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七章 没有选择的选择
其实都不用霍光提醒,早之前,就有西洲头人找到夏洛特,希望她能暗中给予帮助,一起对抗汉朝。事成之后,众人愿意推举她当新皇帝。但夏洛特想都没想,就拒绝了。
而且,不止夏洛特,加拉西亚的大臣们虽然时不时嘴上抱怨,但一到需要表态的时候,就立刻集体对汉朝表忠心,比谁都积极。
原因很简单,其他国家的贵族,现在说的好听,但就这些人历来的德性,肯定是有危险你上,有好处我收的套路。混到宫廷的新贵族,都是基层爬上来的人精,这点伎俩只能哄哄没见识的老农,哄他们算是想多了。
贵族之间确实有些共同底线,但这方面显然不在此列。而且,在可预见的未来,这个趋势依然会保持。
实际上,不止贵族,很多大商人也一样支持汉朝。钱程先前之所以能这么顺利,就干掉了夏州的行会,是因为大部分商人对此,即使不是幸灾乐祸,也是观望的态度。
当时,有个商人声称,自己是苏白芷的手下,钱程如果非要弄死他,一定会得不偿失。但实际上,苏白芷和汉朝、西洲的商会高层,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死活。
对这些人来说,地方势力同样是敌人。因为这些人只要站稳脚跟,就会坐地起价,借助自己对当地的影响,迫使商会给自己留下更多好处。
如果说苏白芷和那些跨国大商人的势力,是西洲商业王国的国王们,那这些地方行会,就是各地的大贵族。和国王不喜欢大贵族一样,苏白芷等人同样不喜欢这些碍事的地方行会。
说起来可能有些反常识,但现在的情况是,生意做的越大,商人就越对朝廷忠心。和土司的情况,都反过来了。
实际上,那次钱程也是一怒之下逞强,事后还是有些心虚,但白芷直到最后也没有反对。
钱程说,由此可见,在公道面前,个人的好恶确实有影响,但影响也不是像霍光说的那么吓人。你看,就算狡猾嫉妒的狐狸,遇到这情况,也没法说什么。
钱程认为,现在这个情况并没有太出乎意外,还在官府控制之中。而且说实话,不用现在这种方式治理土人,又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?
不管朝廷怎么对待,现在风暴就是消失了,上千万土人就在那儿待着。朝廷不去管理和教化他们,他们自己也会和中原人接触。
大家和西洲人也打了不少交道,那些人虽然文明水平整体不高,但不代表他们是傻子。有用的知识,朝廷不去教,人家一样会设法学来。
朝廷主动教,还能把握一下学习的内容和顺序,让他们学习道德和文化,先学会做人。而如果放任他们自己乱学,那以蛮夷的天性,定然只会从边疆的二道贩子那里,挑出来些能帮助自己作恶的部分,抛弃劝道良善的知识。最后,除了让他们更加邪恶、暴虐,没有别的作用。
钱程在西洲,已经见过很多这种例子了。西洲人拍脑袋寻思的“汉朝式”产物,他也经常能碰到。比较小心的,就只自己脑补些场景,制作一些“汉朝风格”艺术品来抬价。比较暴虐的,连礼器都想直接抄。这种情况,又能怎么办呢?
