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山的风
楚栀在新都又待了半个月,临近开学和医疗队一块儿回江都。
下飞机后,她拍了一张机场大厅的照片发到和爸妈的小群,留言:【安全抵达。】
同样的把消息给傅斯朗发去一份,让他好放心。
发完家里人,还要给好友报备。
弄完这些,楚栀干脆发一条朋友圈,免得有人又来问。
和高老师打过招呼,楚栀拖着行李上了出租车,半个小时后回到家里,傅巧蓉拉着她左右看着,心疼说:“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,去接你回来。”
楚栀任由她摆弄,撒娇说:“别人都是自己走的,我还要爸妈接送,多丢人啊。”
“嫌弃你妈丢人啊?”傅巧蓉嗔怪问。
楚栀抱住傅巧蓉的胳膊:“妈,你就饶了我吧,我真的是怕你们辛苦。”
傅巧蓉哼了声,“行了,上楼休息,吃饭了叫你。”
得到“赦令”的楚栀飞快跑上楼,那模样好似在躲洪水猛兽,气得傅巧蓉笑得骂了句小没良心的。
楚栀洗完澡倒在床上,朋友圈冒出红点,有二十多个人点赞。
点进去,她一一浏览,主要看谁给她留言了,然后回复。
在密密麻麻的消息中,看到一个星空头像备注是CX330的好友点赞,楚栀内心雀跃,在床上滚了一大圈,差点掉下床。
想了好一会儿,楚栀点开席润野的聊天框,消息还停留在他们在草原分开那天。
楚栀:【沙漠的星空也很美。(图片)】
然后惴惴不安地等着,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复。
三分钟后,CX330:【收下了。】
楚栀还不懂什么意思,一分钟后发现他的头像有了变化,星空变星空,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她看出来了。
楚栀傻傻笑着,差点听不到楼下傅巧蓉叫她吃饭的声音。
下楼前,她把自己的卡通头像换成了席润野给她的银河图。
再划看两人的聊天框,怎么看怎么满意。
在饭桌上,楚栀收到了爸妈的嘘寒问暖,问了许多她在新都的事情,楚栀就给他们分享有趣的事,还没尽兴,傅巧蓉给她一个霹雳任务。
傅巧蓉:“小栀,快开学了,去你奶奶家住两天。”
楚栀停筷,不太乐意。
楚蔺见女儿笑容都没了:“吃饭说这个干什么,小栀奔波辛苦,还去她老人家那里干什么,在家舒舒服服休息。”
“爸最好!”楚栀冲楚蔺甜甜笑着。
傅巧蓉:“听话些。”
没做声,傅巧蓉催促:“说话!”
楚栀不情愿地答应了,这次不去,下次也要去,不如就去了。
第二天楚栀不想这么快就去奶奶家,但也不能赖在家,干脆出门逛街。
她想到上次那家书店的黑胶唱片区有不少好宝贝,立马有了决断,直接往那赶去。
倒是挺走运的,今天老板在,穿着一身优雅的旗袍,婀娜多姿地站在收银台前,有人要结账,她手忙脚乱地弄系统,没给整明白,最后叫了店员过去,她就继续婀娜多姿地在店里转悠着。
不像老板,更像顾客。
默默观察她的楚栀觉得有趣,笑了下,被突然回头的老板抓了个现场。
“需要帮忙?”老板问。
楚栀不好意思:“我随意逛逛,不需要了。”
楚栀往黑胶唱片的角落走去,戚蔓随着过来,指了指架子上的一张唱片,献宝似的介绍:“这张是刚弄到手的,《情书》的白胶。”
楚栀只看一眼,被唱片的颜值蛊惑到。
《情书》的黑胶唱片她是有的,但是……
“我要了,老板帮我拿下来吧。”楚栀生怕被人抢走,立马定下。
黑是黑,白是白,当然要买。
戚蔓帮她拿下来后,指着旁边的机子问:“要不要先试听?”
楚栀乐意至极。
看得出是内行人,她娴熟地打开唱片机,取出,放置,打开开关,唱臂移动落下,悠悠转起,《AWinterStory》在书店内响起。
楚栀听得入迷,似乎看到了小樽的雪景,听到皑皑雪山传去的思念问候。
门口迎风铃被门风晃响。
没一会儿,来客走到角落,戚蔓先笑了:“来了?”
楚栀随即看过去,眼前一亮。
席润野略微不耐:“嗯,要干什么?”
“等会和你细说。”戚蔓看向楚栀,“这是我侄子,我给他拿个东西。”
没想到席润野和这家书店老板是亲戚。
席润野看到站在高大书架侧后方的楚栀,很快接受她的存在,自然问:“买东西?”
楚栀没有他这么淡然处之,他凝视而来的眼神,心中涌现的紧张情绪就像《情书》最后一段写到“我一面佯装平静,一面想把卡片揣到兜里。然而不凑巧,我喜欢的围裙,上下没有一个兜。”这般复杂。
“嗯,买唱片。”
戚蔓扭着腰肢走来:“好了,拿着,下次活动记得过来,不过来我就告诉老头子!”
