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灿若列星(三)
宁星意在他身后眨了眨眼,心说这人扯起谎来比他还凶,脸都不带红。
“哎,陆珩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会脸红吗?”
陆珩姜猛地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在对我耍流氓吗?”
宁星意:“……”
两人到了办公室,许致礼和校长已经等着了,旁边还有额头肿了个包教导主任,活像等着他们过来三堂会审。
陆珩姜站在门口连眼皮都没掀,单手插在兜里连开口意思都没有,活像个等人伺候大少爷,宁星意任劳任怨喊了声“报告”。
“报什么告,你们两个给我进来!”
教导主任正在揉膝盖,只要一想到刚才跪在厕所里那一下就火冒三丈,他指着两人去问许致礼:“许老师,这就是你班里学生!现在是什么时间?啊?现在是上课时间,他们两个在厕所里干些什么你知道吗?”
“我觉得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,或许事实不是我们听见那样,至少给孩子们一个辩驳机会。”许致礼有些护短,但又不好明目张胆偏颇,只好给两人眼神暗示,尤其宁星意,让他好好说。
教导主任上次立威失败,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,这次绝对不可能放手。
他向来讨厌那些影响学校秩序问题学生,但陆珩姜成绩好,处处让他找不出错儿,宁星意可就不一样了,浑身毛病。
他盯了一个多月了,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!
那考试卷子在他手里还不如个厕纸,太不像话了,慧宇给了他们这么好条件,却被他们拿来这么挥霍,简直是浪费教育资源!
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上不了学吗?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用成绩来改变命运吗?只有他们正道儿不走偏要往邪路去!
“我前几天就听说了,你顶着陆珩姜精神体在学校里招摇过市,我也不冤枉你,有这件事吗?”
宁星意老实回答:“有。”
“校长你听听,这么坦然承认了,不以为耻反以为荣,这要是放任他们在学校里,简直是给学校和学生们树立了一个,一个……”
教导主任想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字眼,又想到这次月考,明明想要趁这次机会褒奖一下重点班,再惩治七班,结果好了。
陆珩姜考了第一,还甩了第二名七十几分,门门满分。
不仅不能惩治,还要在大会上给七班表扬奖励?
他甚至提议,取消一人第一全班奖励,只不过被校长驳回了,说这是慧宇传统,不能随便改。
传统?
之前那个在公告栏猜两人觉醒红纸也是传统?简直太由着学生胡闹了!
校长脾气好,依旧像个弥勒佛一样笑呵呵插上话:“那个么,我觉得学生们肯定是有原因,不会明目张胆违反校纪,你消消气,听听学生怎么说嘛。”
“还有什么说?校规规定,一旦发现私下结合,必须开除以正校纪!”教导主任见校长性子太软太佛根本左右不了,于是看向许致礼:“你作为他们两个班主任,还有什么说?”
宁星意没等许致礼开口,私下结合是多么严重罪名,一旦被开除没有任何一个学校会收,名声都毁了,他嘴唇一碰说扣就扣?
“谁他……”
陆珩姜按住他手腕,给了他眼神让他先别说话,然后看向教导主任,淡淡说:“我们没有结合,就算您是老师也没有权利做这样无中生有指控。”
教导主任:“等结合再说就晚了!即便不结合,早恋也是绝对禁止!宁星意可是自己承认,你安抚了他,你还有什么话说。”
许致礼是绝对相信两人不会私下结合,不止是因为那个水火不容关系,而是他相信这两个孩子,干不出那种事。
可刚才教导主任言之凿凿找他说他班里两个学生私下乱搞,还把校长一起叫了过来,再加上有那个录音,他也没法护着两个学生,不由得蹙起眉。
教导主任拿起手机播放了手机里录音,两人声音缓缓流泻,陆珩姜带着笑意“地方小,能省点儿心吗?”
还有宁星意那句:“舒服了,辛苦了宝贝儿。”
“舒服?哪儿舒服我就问你!听听这种话,是能入耳吗?”教导主任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,眸光直直看向两人:“你们两个把家长给我叫过来,今天事情必须严肃处理,给学校和学生们一个警醒。”
许致礼皱眉道:“我不同意!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就请家长,还是因为这种理由,对学生会造成多大伤害咱们都没法保证,我学生不会做这样事。”
教导主任冲他嗤了声:“你怎么肯定不会?你拿什么保证?”