所以,为什么要教化蛮夷?因为蛮夷就在那里。你不教化他,他也会滋生、扩张,然后来找你麻烦。这不是你不理他,就能避免的。至于和土人通婚,也是必然的。而且钱程觉得,这同样是最好的方式。或者说,现在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。
夏洛特回绝其他西洲国君的时候,告诉他们,自己的理由很简单。一个人首先要亲近亲人,亲近亲人才能仁爱百姓,仁爱百姓才能爱惜万物。如果连第一步都做不到,怎么治理国家呢。
这个道理非常简单好懂,夏洛特这种初学者都能理解运用。因为这是人的本性,哪怕西洲蛮夷也是一样的。
联姻往往不靠谱,但这得看它的背景。帝王之家从来无情,别说姻亲,就是父母子女,都有刀兵相向的。相对而言,联姻还能保持一点关系,就已经算不错了。
对于大部分人来说,姻亲已经是最可靠的关系之一了。稳住土人、消除双方隔阂的最好方法,也是相互通婚。乌尼亚土人也好,夏洛特那边也好,都是一样的。不管怎么再教,大家彼此还是外人。但你和她生个孩子,那这就是自己人了。就这么简单啊。
现在这个地方,就算不汉化,也会被其他文明同化。西洲各国对乌尼亚地区的渗透从来都没停过,夏洛特当年的例子,就已经很明显了。
这地方如果不变成汉朝的郡县和羁縻小国,就会变成西洲帝国的封地。哪怕瞧不上这些土人,也不能就不管了。带着土人打西戎,总比被西戎带着土人打自己好吧。
钱程最后对霍光说,虽然她还专门用了个典故,但自己一眼就能看出来,她还是没有认真去学典籍。
钱程专门批评她,说应该脚踏实地去读书,不要随便看几个故事,就想投机取巧。书里是前人的经验和指挥,是照亮未知领域的火把。看书学习,是没有坏处的。晋平公年已七十,师旷还劝他去学习,就是这个原因。
他说,凉州这里有两个兄弟,眼睛都不太能看清东西。哥哥后来去当了乐手,演奏得比古代的盲乐师还动听。音律起伏好像《韶》乐,节奏井然好像《庸》颂。弟弟见了,觉得自己也可以,于是他拿了弓箭,说要当个神射手。他先对着墙射了一箭,然后在箭命中的地方画了个靶子,然后向路人夸耀,说自己有百发百中的能力。
人的能力是否能发挥,要看用在什么地方。缺点是否致命,也要看用在什么地方。如果职责里真的有这个需要,那最好去看书学习,不要半懂不懂就去应付。
典故如果不知道意思,也不要乱用。强行找个似是而非的典故然后硬套,就好像先射中箭再画靶子一样。钱程自己和她关系好,不计较,但今后肯定会贻笑于大方之家,成为笑柄的。
然而,信件发给霍光之后,似乎是因为把她比成瞎子射箭,让她有些不满。
她回信给钱程说,这次的道理讲的太好了,所以她决定分享下。夏洛特论亲人,还有和夏洛特生孩子的那几段,她转发给苏白芷了。
钱程大为惊惧。
之后一连几天,钱程的办公衙门都闹的乱七八糟。掾吏们趁机偷懒,纷纷借机放假回家。值班主事的官员也不知道怎么办,只好写“某年月日,狐祟于州署”,应付公文了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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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,不止夏洛特,加拉西亚的大臣们虽然时不时嘴上抱怨,但一到需要表态的时候,就立刻集体对汉朝表忠心,比谁都积极。
原因很简单,其他国家的贵族,现在说的好听,但就这些人历来的德性,肯定是有危险你上,有好处我收的套路。混到宫廷的新贵族,都是基层爬上来的人精,这点伎俩只能哄哄没见识的老农,哄他们算是想多了。
贵族之间确实有些共同底线,但这方面显然不在此列。而且,在可预见的未来,这个趋势依然会保持。
实际上,不止贵族,很多大商人也一样支持汉朝。钱程先前之所以能这么顺利,就干掉了夏州的行会,是因为大部分商人对此,即使不是幸灾乐祸,也是观望的态度。
当时,有个商人声称,自己是苏白芷的手下,钱程如果非要弄死他,一定会得不偿失。但实际上,苏白芷和汉朝、西洲的商会高层,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死活。
对这些人来说,地方势力同样是敌人。因为这些人只要站稳脚跟,就会坐地起价,借助自己对当地的影响,迫使商会给自己留下更多好处。
如果说苏白芷和那些跨国大商人的势力,是西洲商业王国的国王们,那这些地方行会,就是各地的大贵族。和国王不喜欢大贵族一样,苏白芷等人同样不喜欢这些碍事的地方行会。
说起来可能有些反常识,但现在的情况是,生意做的越大,商人就越对朝廷忠心。和土司的情况,都反过来了。
实际上,那次钱程也是一怒之下逞强,事后还是有些心虚,但白芷直到最后也没有反对。
钱程说,由此可见,在公道面前,个人的好恶确实有影响,但影响也不是像霍光说的那么吓人。你看,就算狡猾嫉妒的狐狸,遇到这情况,也没法说什么。
钱程认为,现在这个情况并没有太出乎意外,还在官府控制之中。而且说实话,不用现在这种方式治理土人,又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?