席润野手里被塞了一张卡,他翻看两下,收了起来,沉沉的嗯了声。
楚栀悄悄打量一眼,是借阅卡。
结完账,楚栀拎着袋子和席润野出门,他说:“送你。”
楚栀还在纠结一些事,也没听清他问什么,点头说嗯,接着继续往前走。
席润野拉住他的帽兜,楚栀没站稳,往后趔趄几下,撞到他肩膀。
“车在那边。”席润野指向马路对面。
楚栀傻了:“啊?”
席润野伸手捏她脸,记得笑弧是在这的:“送你回家。”就知道她在走神。
“哦!好!”楚栀回过神,“我们好像……”
席润野:“嗯?”
楚栀笑:“超级顺路!”
忽然记起来,他就住在奶奶家小区那边。
楚栀跟着席润野上了车,正在犹豫坐哪个位置,他拉开副驾驶的门,楚栀明了,上车系好安全带。
还是席润野送她回的家,不过现在天还亮着,不敢让他送到家门口。
席润野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,好笑问:“我见不得人?”
楚栀探身看了看街道,席润野也要探身,她扯着她的夹克衫把人拉回来,“我奶奶看到不好。”
席润野垂眸看她:“你家这么严?”
楚栀满腔怨言,因为马上要面对奶奶忍不住吐槽:“我奶奶严。”
“多严?”
“吃饭不能说话不能不吃也不能吃太饱,穿衣要朴素不能戴张扬的饰品,还说不能谈大学生,不能嫁外地人……”楚栀顿住。
眼前的男人含笑看她:“怎么不说了?”
“我……”楚栀不好意思,“反正就是规矩多。”
席润野推着她肩膀走出转角,靠在她耳边说:“放心,我研究生,本地人。”
楚栀脸爆红,被他这一席话蛊得五迷三道的。
席润野见到她红了脸,使坏问:“怎了?这话我们阿栀就听不得了?”
“油嘴滑舌!”楚栀拉开他的手,“不和你说了!”
说完她丢下他跑回家,是真的怕奶奶突然出门看到他们呆在一块。
开学前,楚栀和傅巧蓉撒娇想要山风书店的借阅卡,在师范大学文学院任教的傅巧蓉不解她为什么要费力搞一张借阅卡,印象中女儿也不是喜欢读书的性子。
当傅巧蓉废了好大一番力气弄到之后,猜想女儿应该是因为难弄到所有才想要。
楚栀没想这么多,知道席润野有,并且可能会去参加那边的活动,她就想方设法创造机会和他偶遇。
医学生课业忙,周一到周五排得满满当当的,周三书店有个沙龙,楚栀就这样完美错过了。
周五上午有个局解课,楚栀穿戴整齐,把长发绑起来,连额前的法式刘海都夹了起来,柳稚京看到忍不住摸了摸她额头。
“栀子,你这额头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。”柳稚京淡声夸着她。
楚栀:“……”
“柳医生,请你不要穿着一身白大褂和我说这些,我怕。”
黄茄栖直接上手摸:“我也觉得这脑门好看。”
楚栀看了眼镜子里有些许傻气的自己,“显得我好蠢。”
“我们上课,正常的。”黄茄栖凑到楚栀身后,“不蠢,美得很。”
正在穿衣的段云簌聊起上次课的趣事:“咱们都大四了,方笑钰还一见大体老师就干呕,这样以后怎么上手术。”
“我听说老师建议她转专业来着,她都急哭了。”黄茄栖倍感同情,对一个医学生来说,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确实残酷了些。
柳稚京抱着手:“对大体老师干呕就能不学医?”
三人齐齐看她,柳稚京:“我有……没有这个潜力?”
你看我,我看你,最后楚栀被推出来代表发言。
楚栀清嗓:“稚京……你大一的解剖课年级第一。”
甚至还有人形容,柳稚京拿起手术刀眼神就跟变个人似的,手稳得一批,打外科结能快出残影,当然,也只是夸张话,侧面夸柳稚京是真的很厉害。
柳稚京臭着脸:“早知道考差点了,算了,再想办法吧。”
她收拾好东西,摆了摆手:“去实验室了,周一见。”
两人凑到楚栀旁边,黄茄栖说:“稚京这股叛逆劲啥时候才能消。”
“估计难。”段云簌看问题毒辣,“她压根就不爱这个专业,勉强维持表面罢了。”
楚栀是真的佩服柳稚京,虽然不是特别喜爱自己的专业,但是也能做好,她就不行,这周每天都灌两杯咖啡,强撑着精神度日。
三人不敢再耽误,拿起课本急忙往教学楼赶。
中午下课回来,楚栀用完午餐,开始往脸上抹东西。
躺在床上一点儿都不想动的黄茄栖好奇问:“栀子,你这是要去哪?”
楚栀:“我……回家。”
段云簌也累得不行,同款躺姿:“一定不是奶奶家。”
楚栀:“嗯……”
今晚楚栀打算回自己小公寓住,这副打扮也不适合见爸妈。
黄茄栖趴在段云簌的床头,小声说:“不对劲,有情况。”
段云簌认同:“我也觉得,有情况!”