许致礼一咬牙,说:“如果他们两个私下结合,不光他们被开除,我自己辞职!”
宁星意一怔,看向脸色不太好许致礼,略微抿了下唇角。
陆珩姜此时抬起头看向教导主任,道:“老师,您刚才进厕所时候已经看到了我在帮他系领带,如果在您眼里系领带等于结合,不用请家长了,我接受开除。”
这话一出,校长脸都白了。
开玩笑,学校大部分楼全是陆珩姜妈妈捐,下学期还有一个造价几千万实验室连同设备要启动,这时候把他开除,这不是把财神爷往外推吗?
“那个,教导主任啊,我觉得这件事其实还有商量余地,你看……”
陆珩姜打断校长话:“宁星意检查报告在许老师那里,因为身体原因,学校静音室无法安抚他也有存档记录,法律规定,哨兵不适时可以寻求向导帮忙,并不违法。”
“我是安抚过他,但今天发校服,许老师让我们去试尺寸所以我们去了卫生间,如果教导主任觉得我们应该在教室里脱衣服,那我和宁星意愿意认罚。”
“还有。”
陆珩姜说着,停顿了几秒,眼皮一掀眸光冷冽看向教导主任:“如果您觉得对同学见死不救,对于他被觉醒带来痛苦折磨到崩溃视而不见才是对话,我会认真检讨,发在向导管理局公告栏。”
向导管理局公告栏?
那是什么地方,全世界向导都最关注地方,如果他发上去,那慧宇可能会背上冷漠对待学生罪名,从而失去一切资源,教育部可能还会对他们进行处分。
“至于您说迟早会私下结合,我会去做检查,就算我身上没有宁星意精神体,我也会做出道歉,为我将来会跟他结合。”
教导主任脸都要青了,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宁星意在旁边听一愣一愣,陆珩姜这个声线挺淡,但每一个字都说教导主任哑口无言,此时此刻他好像突然看到了另一个不一样陆珩姜。
天生具有掌控权。
碾压一切。
他身上那股冷而淡气质好像一瞬间变成了极致威压,如同压城黑云,并没有多汹涌可就是那股铺天盖地压抑,让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轻而易举掌控全场,三言两语将事情拨乱反正,宁星意盯着他侧脸,突然发现以往同他“针锋相对”,陆珩姜根本没有使出万分之一。
原来他生气时是这样,不会笑,眼底全是冷意。
他低下头,看到陆珩姜手指还按在他手腕上,宁星意缩了下手收回去了,却没有再开口对这件事发表意见。
陆珩姜说听他。
教导主任被堵得哑口无言,陆珩姜说是事实,他只有这一个录音,虽然看似能够定罪,但却没有更加有力证据。
他本以为按照宁星意这样性子,激几句或者强硬处理一切都在他掌控,没想到陆珩姜这么难对付。
他条理清晰情绪平静,一字一句找这件事里漏洞,还无意中透露自己家世,无论哪一个都让他清楚明白认识到,他处理不了这两个学生。
一旦闹大,会连累整个慧宇私立学校面临废校,按照这架势,他毫不怀疑陆珩姜能干得出来,他现在一脸都写着:来,有本事你就开除我。
教导主任咬着牙,过了会又抬起头端出了一副语重心长架势:“学校也不是一定要从重处理,只要你们认错态度端正,保证以后不会私下安抚或者结合,对这件事做好检讨我就……”
陆珩姜说:“不可能。”
教导主任一愣,宁星意也一愣,他怎么这么强硬就拒绝了?
