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“哎呦喂,小乖乖,好好的又哭起来了。”沈飞有瞬间的愣神,看维桢哭得梨花带雨,脸终究板不住,上前抱住她,一面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面无奈地哄道,“别哭了别哭了,气都接不上来了,怎么就委屈成这样?我还不够宝贝你么?”维桢哭得气噎喉堵,打着嗝控诉道:“你前日夜里,明明道歉了,还说不会再骗我,怎么说话不算话?”沈飞脸色冷下来:“怎么还在纠结那晚上的事?我是把你骗到家里去,不过为了多与你相处一会儿。桢桢,你就那么不愿意跟我亲热么?你是不是还没有一点作为我女朋友的自觉?”“我不是要与你计较那个,”维桢垂下眼皮,眼里闪出一点厌弃之色,她确实不喜欢,却没到为了那事要死要活的份上,“你敢发誓你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?”沈飞目光闪烁,笑了笑道:“平白无故的我为何要隐瞒你?宝宝,你别听旁人信口开河。我俩才是最亲近的人,你不相信我反而要听信外人的话?”维桢冷笑:“信口开河?除了你,别人犯得着对我撒谎么?”她用力合了合眼将泪水忍回去,她不是祥林嫂,犯不着总是哭哭啼啼惹人生厌,“那天早上,我去你们教学楼找你表白,你明确地告诉我没有什么这回那回的事;后来又哄我说回国之后就没有与人交往过,你前段时间分明是有过女朋友,空口白牙的作什么要骗我?”沈飞脸色一滞,咬牙切齿道:“到底是谁多嘴跟你提起这件事?”维桢瞪着他道:“谁说的有什么相干?难道你还要伙同其他人一起哄着我玩儿不成?”她的指尖都颤抖起来,“你这样处心积虑地欺骗我……”“哎哟宝宝,何至于到欺骗的地步?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?”沈飞不禁头大如斗。与杜之暖相看之事并不曾大张旗鼓,不过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,加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,几个关系紧密些的长辈知道了也不足为奇。定是饭桌上某个知晓内情的混蛋灌多了黄汤在维桢面前说漏了嘴。维桢心灰意冷道:“还不算欺骗?那你说,她究竟是不是你的女朋友?难道因为最终没有个好结局,不曾结成夫妻,就可以把这么个活生生的人一笔勾销了?”沈飞想分辨他与杜之暖之间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他从头到尾没对她存过半点真心,换个身份差不多的女子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,因此根本不曾把她视作恋人,当初对维桢说过的话其实不算是完完全全的谎言;又怕如此一解释,维桢会钻牛角尖,认为她在他心里是个见不得光,无法带到父母跟前的小情儿,反而弄巧成拙。饶是他这样杀伐果断的人,一时也左右为难起来,只好道:“对不起,是我做错了,应该一开始就把事情都告诉你,而不是叫你从外人那里听到难堪。我原先觉得吧,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,这件事也过去了,没必要特意提起给你添堵。”维桢讥诮道:“是啊,你已经不要她,她自然就无关紧要了。过去?能过去了多久呢?”只闻新人笑,不闻旧人哭。两人分手连三个月都不到,然而在沈飞心里已经是不值一提了。“不久不久,跟谁都谈不上久不久的。我跟桢桢还要在一起过五十年、六十年,白头到老,那才是真正的天长地久呢。”沈飞缱绻地拥着她,语气中尽是柔情蜜意,“宝宝,都是我不好,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介怀这些事。你虽然不是我第一个女朋友,肯定会是最后一个。同你在一处之后,以往的人和事我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,乖啊,别再吃醋了。”维桢有点无语。她其实不是吃醋,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他的初恋情人,她耿耿于怀的是沈飞毫无顾忌地欺骗她。他若事前将曾经与杨芷卉在一起的事如实告之,维桢不过是心里有些别扭而已。即便沈飞只字不提,她自旁人嘴里得悉,自问也能做到安之若素,谁都有些不想启齿的往事。又何必特意说什么几年都不曾正经交女朋友,仿佛遇到她之后才改变主意这样谋算人心的话来。维桢也懒怠辩白了,怏怏地讥笑道:“对,我是小鸡肚肠没错,自然不如你豁达开明。想来即使我在遇到你之前交过一百个男朋友,你也能一笑置之的。”“胡说,”沈飞神色一僵,“别说男朋友,就是关系亲近的男性朋友,我也容不下。”他仔细地度量着维桢的神情,“桢桢,你并没有很亲密的男性朋友,对不对?”维桢垂下眼帘轻声道:“嗯,我没有过从甚密的朋友。”“很好,真是个乖孩子。”沈飞心满意足地叹息一声,又柔声道,“既然都说开了,以后可不许再拿这事与我弄性子了。这两天你老公过得可谓生死不如。”“嗯,知道了。”维桢答应道,“这几日我也不快活。”迟疑片刻,忍不住低声问道,“那个,你的前女友,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她么?”沈飞哂笑一声道:“她现在跟我毫无关系,还记挂着这人做什么。”众口铄金。杜之暖的事情不论是真是假,总归闹得满城风雨。然而杜家有头有面,有财有势,她就算不能嫁入一等一的显要门第,嫁个一般的官宦之家或次一等的豪门大户还是不成问题的,反正荣华富贵的日子跑不了,他吃饱了撑的去担心她。维桢脸色一白。他们交往了一年多,必定有过郎情妾意,两情相悦之时。如今杨芷卉下落不知,生死不明,沈飞却毫不在意,不免叫人心寒。兔死狐悲,她惨笑道:“你果然潇洒得紧。日后我俩若是分开了,你想必也会弃之如敝屣,甚至连我的生死也不放在心上罢。”“桢桢,今天怎么净灰心丧气起来了。”沈飞抱紧了维桢,一面吻她的鬓角一面道,“她怎么能与你混为一谈?就是与她最融洽之时,亦及不上跟你一起的百分之一。她家庭条件合适,本身长得不错,我对她也说不上生厌,不过权作打发时间罢了。后来俩人分开,连难舍难离都谈不上,自然不会继续牵肠挂肚。”他的目光针一般钉进维桢眼内,“桢桢,难道你希望我心里还牵挂着其他女人?”维桢自然愿意两人一起时沈飞心里只有自己一个,却见不得他是个寡情凉薄之人,如此一想,自己都觉得矫情,不禁自嘲一笑。沈飞叹了口气道:“乖,别再多心了。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你瞧瞧,你还总疑心我?我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,就觉得这小丫头真是可人疼,一个人占住张大桌子,这样自私霸道的事情由她做来,却让人觉得又乖又可爱,完全生不起气来。后来再次相遇,当真是又惊又喜,一路上便思量着该使出什么手段才能哄得你动心,对我死心塌地。没想到第二天你便跑来求我当你的男朋友。”他仿佛是情深似海,话语中却隐约带出一点狠厉,“我当时就想,这可是你心甘情愿,自投罗网来了,以后休想叫我放开你了。”维桢若有所感道:“爱情之事从来只有顺其自然罢,岂是人力可以掌控的?将来一旦不再相爱,惟有分开而已。你既不是如来佛祖,还能让万事顺从你心意不成?”沈飞澹然道:“我即便只是一个猫,也能将你调*教成一只小老鼠,照样逃不出我的手掌心。”维桢蹙了蹙眉,觉得有些刺耳,又不想与他费唇舌争辩,怕再起波澜。何况世事难料,说不准日后谁辜负谁,谁离开谁。“那桢桢与我是和好如初了?”沈飞正容看着她。“嗯,全好了。”维桢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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