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第 29 章
阿二阿三在上京城外的荒草坡地里喂了一夜的秋蚊子,秋蚊子又毒,野外的又大,隔着面罩都能叮进去,实在是让人崩溃。
“阿大是不是失败了?”
“嗯。”
终于没有说不知道了。阿二心生感慨,不过这感慨来的不是时候,他忍住悲痛道:“阿大是不是已经被剁成好几块了?呜呜……他还有数千两银子没有花完了?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?呜呜……我会替他好好花掉的。他在红香楼的相好的,我也会替他照顾的。”
阿三:“……那他的酒我能替他喝掉吗?”
阿二拍拍他的肩膀,道:“肯定可以啊,浪费可耻,节约光荣知道吧?”
阿三点了点自己的脑袋。
第二天两个人脱了面罩、解了短(打)黑衣,翻了个面,露出粗灰色的内里。紧接着穿上。就仿佛成了打柴的村夫。
两人交了两文钱走进这繁华热闹干净整洁的上京城。街道两边摊贩众多。等他们步入奉天街,更是热闹非凡,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。
两人凑坐在一个离着昭明司非常近的餐馆坐下来,要了一碟花生米,还要了一斤黄酒。切了一斤牛羊肉,半只鸡、半斤猪耳拼五花。
好饿……
两人先填了三碗饭,然后才慢悠悠的吃菜喝酒,时不时的往昭明司大门口看上一眼。过不多久,昭明司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。有三五成群的昭明司的人出来吃饭。有四个人径直走到阿二阿三所在的餐馆坐下。
对有些驼背的老板喊道:“麻烦,店家上两盆饭来,再要一份红烧鱼、一份麻婆豆腐、一份荷叶粉蒸肉,酱猪肘子、酸萝卜片、再要两斤牛羊肉。”
“诶,好咧。大人们稍等片刻。”
四人就在阿二阿三旁边桌子坐下,将刀放在手边桌子上。果不出他两人所料,这昭明司的人即刻闲聊起来。
甲说:“昨晚儿又死好些兄弟,嗐……”
乙说:“那有什么办法?那些劫狱的杂(种)干尽伤天害理的事情,也不怕遭报应!”
阿二阿三:“……”
丙说:“昨晚那个阿大,是个八品!幸好秦大人在。不然人真要被救走了,我等难辞其咎啊。”
丁说:“看着秦大人平时不怎么管事儿,关键时刻还是很可以的啊!不愧是大宗师了!”
阿二阿三喝酒的时候差点呛到。连忙憋着了。呛得脸都红了,提心吊胆!卧槽……他们怎么不知道这个没头没尾没点动静,江湖上一点名头都没有的秦端是大宗师?那还劫牢房?那不是去送死吗?
突然觉得阿大他死的好冤!
乙说:“他好像不是大宗师吧?”
阿二和阿三一时间心又落回肚子里去,还好,不是大宗师,那就还有一战之力,可以抢点身体部位回去立个坟墓。逢年过节给他们的哥哥烧点纸钱,告诉他,不要担心他在阳间的钱花不完,他都会替他花掉的。
乙说:“他应该是道玄吧?”
阿二阿三:“!!!”
不要开玩笑了,道玄……活着的道玄……不可能的!搞笑吗?
真是道玄?!
阿大,能被道玄大卸八块,你也算死的没有遗憾了。你放心,嫂嫂我会替你照顾好的。
甲说:“阿大和霍琮现在都被关起来了,你们说阿二和阿三会不会来劫狱?他们三(毒)瘤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。”
乙说:“来一个宰一个。来两个杀一双!正好给兄弟们报仇!”
阿二阿三:“……”不来了不来了,有道玄坐镇,我们是脑壳有蛆吗?
“唉,我听说秦大人有一位夫君。”丙压低声音悄咪咪的说。众人微微兴奋起来。
甲笑着说:“不是听说,是确有其事。那天我在外执行任务回来,正赶上咱们司下值,那天雨下了大半天。秦大人的夫君过来接的秦大人。我给遇见了。啧,那两人站一块儿,真是如诗如画,美不胜收。他家夫君一看就是好温和的性子。”
“秦大人的夫君撑把天青色水墨画的伞,穿一身青衫罩白裳,啧……你们是没看到啊,牵了咱们秦大人的手,殷勤叮嘱——‘你别挨我太近了,伞上的雨滴都打在你身上了。’咱们秦大人就说什么?他还撒娇了,‘我想和你撑一把伞嘛~~’啧啧,两人可真是恩爱。不像我家母老虎。啧……唉……羡慕不来啊!”