“怎么办?”黄茄栖问。
段云簌瞧见楚栀藏不住的欣喜,说:“先让她出门玩,等回来再说。”
主要是现在她们累,不想下床。
楚栀不知道舍友打的是什么主意,化完妆开开心心出门。
去到山风,她来得早,戚蔓今天正好在,笑嘻嘻问她:“要不要带你走一圈?”
上次楚栀没来,错过了参观的机会。
楚栀:“好!”
她挺好奇这家书店的。
戚蔓带楚栀上三楼,这层楼是沙龙,只有借阅卡的人能参加。
“平时来的人不多,大多数是忙得脚不着地的大佬。”戚蔓边走边介绍,“活动也就是小型的分享会,不用紧张。”
楚栀喜欢三楼复古的装修,来回转了几圈。
戚蔓推开一扇门:“书在阁楼,看看?”
没想到还有一个小阁楼,楚栀跟上戚蔓。
四楼很有上个世纪欧式的装修风格,或者说,这层楼摆放的家具都是古董。
书不多,书柜占的位置自然不多,倒是角落有不少上了年头的物品,像唱片机,就有三台。
“可惜了,已经用不了了。”戚蔓知道楚栀在看什么,她拿过旁边干净的帕子擦拭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小心翼翼,视若珍宝,“但留着准没错,这可都是古董宝贝。”
窗边放着一台竖式钢琴,楚栀问:“这也不能用了?”
戚蔓打开琴盖,摁了几个白键:“钢琴维护起来简单许多,能用的。”
阁楼下,服务员冲上面喊道:“戚老板,席先生来了。”
楚栀比戚蔓反应更快地看向阁楼门口。
戚蔓回了声知道了,接着对楚栀说:“你先坐会,我去接他上来。”
目送戚蔓走远,楚栀说不紧张是假的,毕竟席润野还不知道她也弄到了借阅卡。
听着下面的声响,脚步声逐渐逼近,楚栀深呼吸一口气,自然地搭上琴键,把早已弹过千百遍的曲子,再弹了一遍。
走上阁楼的席润野愣了下,前面的戚蔓微笑说:“是楚栀,就是……上次买黑胶唱片的那个姑娘。”
以为侄子不认识,戚蔓热心的解释。
席润野敛眸,嗯了声。
他就站在楼梯口听完了这首《YlangYlang》。
楚栀听到脚步声到了阁楼,她没有停,这一次,她把整首曲都给弹完。
见戚蔓来了,她落落大方站起来:“戚蔓姐,你的钢琴还很好。”
戚蔓喜欢多才多艺的姑娘,拍着楚栀肩膀:“听完我也觉得它还能再用上几年。”
场面话说完,戚蔓要给楚栀介绍席润野,楚栀认真听着,仰头看着他,俏皮笑说:“是席先生啊!你好!”
她伸了手,席润野出于礼节,轻轻握了下,配合她继续演,玩味笑说:“栀子小姐客气。”
戚蔓没察觉不对劲,推着两人把小阁楼逛一遍,直到沙龙座谈才放过两人,去忙前再三警告席润野不准半路逃跑。
楚栀和他在后面的沙发坐下,问:“你是被逼来的?”
席润野:“嗯,我爷爷要求我来的。”
楚栀:“为什么?”这种可有可无的沙龙分享,其实来的意义不大。
席润野:“老头子让我少待实验室,多出门。”
楚栀听完不道德笑了,席润野……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。
“你呢?”席润野转而问她,“也被逼的?”
楚栀眨着眼睛看他,缓声说:“心甘情愿的。”
席润野看着眼前对他娇笑的女人,总感觉她话中有话,似有风月,把他邀欢。
“这么说来……”席润野往她的方向凑近,楚栀没躲,只听他说,“在沙龙班你算得上进的好学生?”
楚栀:“你要是这样觉得,也是可以。”
席润野凑得极近,笑了下:“要不交换一下?”
楚栀知道席润野的目的了,估计是想让她帮忙打掩护,他好忽悠家里的爷爷。
楚栀:“换?我应该和你换什么?”
席润野:“换你想要的。”
他不轻不重的一句话,却让她迷乱。
她想要的,不就是他么。
楚栀想了想:“行吧,你包了我的奶茶,我考虑。”
“小姑娘,你就图这个?”席润野好笑问。
楚栀:“你要庆幸我就图这个。”
席润野深深看她一眼:“多图一些,我不介意。”
楚栀压下心中的悸动,神色自若,推搡他一下,“好啦,咱们再聊下去,戚蔓姐脸就更黑了。”
席润野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前面戚蔓身上,她不虞地瞪着他,很不满意他在沙龙会上开小差。
他摸了摸鼻子,不敢再招惹戚蔓,怕她回头和老爷子告状。
沙龙结束,楚栀坐席润野的车走的。
车子停在楚栀定位小区的大门,席润野看了眼里面。
“住这?”席润野问。
楚栀摁下安全带的锁扣:“这是我家里给我买的公寓。”
“你这是……什么眼神?”