陆珩姜说:“只要宁星意难受,我就一定会安抚他。”
宁星意这下彻底傻了,看着陆珩姜清隽侧脸,微微张开了口:“陆珩姜,其实……”
陆珩姜侧头给了他一个眼神,宁星意被他安抚过,心灵像是相通一般读懂了他这这个眼神意思大概是,“别说话,交给我。”
可是。
教导主任明摆着就是针对他们,碍于理由不足和他家世才稍微软化,而且这件事跟陆珩姜根本没多大关系,他主要想处理还是自己。
陆珩姜为什么,把它变成了自己问题?好像这件事里他才是受害者,明明陆珩姜只是看他不舒服,并且是被他用一颗糖,强迫换来安抚。
教导主任被他这个态度气得七窍生烟,“你简直!”
陆珩姜说:“检讨我们不会写,我们不会对自己没有做过事情认错,至于那个告密者,才是您应该去找人,他蓄意构陷,侮辱我们也在玩弄您智商。”
教导主任:?
他这意思是自己被耍了?就算是!他是老师,陆珩姜只是个学生,他能这么跟他说话吗?
简直目无尊长!
“这件事我自然会调查!不需要你一个学生来置喙。”
许致礼本就有些护短,憋了半天没开口,终于还是忍不住了:“这件事我也会去查,私底下录音告密这种行为简直有违一个人素质道德,绝对不能姑息。”
教导主任被噎说不出话。
校长见事情差不多了,乐呵呵又开了口打圆场:“既然都是一场误会,那事情就到此为止好了嘛,耽误上课时间也不好,你们赶紧回去上课吧,要快乐学习健康长大哦!加油。”
“老师再见。”
宁星意立刻拉着陆珩姜出了办公室,弯着腰哈哈哈笑了半天,“哎哎哎陆珩姜你看到没,教导主任那个脸都快成茄子了,你也太勇了,把他怼跟哑巴一样。”
陆珩姜看着伏在他肩上笑人,眼角略微弯了弯。
“真,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跟个冰块儿似没有脾气没有情绪,没想到你这么气人,太狠了,我服气了!”
宁星意笑了半天笑够了,直起身双手抱拳冲他作了个揖:“谢谢伟大副班长,救同学于水火之中!您大名,小永远铭记。”
“哦,那你给我磕个头吧。”
宁星意突然想起那个对着磕话题,看着陆珩姜微弯眼角,又挪到了他颈上那个因为换衣服有些歪了蕾丝颈环,耳根子一热:“想得美你。”
两人并排往教室走,过了一会。
宁星意终于还是忍不住了:“那个,谢谢你啊,其实你没有必要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,本来是我自己问题却让你背锅。”
陆珩姜顿了顿,说:“确实。”
宁星意:?
陆珩姜说:“安抚你就够累了,还要为你背锅,早知道就应该跟教导主任说是你缠着我,痛哭流涕求我安抚你,我实在是拒绝不了,只好勉为其难帮助同学,让你离开学校,从此只能做一个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。”
宁星意:?
这人怎么还来劲了?
他就不该觉得陆珩姜是个好东西,亏他刚刚在办公室还感动不行,一张口果然还是这么欠揍,宁星意磨着牙:“九年义务教育只到初中,你个文盲。”
陆珩姜一挑眉:“哟,这么聪明了。”
宁星意:“本来就聪明好不好,我要是认真考试,你第一名就不保了知道吧。”
“是是是,我低估你智商了,那我要道歉吗?小宁哥。”陆珩姜勾着嘴角轻笑,眼底含着一丝几不可察温柔。
宁星意仰头欺近他,越压越近:“唔……”
陆珩姜不自觉身子后仰,宁星意却越来越近,鼻尖甚至传入了淡淡肥皂水气味,令人呼吸燥热。
宁星意伸手在陆珩姜肩上一拍,爽朗一笑:“看在你今天这么辛苦安抚我份儿上,不跟你计较了,回教室。”
结果就在迈步那一刻,一只凉薄手扣住他手腕。
“干嘛?”
陆珩姜把一个手环扣在他手上,垂眸认认真真帮他系上绳结,低声说:“许老师让我转交给你,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有正式登记哨兵了。”
宁星意有些愣神,他一直很期待这一天,想要这个手环,可真正戴在他手上时,他却觉得不真实,甚至还有些排斥。
如果宁潋看到了这个,会不会又不开心了,他好不容易才把这小老太太哄好,不能因为这个再回到那个令人窒息气氛里。
陆珩姜看他抽回手,一脸想摘掉意思,勾唇笑问:“怎么?不是你喜欢黑色蕾丝,有情绪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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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,陆珩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会脸红吗?”