“真的假的?这样温和吗?我的天!我跟我家的那傻大个儿,想要温存温存,你们猜,他BB啥?我下值回去想和他亲近亲近,他说:‘你一身汗臭味儿赶紧着离我远点儿,我才洗了澡。’”乙说的一脸哭笑不得。
大家都笑起来。
“诶,秦大人那位夫君,是不是也和秦大人一样武功卓绝啊?”丁好奇的问上一句。
甲凝眉,然后说道:“不像是有武功的。可是秦大人返璞归真,我们也瞧不出他会武功的样子。说不定他的夫君也是和他一个武学路子,也是一名绝世高手了,哈哈哈,吃菜吃菜,还要回去当值了。”
……
阿二和阿三对视一眼,然后吃完了桌子上的饭菜,放下银子。走入长街中。
阿二道:“我们跟梢那个秦端,摸清楚他家在哪里,然后抓了他夫君,威胁他放人!”
阿三道:“那万一他夫君是个绝世高手了?”
阿二道:“那就能活一个是一个,你放心,你要是死了,你的酒我也会替你喝掉的。”
阿三:“……哦……”
秦端一如既往的在昭明司打卡上班,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昭明司各司其职,就他有点闲。秦端闲得无聊,扫了三个庭院。
其他人:“……”好吧,大人做事不要置喙。说不定人家扫地也是一种修习了?
看秦端扫地的人正这么想着了,忽然就看到秦端扫地扫地、扫着扫着就扫出一股说不出来的韵味来了。
落叶轻盈无声,随着扫痕浑圆,一片不落的乖乖的跟了扫帚一路。从庭院到走廊到石桥……要往秦端身边走过去的人,没有注意一脚踏过去,脚始终踩不到地面,一股可见的平和运转的气不断的阴阳旋转着。
立时惊骇着赶紧离开。
秦端始终低头弯腰扫着落叶。
秦端放下扫帚的时候,长长的呼出一口气,看天边云卷云舒,心态格外的安宁。
他最近……明悟的次数有些多。
众人:“……”可能武道的私生子长秦大人这样……
秦端深深觉得,这地扫得太干净了,回头家里的院子他就包了。他家睿和肯定要夸他扫地扫得棒棒的。
想想都开心。
正打算返回内院了,外八队的乙字队突然全体出动,在门口遇到秦端,急忙拱手,挎刀就要紧急出去。
秦端拦下乙队队长,问: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乙队队长恭敬道:“回大人!醉香楼有人闹事,有两群江湖人士打起来了!”
秦端顿时就精神起来,“我也去!”
乙队队长:“……”卧槽!那还说什么?!
秦端和乙字队出去办事的时候,夏明光去秦端房里找他,他有点许白崇的线索,发现他最近很有可能在融城活动。因为融城最近出土了一大块百年难遇的凤血朱砂,要上供给皇室。许白崇最爱世间奇珍异宝,恐怕会去偷。所以他想请秦端去接应一下。毕竟昭明司就他闲嘛!
可是到那儿,侍卫跟他说:“乙字队紧急出任务,秦大人跟着去了。”
夏明光:“哦。”想想又忍不住笑,还真是闲不下来啊……
秦端和乙字队赶到的时候,醉香楼都快被拆了一半了。
两边的人还挺好认,一边穿白色衣服,一边穿蓝色衣服。乙字队将酒楼包围起来,乙队队长大喝:“昭明司办事!统统住手!”
没人理他。
该打还是打。两方人打架间一块已经没有桌腿的厚重木板,迅猛朝乙队队长面部扑了过来。乙队队长被殃及池鱼,乙队队长瞬时间就拔刀而出要劈砍下去,可是手已经来不及拔刀了。原以为这木板能毁了他英俊的脸,结果下一瞬息,木板被秦端轻轻的拿着,然后放到了地上。
“昭明司在外边儿这么没面子的吗?”
“一般的江湖人士还是给面子的,但是这两群人,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士。”乙队队长心有余悸的回答。
“有什么来历啊?”秦端忍不住问。
“白衣服那边,是移云宫的弟子,蓝衣服那边,是飞云殿的弟子。移云宫是三公主创办的教派,飞云殿那边是三公主前夫办的教派。三公主移情别恋,飞云将军和三公主嫌隙很大的。两边的弟子都是各种看不上眼。”
“哦~~~”秦端眼睛发亮。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儿。
“住手住手,上京城里禁止私斗!”乙队队长嚎起来,伴随着醉香楼掌柜伙计的痛哭声,和桌椅板凳盘子碗筷瓶子噼里啪啦碎落在地的声音!
还有食客窝在一坨,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。
刀剑无眼,殃及无辜。
秦端:“你们不上的吗?”秦端捞起一竹筒的筷子,握在手里。然后脚勾起一把凳子坐了下来。
乙队队长:“打不过啊。这些子弟都是有身份来历的!那个,个子特别高的那个……”话还没说完了。
那穿白衣的高个子就被一蓝衣英气十足的女子一脚踹在地上,一脚踩中胸膛。女子一剑就要刺过去。
男子高喊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家父宋浩书!”
女子再次举剑!“今天定要摘你贼目,管你老爹是谁!”