席润野手压在她的安全扣锁上,轻笑:“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富婆。”
“嗯,不行?”楚栀微微昂起下巴,傲气得很。
席润野笑着摇头,反而很喜欢楚栀这样的,很淡然,表现得很平常,没有那些世家小姐故意张扬,显摆自己的身份,她身上的烟火味让接触的人都觉得很舒服。
“小富婆只图奶茶。”席润野玩笑说,“反而更像另有所图。”
楚栀不和他理论下去,拍开他压在安全锁扣的手,“我赶时间。”
席润野松手。
楚栀淡定自如地下了车,走进小区,不禁捂住心脏。
短短的片刻相处,她的心似要跳到嗓子眼。
楚栀回到家,收到了席润野的微信消息。
CX330:【周日回校?】
楚栀:【明晚要回去做课题了。】
要不是导师有事,今天下午她就没机会去沙龙,说不定一整晚都要泡在实验室。
CX330:【我给你送喝的。】
原来是来兑现承诺了。
楚栀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上傻笑。
突然传来门铃声,吓得楚栀差点要摔下来,放下手机去显示屏看是谁。
见是肖芊薏,楚栀摁下接通,还没说话,肖芊薏哭哇哇喊:“栀子,我不想活了!”
凄惨的喊声吓得楚栀,她急忙赶下楼接人。
肖芊薏在看到楚栀,扑上来紧紧抱住她,眼泪全往她衣服上擦:“栀子,我失恋了!”
听到肖芊薏这有力的声音,楚栀放心许多,看来状态还算不错。
估计又是和唐知柏吵架了。
把人带到家里,楚栀给肖芊薏倒了杯温水,让她缓缓,转身去房间给唐知柏打电话。
这一折腾,就到大半夜。
肖芊薏要和楚栀呆一块,怎么也不愿意理会唐知柏。
“他都说来接你了。”楚栀万年和事佬,好声好气劝着。
肖芊薏严肃:“不行!绝对不行。”
“平时他唐知柏忙我能理解,我甚至还支持他去忙,但是不能因为我的包容就得寸进尺,认为我不在乎!”
“姐姐,他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,你告诉我吧。”楚栀问。
肖芊薏喝了口水,眨了眨眼睛:“忘记我们的纪念日了。”
楚栀没法子了,其他能劝,这件事帮不了忙。
等到肖芊薏睡了后,楚栀才想起来没回复席润野的消息。
捧着手机去书房,楚栀回复:【可以,一杯咖啡就好。】
席润野没有回复,看时间估计睡了。
周六晚上,楚栀是等到了想要的咖啡,不过是外卖小哥送的,不是席润野亲自送的。
提着咖啡回实验室,心里灌满失落。
忙到十点,楚栀把实验室的门窗关好,收拾好东西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。
走到校道听到体育馆那边传来音乐声,震耳欲聋。
才想起来今天是迎新晚会。
楚栀正分神,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几人。
席润野和好友们打过招呼,他们走另一边岔路口,他走向开小差的楚栀。
楚栀胳膊弯里的白大褂被人轻轻一拽,吓得她以为出了什么意外,侧头看到席润野,思绪空白几秒。
楚栀把衣服从他衣服里拉回来,没说话,往前走着,席润野跟着她,笑问:“不开心?”
依旧没有回答。
席润野看到她手里拿着的咖啡袋子,连小票都没撕下,钉好的口也没撕,大概明白怎么回事。
“栀子小姐,是在气我没亲自把咖啡送到你手里?”
楚栀心思被看穿,但她嘴硬不爱说实话:“不是。”
席润野把她拉到旁边的花园小道,堵在石柱上。
楚栀瞧了眼脚下,已经踩到草坪了,不悦蹙眉。
“真没生气?”
“没。”
“不见得。”
楚栀没好气:“席润野,你很烦啊。”
席润野指腹抵在她唇边,收紧力度捏了下:“乖就算了,还这么娇。”
楚栀躲不开:“谁娇啊!”
席润野痞笑:“我们阿栀啊。”
也不知道楚家怎么养女儿的,能养出楚栀这样水灵灵的姑娘。
“少说玩笑话。”楚栀瞪他,“也不是很生气。”
本来也没说他会亲自送咖啡。
“怎样才会气消?”席润野弯腰凑脸去看她。
两人靠得太近,楚栀羞赧。
“亲一个?”他轻佻说。
楚栀眼里闪过惊慌,席润野才想说他开玩笑的。
旁边有人经过,踮着脚往这边瞧,小声的议论。
“是席润野吧?”
“好像……被他挡住的是个女生?”
“这么快就找到下任了?我还以为他被绿了,会消沉一段时间。”
“怎么会,帅哥桃花不断,轮不到我们操心他的终身大事。”
楚栀听着不爽,仰头越过席润野的肩膀要去看是谁,嘀咕道:“什么人啊!背后议论人,又不是当事人,胡诌什么!”