陆珩姜猛地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在对我耍流氓吗?”
宁星意:“……”
两人到了办公室,许致礼和校长已经等着了,旁边还有额头肿了个包教导主任,活像等着他们过来三堂会审。
陆珩姜站在门口连眼皮都没掀,单手插在兜里连开口意思都没有,活像个等人伺候大少爷,宁星意任劳任怨喊了声“报告”。
“报什么告,你们两个给我进来!”
教导主任正在揉膝盖,只要一想到刚才跪在厕所里那一下就火冒三丈,他指着两人去问许致礼:“许老师,这就是你班里学生!现在是什么时间?啊?现在是上课时间,他们两个在厕所里干些什么你知道吗?”
“我觉得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,或许事实不是我们听见那样,至少给孩子们一个辩驳机会。”许致礼有些护短,但又不好明目张胆偏颇,只好给两人眼神暗示,尤其宁星意,让他好好说。
教导主任上次立威失败,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,这次绝对不可能放手。
他向来讨厌那些影响学校秩序问题学生,但陆珩姜成绩好,处处让他找不出错儿,宁星意可就不一样了,浑身毛病。
他盯了一个多月了,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!
那考试卷子在他手里还不如个厕纸,太不像话了,慧宇给了他们这么好条件,却被他们拿来这么挥霍,简直是浪费教育资源!
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上不了学吗?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用成绩来改变命运吗?只有他们正道儿不走偏要往邪路去!
“我前几天就听说了,你顶着陆珩姜精神体在学校里招摇过市,我也不冤枉你,有这件事吗?”
宁星意老实回答:“有。”
“校长你听听,这么坦然承认了,不以为耻反以为荣,这要是放任他们在学校里,简直是给学校和学生们树立了一个,一个……”
教导主任想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字眼,又想到这次月考,明明想要趁这次机会褒奖一下重点班,再惩治七班,结果好了。
陆珩姜考了第一,还甩了第二名七十几分,门门满分。
不仅不能惩治,还要在大会上给七班表扬奖励?
他甚至提议,取消一人第一全班奖励,只不过被校长驳回了,说这是慧宇传统,不能随便改。
传统?
之前那个在公告栏猜两人觉醒红纸也是传统?简直太由着学生胡闹了!
校长脾气好,依旧像个弥勒佛一样笑呵呵插上话:“那个么,我觉得学生们肯定是有原因,不会明目张胆违反校纪,你消消气,听听学生怎么说嘛。”
“还有什么说?校规规定,一旦发现私下结合,必须开除以正校纪!”教导主任见校长性子太软太佛根本左右不了,于是看向许致礼:“你作为他们两个班主任,还有什么说?”
宁星意没等许致礼开口,私下结合是多么严重罪名,一旦被开除没有任何一个学校会收,名声都毁了,他嘴唇一碰说扣就扣?
“谁他……”
陆珩姜按住他手腕,给了他眼神让他先别说话,然后看向教导主任,淡淡说:“我们没有结合,就算您是老师也没有权利做这样无中生有指控。”
教导主任:“等结合再说就晚了!即便不结合,早恋也是绝对禁止!宁星意可是自己承认,你安抚了他,你还有什么话说。”
许致礼是绝对相信两人不会私下结合,不止是因为那个水火不容关系,而是他相信这两个孩子,干不出那种事。
可刚才教导主任言之凿凿找他说他班里两个学生私下乱搞,还把校长一起叫了过来,再加上有那个录音,他也没法护着两个学生,不由得蹙起眉。
教导主任拿起手机播放了手机里录音,两人声音缓缓流泻,陆珩姜带着笑意“地方小,能省点儿心吗?”
还有宁星意那句:“舒服了,辛苦了宝贝儿。”
“舒服?哪儿舒服我就问你!听听这种话,是能入耳吗?”教导主任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,眸光直直看向两人:“你们两个把家长给我叫过来,今天事情必须严肃处理,给学校和学生们一个警醒。”
许致礼皱眉道:“我不同意!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就请家长,还是因为这种理由,对学生会造成多大伤害咱们都没法保证,我学生不会做这样事。”
教导主任冲他嗤了声:“你怎么肯定不会?你拿什么保证?”