不管朝廷怎么对待,现在风暴就是消失了,上千万土人就在那儿待着。朝廷不去管理和教化他们,他们自己也会和中原人接触。
大家和西洲人也打了不少交道,那些人虽然文明水平整体不高,但不代表他们是傻子。有用的知识,朝廷不去教,人家一样会设法学来。
朝廷主动教,还能把握一下学习的内容和顺序,让他们学习道德和文化,先学会做人。而如果放任他们自己乱学,那以蛮夷的天性,定然只会从边疆的二道贩子那里,挑出来些能帮助自己作恶的部分,抛弃劝道良善的知识。最后,除了让他们更加邪恶、暴虐,没有别的作用。
钱程在西洲,已经见过很多这种例子了。西洲人拍脑袋寻思的“汉朝式”产物,他也经常能碰到。比较小心的,就只自己脑补些场景,制作一些“汉朝风格”艺术品来抬价。比较暴虐的,连礼器都想直接抄。这种情况,又能怎么办呢?
所以,为什么要教化蛮夷?因为蛮夷就在那里。你不教化他,他也会滋生、扩张,然后来找你麻烦。这不是你不理他,就能避免的。至于和土人通婚,也是必然的。而且钱程觉得,这同样是最好的方式。或者说,现在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。
夏洛特回绝其他西洲国君的时候,告诉他们,自己的理由很简单。一个人首先要亲近亲人,亲近亲人才能仁爱百姓,仁爱百姓才能爱惜万物。如果连第一步都做不到,怎么治理国家呢。
这个道理非常简单好懂,夏洛特这种初学者都能理解运用。因为这是人的本性,哪怕西洲蛮夷也是一样的。
联姻往往不靠谱,但这得看它的背景。帝王之家从来无情,别说姻亲,就是父母子女,都有刀兵相向的。相对而言,联姻还能保持一点关系,就已经算不错了。
对于大部分人来说,姻亲已经是最可靠的关系之一了。稳住土人、消除双方隔阂的最好方法,也是相互通婚。乌尼亚土人也好,夏洛特那边也好,都是一样的。不管怎么再教,大家彼此还是外人。但你和她生个孩子,那这就是自己人了。就这么简单啊。
现在这个地方,就算不汉化,也会被其他文明同化。西洲各国对乌尼亚地区的渗透从来都没停过,夏洛特当年的例子,就已经很明显了。
这地方如果不变成汉朝的郡县和羁縻小国,就会变成西洲帝国的封地。哪怕瞧不上这些土人,也不能就不管了。带着土人打西戎,总比被西戎带着土人打自己好吧。
钱程最后对霍光说,虽然她还专门用了个典故,但自己一眼就能看出来,她还是没有认真去学典籍。
钱程专门批评她,说应该脚踏实地去读书,不要随便看几个故事,就想投机取巧。书里是前人的经验和指挥,是照亮未知领域的火把。看书学习,是没有坏处的。晋平公年已七十,师旷还劝他去学习,就是这个原因。
他说,凉州这里有两个兄弟,眼睛都不太能看清东西。哥哥后来去当了乐手,演奏得比古代的盲乐师还动听。音律起伏好像《韶》乐,节奏井然好像《庸》颂。弟弟见了,觉得自己也可以,于是他拿了弓箭,说要当个神射手。他先对着墙射了一箭,然后在箭命中的地方画了个靶子,然后向路人夸耀,说自己有百发百中的能力。
人的能力是否能发挥,要看用在什么地方。缺点是否致命,也要看用在什么地方。如果职责里真的有这个需要,那最好去看书学习,不要半懂不懂就去应付。
典故如果不知道意思,也不要乱用。强行找个似是而非的典故然后硬套,就好像先射中箭再画靶子一样。钱程自己和她关系好,不计较,但今后肯定会贻笑于大方之家,成为笑柄的。
然而,信件发给霍光之后,似乎是因为把她比成瞎子射箭,让她有些不满。
她回信给钱程说,这次的道理讲的太好了,所以她决定分享下。夏洛特论亲人,还有和夏洛特生孩子的那几段,她转发给苏白芷了。
钱程大为惊惧。
之后一连几天,钱程的办公衙门都闹的乱七八糟。掾吏们趁机偷懒,纷纷借机放假回家。值班主事的官员也不知道怎么办,只好写“某年月日,狐祟于州署”,应付公文了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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