席润野眼神落在女人愠怒的脸上,因为别人的贬低他气得骂人,忽然心情大好,也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疯了,会这样想。
“阿栀。”席润野叫她。
楚栀转脸,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、脖子、唇角,差一点,吻就落在她的唇角。
——是心跳骤停的感觉,楚栀强烈的感受到。
席润野勾起一抹坏笑,不像安慰,更多的是调.戏。
他哄着她说:“乖阿栀,别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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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高老师打过招呼,楚栀拖着行李上了出租车,半个小时后回到家里,傅巧蓉拉着她左右看着,心疼说:“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,去接你回来。”
楚栀任由她摆弄,撒娇说:“别人都是自己走的,我还要爸妈接送,多丢人啊。”
“嫌弃你妈丢人啊?”傅巧蓉嗔怪问。
楚栀抱住傅巧蓉的胳膊:“妈,你就饶了我吧,我真的是怕你们辛苦。”
傅巧蓉哼了声,“行了,上楼休息,吃饭了叫你。”
得到“赦令”的楚栀飞快跑上楼,那模样好似在躲洪水猛兽,气得傅巧蓉笑得骂了句小没良心的。
楚栀洗完澡倒在床上,朋友圈冒出红点,有二十多个人点赞。
点进去,她一一浏览,主要看谁给她留言了,然后回复。
在密密麻麻的消息中,看到一个星空头像备注是CX330的好友点赞,楚栀内心雀跃,在床上滚了一大圈,差点掉下床。
想了好一会儿,楚栀点开席润野的聊天框,消息还停留在他们在草原分开那天。
楚栀:【沙漠的星空也很美。(图片)】
然后惴惴不安地等着,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复。
三分钟后,CX330:【收下了。】
楚栀还不懂什么意思,一分钟后发现他的头像有了变化,星空变星空,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她看出来了。
楚栀傻傻笑着,差点听不到楼下傅巧蓉叫她吃饭的声音。
下楼前,她把自己的卡通头像换成了席润野给她的银河图。
再划看两人的聊天框,怎么看怎么满意。
在饭桌上,楚栀收到了爸妈的嘘寒问暖,问了许多她在新都的事情,楚栀就给他们分享有趣的事,还没尽兴,傅巧蓉给她一个霹雳任务。
傅巧蓉:“小栀,快开学了,去你奶奶家住两天。”
楚栀停筷,不太乐意。
楚蔺见女儿笑容都没了:“吃饭说这个干什么,小栀奔波辛苦,还去她老人家那里干什么,在家舒舒服服休息。”
“爸最好!”楚栀冲楚蔺甜甜笑着。
傅巧蓉:“听话些。”
没做声,傅巧蓉催促:“说话!”
楚栀不情愿地答应了,这次不去,下次也要去,不如就去了。
第二天楚栀不想这么快就去奶奶家,但也不能赖在家,干脆出门逛街。
她想到上次那家书店的黑胶唱片区有不少好宝贝,立马有了决断,直接往那赶去。
倒是挺走运的,今天老板在,穿着一身优雅的旗袍,婀娜多姿地站在收银台前,有人要结账,她手忙脚乱地弄系统,没给整明白,最后叫了店员过去,她就继续婀娜多姿地在店里转悠着。
不像老板,更像顾客。
默默观察她的楚栀觉得有趣,笑了下,被突然回头的老板抓了个现场。
“需要帮忙?”老板问。
楚栀不好意思:“我随意逛逛,不需要了。”
楚栀往黑胶唱片的角落走去,戚蔓随着过来,指了指架子上的一张唱片,献宝似的介绍:“这张是刚弄到手的,《情书》的白胶。”
楚栀只看一眼,被唱片的颜值蛊惑到。
《情书》的黑胶唱片她是有的,但是……
“我要了,老板帮我拿下来吧。”楚栀生怕被人抢走,立马定下。
黑是黑,白是白,当然要买。
戚蔓帮她拿下来后,指着旁边的机子问:“要不要先试听?”
楚栀乐意至极。
看得出是内行人,她娴熟地打开唱片机,取出,放置,打开开关,唱臂移动落下,悠悠转起,《AWinterStory》在书店内响起。
楚栀听得入迷,似乎看到了小樽的雪景,听到皑皑雪山传去的思念问候。
门口迎风铃被门风晃响。
没一会儿,来客走到角落,戚蔓先笑了:“来了?”
楚栀随即看过去,眼前一亮。
席润野略微不耐:“嗯,要干什么?”
“等会和你细说。”戚蔓看向楚栀,“这是我侄子,我给他拿个东西。”
没想到席润野和这家书店老板是亲戚。
席润野看到站在高大书架侧后方的楚栀,很快接受她的存在,自然问:“买东西?”
楚栀没有他这么淡然处之,他凝视而来的眼神,心中涌现的紧张情绪就像《情书》最后一段写到“我一面佯装平静,一面想把卡片揣到兜里。然而不凑巧,我喜欢的围裙,上下没有一个兜。”这般复杂。
“嗯,买唱片。”
戚蔓扭着腰肢走来:“好了,拿着,下次活动记得过来,不过来我就告诉老头子!”
