就会失去信用,对刚立足于此的汉朝人来说很重要。但也有其他军校反对,认为蛮夷叛服不定,这些巴里希人并不可靠,不管白白放回去还是丢着不管,都是让其他蛮夷看到,与朝廷敌对也没有什么后果,这不是好事。
这时,夏洛特提议说,按西洲的规矩,被俘者可以选择向俘虏自己的人效力,算是当佣兵,用佣金抵扣赎金。
霍去病觉得这个折中建议不错,决定接受。虽然巴里希人确实让人不太放心,但汉朝很大,有的是能安置的地方。大司马幕府的幕僚们查阅文书,发现交趾土人正在闹事。那地方够远,正好可以打发过去。
就这样,最后剩下的一两千名巴里希骑士和佣兵,就被他们打包丢交趾去了。
钱程听白芷说,那是湿热难耐,瘟疫横行,她当初费了不少力气,才把钱程从名单里捞出来。巴里希人过去,估计是九死一生。钱程还颇为感慨了一番。
谁知过了两年,有官吏解运邮包来,居然是从交趾那儿来的。那地方和凉州怎么想都没什么关系,有好事的驿吏看了下来信人的留名,发现是当初那批巴里希人写的家信,数量还不少。
原来,那些巴里希人,在交趾过的居然还挺不错。他们很快适应了那里的条件,参与到了对土人的战斗中。
巴里希士兵非但没有和土人勾结,反而十分尽心。他们很快摸清了土人的套路,每次有土人叛乱,都争先恐后地报名出击,和土人打的不可开交。后来,还出现了几个出名的人物。
巴里希人发现,叛乱土人身材矮小,行动猥琐,天天躲在林子里,和常见的怪物——哥布林差不多,所以把这个当成了敌人的外号,时间长了,连汉朝士兵都学会跟着喊。
哥布林的巢穴都在山林里,数量众多,天天造反,滋扰移民和归化土人。汉朝驻军常年兵力不足,只能压制那些住在平原上,实力更强大,但也更好监视、讨伐的大头领,对这些小巢穴,经常顾不过来,只能持放任态度。
有个流浪骑士来到这里,认为这些零散的哥布林才是最大的麻烦。因此,他没有和其他佣兵们一起加入主力军,而是选择组织小队,讨伐诛杀这些敌人。
虽然气候炎热,但这家伙还是天天一身全甲,也不知道怎么受得住的,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怪人。长期下来,积累的战果也不少,渐渐得到大家注意,就此出了名,其他巴里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,叫“哥布林杀手”。
结果,不但在交趾,连西洲这边的汉、戎人士,也知道了这个颇为有趣的故事。三浦甚至表示,想把此人作为原型,画一个新系列,名字就叫《哥布林杀手》。
大家都对此很有兴趣,还没开始画,不少商人直接联系他,想购买包销权。毕竟这种融合了三种不同文化风情的作品,肯定会让西洲人大开眼界,想想都知道,肯定能热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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