许致礼一咬牙,说:“如果他们两个私下结合,不光他们被开除,我自己辞职!”
宁星意一怔,看向脸色不太好许致礼,略微抿了下唇角。
陆珩姜此时抬起头看向教导主任,道:“老师,您刚才进厕所时候已经看到了我在帮他系领带,如果在您眼里系领带等于结合,不用请家长了,我接受开除。”
这话一出,校长脸都白了。
开玩笑,学校大部分楼全是陆珩姜妈妈捐,下学期还有一个造价几千万实验室连同设备要启动,这时候把他开除,这不是把财神爷往外推吗?
“那个,教导主任啊,我觉得这件事其实还有商量余地,你看……”
陆珩姜打断校长话:“宁星意检查报告在许老师那里,因为身体原因,学校静音室无法安抚他也有存档记录,法律规定,哨兵不适时可以寻求向导帮忙,并不违法。”
“我是安抚过他,但今天发校服,许老师让我们去试尺寸所以我们去了卫生间,如果教导主任觉得我们应该在教室里脱衣服,那我和宁星意愿意认罚。”
“还有。”
陆珩姜说着,停顿了几秒,眼皮一掀眸光冷冽看向教导主任:“如果您觉得对同学见死不救,对于他被觉醒带来痛苦折磨到崩溃视而不见才是对话,我会认真检讨,发在向导管理局公告栏。”
向导管理局公告栏?
那是什么地方,全世界向导都最关注地方,如果他发上去,那慧宇可能会背上冷漠对待学生罪名,从而失去一切资源,教育部可能还会对他们进行处分。
“至于您说迟早会私下结合,我会去做检查,就算我身上没有宁星意精神体,我也会做出道歉,为我将来会跟他结合。”
教导主任脸都要青了,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宁星意在旁边听一愣一愣,陆珩姜这个声线挺淡,但每一个字都说教导主任哑口无言,此时此刻他好像突然看到了另一个不一样陆珩姜。
天生具有掌控权。
碾压一切。
他身上那股冷而淡气质好像一瞬间变成了极致威压,如同压城黑云,并没有多汹涌可就是那股铺天盖地压抑,让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轻而易举掌控全场,三言两语将事情拨乱反正,宁星意盯着他侧脸,突然发现以往同他“针锋相对”,陆珩姜根本没有使出万分之一。
原来他生气时是这样,不会笑,眼底全是冷意。
他低下头,看到陆珩姜手指还按在他手腕上,宁星意缩了下手收回去了,却没有再开口对这件事发表意见。
陆珩姜说听他。
教导主任被堵得哑口无言,陆珩姜说是事实,他只有这一个录音,虽然看似能够定罪,但却没有更加有力证据。
他本以为按照宁星意这样性子,激几句或者强硬处理一切都在他掌控,没想到陆珩姜这么难对付。
他条理清晰情绪平静,一字一句找这件事里漏洞,还无意中透露自己家世,无论哪一个都让他清楚明白认识到,他处理不了这两个学生。
一旦闹大,会连累整个慧宇私立学校面临废校,按照这架势,他毫不怀疑陆珩姜能干得出来,他现在一脸都写着:来,有本事你就开除我。
教导主任咬着牙,过了会又抬起头端出了一副语重心长架势:“学校也不是一定要从重处理,只要你们认错态度端正,保证以后不会私下安抚或者结合,对这件事做好检讨我就……”
陆珩姜说:“不可能。”
教导主任一愣,宁星意也一愣,他怎么这么强硬就拒绝了?