席润野手里被塞了一张卡,他翻看两下,收了起来,沉沉的嗯了声。
楚栀悄悄打量一眼,是借阅卡。
结完账,楚栀拎着袋子和席润野出门,他说:“送你。”
楚栀还在纠结一些事,也没听清他问什么,点头说嗯,接着继续往前走。
席润野拉住他的帽兜,楚栀没站稳,往后趔趄几下,撞到他肩膀。
“车在那边。”席润野指向马路对面。
楚栀傻了:“啊?”
席润野伸手捏她脸,记得笑弧是在这的:“送你回家。”就知道她在走神。
“哦!好!”楚栀回过神,“我们好像……”
席润野:“嗯?”
楚栀笑:“超级顺路!”
忽然记起来,他就住在奶奶家小区那边。
楚栀跟着席润野上了车,正在犹豫坐哪个位置,他拉开副驾驶的门,楚栀明了,上车系好安全带。
还是席润野送她回的家,不过现在天还亮着,不敢让他送到家门口。
席润野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,好笑问:“我见不得人?”
楚栀探身看了看街道,席润野也要探身,她扯着她的夹克衫把人拉回来,“我奶奶看到不好。”
席润野垂眸看她:“你家这么严?”
楚栀满腔怨言,因为马上要面对奶奶忍不住吐槽:“我奶奶严。”
“多严?”
“吃饭不能说话不能不吃也不能吃太饱,穿衣要朴素不能戴张扬的饰品,还说不能谈大学生,不能嫁外地人……”楚栀顿住。
眼前的男人含笑看她:“怎么不说了?”
“我……”楚栀不好意思,“反正就是规矩多。”
席润野推着她肩膀走出转角,靠在她耳边说:“放心,我研究生,本地人。”
楚栀脸爆红,被他这一席话蛊得五迷三道的。
席润野见到她红了脸,使坏问:“怎了?这话我们阿栀就听不得了?”
“油嘴滑舌!”楚栀拉开他的手,“不和你说了!”
说完她丢下他跑回家,是真的怕奶奶突然出门看到他们呆在一块。
开学前,楚栀和傅巧蓉撒娇想要山风书店的借阅卡,在师范大学文学院任教的傅巧蓉不解她为什么要费力搞一张借阅卡,印象中女儿也不是喜欢读书的性子。
当傅巧蓉废了好大一番力气弄到之后,猜想女儿应该是因为难弄到所有才想要。
楚栀没想这么多,知道席润野有,并且可能会去参加那边的活动,她就想方设法创造机会和他偶遇。
医学生课业忙,周一到周五排得满满当当的,周三书店有个沙龙,楚栀就这样完美错过了。
周五上午有个局解课,楚栀穿戴整齐,把长发绑起来,连额前的法式刘海都夹了起来,柳稚京看到忍不住摸了摸她额头。
“栀子,你这额头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。”柳稚京淡声夸着她。
楚栀:“……”
“柳医生,请你不要穿着一身白大褂和我说这些,我怕。”
黄茄栖直接上手摸:“我也觉得这脑门好看。”
楚栀看了眼镜子里有些许傻气的自己,“显得我好蠢。”
“我们上课,正常的。”黄茄栖凑到楚栀身后,“不蠢,美得很。”
正在穿衣的段云簌聊起上次课的趣事:“咱们都大四了,方笑钰还一见大体老师就干呕,这样以后怎么上手术。”
“我听说老师建议她转专业来着,她都急哭了。”黄茄栖倍感同情,对一个医学生来说,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确实残酷了些。
柳稚京抱着手:“对大体老师干呕就能不学医?”
三人齐齐看她,柳稚京:“我有……没有这个潜力?”
你看我,我看你,最后楚栀被推出来代表发言。
楚栀清嗓:“稚京……你大一的解剖课年级第一。”
甚至还有人形容,柳稚京拿起手术刀眼神就跟变个人似的,手稳得一批,打外科结能快出残影,当然,也只是夸张话,侧面夸柳稚京是真的很厉害。
柳稚京臭着脸:“早知道考差点了,算了,再想办法吧。”
她收拾好东西,摆了摆手:“去实验室了,周一见。”
两人凑到楚栀旁边,黄茄栖说:“稚京这股叛逆劲啥时候才能消。”
“估计难。”段云簌看问题毒辣,“她压根就不爱这个专业,勉强维持表面罢了。”
楚栀是真的佩服柳稚京,虽然不是特别喜爱自己的专业,但是也能做好,她就不行,这周每天都灌两杯咖啡,强撑着精神度日。
三人不敢再耽误,拿起课本急忙往教学楼赶。
中午下课回来,楚栀用完午餐,开始往脸上抹东西。
躺在床上一点儿都不想动的黄茄栖好奇问:“栀子,你这是要去哪?”
楚栀:“我……回家。”
段云簌也累得不行,同款躺姿:“一定不是奶奶家。”
楚栀:“嗯……”
今晚楚栀打算回自己小公寓住,这副打扮也不适合见爸妈。
黄茄栖趴在段云簌的床头,小声说:“不对劲,有情况。”
段云簌认同:“我也觉得,有情况!”
“怎么办?”黄茄栖问。
段云簌瞧见楚栀藏不住的欣喜,说:“先让她出门玩,等回来再说。”
主要是现在她们累,不想下床。
楚栀不知道舍友打的是什么主意,化完妆开开心心出门。
去到山风,她来得早,戚蔓今天正好在,笑嘻嘻问她:“要不要带你走一圈?”
上次楚栀没来,错过了参观的机会。
楚栀:“好!”
她挺好奇这家书店的。
戚蔓带楚栀上三楼,这层楼是沙龙,只有借阅卡的人能参加。
“平时来的人不多,大多数是忙得脚不着地的大佬。”戚蔓边走边介绍,“活动也就是小型的分享会,不用紧张。”
楚栀喜欢三楼复古的装修,来回转了几圈。
戚蔓推开一扇门:“书在阁楼,看看?”
没想到还有一个小阁楼,楚栀跟上戚蔓。
四楼很有上个世纪欧式的装修风格,或者说,这层楼摆放的家具都是古董。
书不多,书柜占的位置自然不多,倒是角落有不少上了年头的物品,像唱片机,就有三台。
“可惜了,已经用不了了。”戚蔓知道楚栀在看什么,她拿过旁边干净的帕子擦拭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小心翼翼,视若珍宝,“但留着准没错,这可都是古董宝贝。”
窗边放着一台竖式钢琴,楚栀问:“这也不能用了?”
戚蔓打开琴盖,摁了几个白键:“钢琴维护起来简单许多,能用的。”
阁楼下,服务员冲上面喊道:“戚老板,席先生来了。”
楚栀比戚蔓反应更快地看向阁楼门口。
戚蔓回了声知道了,接着对楚栀说:“你先坐会,我去接他上来。”
目送戚蔓走远,楚栀说不紧张是假的,毕竟席润野还不知道她也弄到了借阅卡。
听着下面的声响,脚步声逐渐逼近,楚栀深呼吸一口气,自然地搭上琴键,把早已弹过千百遍的曲子,再弹了一遍。
走上阁楼的席润野愣了下,前面的戚蔓微笑说:“是楚栀,就是……上次买黑胶唱片的那个姑娘。”
以为侄子不认识,戚蔓热心的解释。
席润野敛眸,嗯了声。
他就站在楼梯口听完了这首《YlangYlang》。
楚栀听到脚步声到了阁楼,她没有停,这一次,她把整首曲都给弹完。
见戚蔓来了,她落落大方站起来:“戚蔓姐,你的钢琴还很好。”
戚蔓喜欢多才多艺的姑娘,拍着楚栀肩膀:“听完我也觉得它还能再用上几年。”
场面话说完,戚蔓要给楚栀介绍席润野,楚栀认真听着,仰头看着他,俏皮笑说:“是席先生啊!你好!”
她伸了手,席润野出于礼节,轻轻握了下,配合她继续演,玩味笑说:“栀子小姐客气。”
戚蔓没察觉不对劲,推着两人把小阁楼逛一遍,直到沙龙座谈才放过两人,去忙前再三警告席润野不准半路逃跑。
楚栀和他在后面的沙发坐下,问:“你是被逼来的?”
席润野:“嗯,我爷爷要求我来的。”
楚栀:“为什么?”这种可有可无的沙龙分享,其实来的意义不大。
席润野:“老头子让我少待实验室,多出门。”
楚栀听完不道德笑了,席润野……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。
“你呢?”席润野转而问她,“也被逼的?”
楚栀眨着眼睛看他,缓声说:“心甘情愿的。”
席润野看着眼前对他娇笑的女人,总感觉她话中有话,似有风月,把他邀欢。
“这么说来……”席润野往她的方向凑近,楚栀没躲,只听他说,“在沙龙班你算得上进的好学生?”
楚栀:“你要是这样觉得,也是可以。”
席润野凑得极近,笑了下:“要不交换一下?”
楚栀知道席润野的目的了,估计是想让她帮忙打掩护,他好忽悠家里的爷爷。
楚栀:“换?我应该和你换什么?”
席润野:“换你想要的。”
他不轻不重的一句话,却让她迷乱。
她想要的,不就是他么。
楚栀想了想:“行吧,你包了我的奶茶,我考虑。”
“小姑娘,你就图这个?”席润野好笑问。
楚栀:“你要庆幸我就图这个。”
席润野深深看她一眼:“多图一些,我不介意。”
楚栀压下心中的悸动,神色自若,推搡他一下,“好啦,咱们再聊下去,戚蔓姐脸就更黑了。”
席润野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前面戚蔓身上,她不虞地瞪着他,很不满意他在沙龙会上开小差。
他摸了摸鼻子,不敢再招惹戚蔓,怕她回头和老爷子告状。
沙龙结束,楚栀坐席润野的车走的。
车子停在楚栀定位小区的大门,席润野看了眼里面。
“住这?”席润野问。
楚栀摁下安全带的锁扣:“这是我家里给我买的公寓。”
“你这是……什么眼神?”