陆珩姜说:“只要宁星意难受,我就一定会安抚他。”
宁星意这下彻底傻了,看着陆珩姜清隽侧脸,微微张开了口:“陆珩姜,其实……”
陆珩姜侧头给了他一个眼神,宁星意被他安抚过,心灵像是相通一般读懂了他这这个眼神意思大概是,“别说话,交给我。”
可是。
教导主任明摆着就是针对他们,碍于理由不足和他家世才稍微软化,而且这件事跟陆珩姜根本没多大关系,他主要想处理还是自己。
陆珩姜为什么,把它变成了自己问题?好像这件事里他才是受害者,明明陆珩姜只是看他不舒服,并且是被他用一颗糖,强迫换来安抚。
教导主任被他这个态度气得七窍生烟,“你简直!”
陆珩姜说:“检讨我们不会写,我们不会对自己没有做过事情认错,至于那个告密者,才是您应该去找人,他蓄意构陷,侮辱我们也在玩弄您智商。”
教导主任:?
他这意思是自己被耍了?就算是!他是老师,陆珩姜只是个学生,他能这么跟他说话吗?
简直目无尊长!
“这件事我自然会调查!不需要你一个学生来置喙。”
许致礼本就有些护短,憋了半天没开口,终于还是忍不住了:“这件事我也会去查,私底下录音告密这种行为简直有违一个人素质道德,绝对不能姑息。”
教导主任被噎说不出话。
校长见事情差不多了,乐呵呵又开了口打圆场:“既然都是一场误会,那事情就到此为止好了嘛,耽误上课时间也不好,你们赶紧回去上课吧,要快乐学习健康长大哦!加油。”
“老师再见。”
宁星意立刻拉着陆珩姜出了办公室,弯着腰哈哈哈笑了半天,“哎哎哎陆珩姜你看到没,教导主任那个脸都快成茄子了,你也太勇了,把他怼跟哑巴一样。”
陆珩姜看着伏在他肩上笑人,眼角略微弯了弯。
“真,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跟个冰块儿似没有脾气没有情绪,没想到你这么气人,太狠了,我服气了!”
宁星意笑了半天笑够了,直起身双手抱拳冲他作了个揖:“谢谢伟大副班长,救同学于水火之中!您大名,小永远铭记。”
“哦,那你给我磕个头吧。”
宁星意突然想起那个对着磕话题,看着陆珩姜微弯眼角,又挪到了他颈上那个因为换衣服有些歪了蕾丝颈环,耳根子一热:“想得美你。”
两人并排往教室走,过了一会。
宁星意终于还是忍不住了:“那个,谢谢你啊,其实你没有必要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,本来是我自己问题却让你背锅。”
陆珩姜顿了顿,说:“确实。”
宁星意:?
陆珩姜说:“安抚你就够累了,还要为你背锅,早知道就应该跟教导主任说是你缠着我,痛哭流涕求我安抚你,我实在是拒绝不了,只好勉为其难帮助同学,让你离开学校,从此只能做一个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。”
宁星意:?
这人怎么还来劲了?
他就不该觉得陆珩姜是个好东西,亏他刚刚在办公室还感动不行,一张口果然还是这么欠揍,宁星意磨着牙:“九年义务教育只到初中,你个文盲。”
陆珩姜一挑眉:“哟,这么聪明了。”
宁星意:“本来就聪明好不好,我要是认真考试,你第一名就不保了知道吧。”
“是是是,我低估你智商了,那我要道歉吗?小宁哥。”陆珩姜勾着嘴角轻笑,眼底含着一丝几不可察温柔。
宁星意仰头欺近他,越压越近:“唔……”
陆珩姜不自觉身子后仰,宁星意却越来越近,鼻尖甚至传入了淡淡肥皂水气味,令人呼吸燥热。
宁星意伸手在陆珩姜肩上一拍,爽朗一笑:“看在你今天这么辛苦安抚我份儿上,不跟你计较了,回教室。”
结果就在迈步那一刻,一只凉薄手扣住他手腕。
“干嘛?”
陆珩姜把一个手环扣在他手上,垂眸认认真真帮他系上绳结,低声说:“许老师让我转交给你,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有正式登记哨兵了。”
宁星意有些愣神,他一直很期待这一天,想要这个手环,可真正戴在他手上时,他却觉得不真实,甚至还有些排斥。
如果宁潋看到了这个,会不会又不开心了,他好不容易才把这小老太太哄好,不能因为这个再回到那个令人窒息气氛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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