席润野手压在她的安全扣锁上,轻笑:“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富婆。”
“嗯,不行?”楚栀微微昂起下巴,傲气得很。
席润野笑着摇头,反而很喜欢楚栀这样的,很淡然,表现得很平常,没有那些世家小姐故意张扬,显摆自己的身份,她身上的烟火味让接触的人都觉得很舒服。
“小富婆只图奶茶。”席润野玩笑说,“反而更像另有所图。”
楚栀不和他理论下去,拍开他压在安全锁扣的手,“我赶时间。”
席润野松手。
楚栀淡定自如地下了车,走进小区,不禁捂住心脏。
短短的片刻相处,她的心似要跳到嗓子眼。
楚栀回到家,收到了席润野的微信消息。
CX330:【周日回校?】
楚栀:【明晚要回去做课题了。】
要不是导师有事,今天下午她就没机会去沙龙,说不定一整晚都要泡在实验室。
CX330:【我给你送喝的。】
原来是来兑现承诺了。
楚栀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上傻笑。
突然传来门铃声,吓得楚栀差点要摔下来,放下手机去显示屏看是谁。
见是肖芊薏,楚栀摁下接通,还没说话,肖芊薏哭哇哇喊:“栀子,我不想活了!”
凄惨的喊声吓得楚栀,她急忙赶下楼接人。
肖芊薏在看到楚栀,扑上来紧紧抱住她,眼泪全往她衣服上擦:“栀子,我失恋了!”
听到肖芊薏这有力的声音,楚栀放心许多,看来状态还算不错。
估计又是和唐知柏吵架了。
把人带到家里,楚栀给肖芊薏倒了杯温水,让她缓缓,转身去房间给唐知柏打电话。
这一折腾,就到大半夜。
肖芊薏要和楚栀呆一块,怎么也不愿意理会唐知柏。
“他都说来接你了。”楚栀万年和事佬,好声好气劝着。
肖芊薏严肃:“不行!绝对不行。”
“平时他唐知柏忙我能理解,我甚至还支持他去忙,但是不能因为我的包容就得寸进尺,认为我不在乎!”
“姐姐,他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,你告诉我吧。”楚栀问。
肖芊薏喝了口水,眨了眨眼睛:“忘记我们的纪念日了。”
楚栀没法子了,其他能劝,这件事帮不了忙。
等到肖芊薏睡了后,楚栀才想起来没回复席润野的消息。
捧着手机去书房,楚栀回复:【可以,一杯咖啡就好。】
席润野没有回复,看时间估计睡了。
周六晚上,楚栀是等到了想要的咖啡,不过是外卖小哥送的,不是席润野亲自送的。
提着咖啡回实验室,心里灌满失落。
忙到十点,楚栀把实验室的门窗关好,收拾好东西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。
走到校道听到体育馆那边传来音乐声,震耳欲聋。
才想起来今天是迎新晚会。
楚栀正分神,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几人。
席润野和好友们打过招呼,他们走另一边岔路口,他走向开小差的楚栀。
楚栀胳膊弯里的白大褂被人轻轻一拽,吓得她以为出了什么意外,侧头看到席润野,思绪空白几秒。
楚栀把衣服从他衣服里拉回来,没说话,往前走着,席润野跟着她,笑问:“不开心?”
依旧没有回答。
席润野看到她手里拿着的咖啡袋子,连小票都没撕下,钉好的口也没撕,大概明白怎么回事。
“栀子小姐,是在气我没亲自把咖啡送到你手里?”
楚栀心思被看穿,但她嘴硬不爱说实话:“不是。”
席润野把她拉到旁边的花园小道,堵在石柱上。
楚栀瞧了眼脚下,已经踩到草坪了,不悦蹙眉。
“真没生气?”
“没。”
“不见得。”
楚栀没好气:“席润野,你很烦啊。”
席润野指腹抵在她唇边,收紧力度捏了下:“乖就算了,还这么娇。”
楚栀躲不开:“谁娇啊!”
席润野痞笑:“我们阿栀啊。”
也不知道楚家怎么养女儿的,能养出楚栀这样水灵灵的姑娘。
“少说玩笑话。”楚栀瞪他,“也不是很生气。”
本来也没说他会亲自送咖啡。
“怎样才会气消?”席润野弯腰凑脸去看她。
两人靠得太近,楚栀羞赧。
“亲一个?”他轻佻说。
楚栀眼里闪过惊慌,席润野才想说他开玩笑的。
旁边有人经过,踮着脚往这边瞧,小声的议论。
“是席润野吧?”
“好像……被他挡住的是个女生?”
“这么快就找到下任了?我还以为他被绿了,会消沉一段时间。”
“怎么会,帅哥桃花不断,轮不到我们操心他的终身大事。”
楚栀听着不爽,仰头越过席润野的肩膀要去看是谁,嘀咕道:“什么人啊!背后议论人,又不是当事人,胡诌什么!”
席润野眼神落在女人愠怒的脸上,因为别人的贬低他气得骂人,忽然心情大好,也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疯了,会这样想。
“阿栀。”席润野叫她。
楚栀转脸,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、脖子、唇角,差一点,吻就落在她的唇角。
——是心跳骤停的感觉,楚栀强烈的感受到。
席润野勾起一抹坏笑,不像安慰,更多的是调.戏。
他哄着她说:“乖阿栀,别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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