男子咆哮:“家父宋浩书!”
女子这个时候迅猛出剑。
秦端弹出去一根筷子,女子的剑瞬间就一根竹筷子弹断成片,纷然落地。秦端问乙队队长,“宋浩书谁啊?”
乙队队长道:“现今一品大员,乃为吏部尚书大人。”
秦端:“掌官员升迁、资历审核一类的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这是个肥差啊。”
乙队队长:“……”虽然我认同,但是我不能说,秦大人,您能理解吧。
秦端:“昭明司办事,如有反抗,格杀勿论!全部抓起来!”乙队的人瞬间出动起来。
一句格杀勿论,加上一根竹筷子直接弹断一柄剑。再有反抗者,被秦端隔空一筷子(插)得怀疑人生。也没(插)其他地方,插发髻上去了。要是手在低一点,就直接能在额头正中间点朱砂。
一时间全部被抓了起来。
足足三十八个人。
啧啧啧!跟以前班里打群架一样。
等全部押到秦端面前了,这群人顿时就抖起来了。
各种家父家母全出来了。
秦端:“???”秦端问乙队队长:“XX、XXX、XXXX都是谁啊?”
乙队队长:“……”太多了,我一时半会儿说不完。
众人顿时闭紧了嘴,安安静静。
管我爸妈是谁,人家不认识。说了也白搭,万一是个憨憨,杀人了怎么办?
秦端环视一周这醉香楼,都破破烂烂得不成样子了,到处是刀剑划痕,桌子凳子都碎成了渣。杀伤力真大啊!
“怎么回事啊?”秦端指个人问,就刚才那蓝衣女子。
蓝衣女子一脸悲愤屈辱,指着那位‘家父宋浩书’:“这王八蛋调戏我!”
秦端:“……”他问那位‘家父宋浩书’,“你怎么调戏的人家姑娘?”
宋照诃激动起来,“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!”
“她长得那么丑我怎么会调戏她?我只是觉得稀奇!这么丑的女的怎么会这么波涛汹涌而已!”
这女的瞬时间又炸了。
宋照诃:“凭什么女的看男的就可以,男的看女的就是耍流氓?我不服!我不服!我是好奇了点儿,大不了你看回来!”他抖了抖胯!
蓝衣服这边的人一个个怒目看去,下一秒就又想挣扎起来开打了。
秦端头突然好痛。他偏偏头问:“这怎么处理?”
乙队队长:“大人,要不我们通知他们家里人接他们回去吧。”
秦端:“……想得美。”秦端吩咐道:“去,挨家挨户送信,拿银子过来赎人、拿银子过来赔偿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掌柜和伙计过来收拾了张好一点的桌子,摆了茶水点心。秦端慢慢的喝茶。
过没多久,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人,秦端眼睛一亮,嘿,财神爷。
刘沉皱着眉毛看醉香楼的一切,包括这些个白衣蓝衣子弟。等看到秦端,他面色才好看一些,他径直走过来,白衣蓝衣子弟都有些怕他。想来刘沉在上流阶级里是顶尖的那一搓。
刘沉今天穿一身白衣劲装,头戴银冠。撩袍坐下。
“这是干什么?”说罢,吩咐:“要两份枣木烤鸭,再打包两份葱爆驴肉。”
掌柜的自然是认识这位贵客的,连忙嘱咐厨房去了。
秦端撇撇嘴,道:“还不是小孩子打架,我没事,闲的慌,出来看看。”
刘沉厌恶一眼这些人:吃饱了没事干的纨绔混账。
众人给缩缩脖子。
秦端虽然和刘沉接触不深,但是刘沉这脾性还是挺刚的,他喜欢。刘沉上下看一看秦端,自己倒杯茶喝,跟他聊起来。
“我看你意境好像又似天边之云飘远了些,你是真的步入道玄了吗?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?道玄是武道巅峰吗?”
秦端自己也不知道。他也说不出来道玄是个什么滋味儿。于是沉吟一下,也不敝帚自扫,说道:“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。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。看山依旧是山,看水依旧是水。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情。”
刘沉:“……”啐!说了跟白说似的。
秦端哈哈笑起来,“道玄,道玄,大道玄妙,不可说也。也说不清楚个所以然来。”
刘沉:“什么时候打一场?”
秦端:“掰手腕吗?”
刘沉:“……”
秦端看他瞬间阴沉一张脸,顿时笑着拍拍他肩膀,“改天、改天,改天切磋切磋。”成年人的改天永无明日。
刘沉哼一声,喝口茶。觉得这茶档次低了些,又不开心皱皱眉毛。对秦端道:“我听说昨天晚上有蟊贼闯了昭明司?”
秦端哟呵一声,“你消息可真够灵通的。不过没救出去。怎么?有什么建议?”
刘沉沉吟了一下,道:“建议没什么,就觉得对方挺倒霉的。那霍琮手里有一本《合修书》,曾引发过江湖上几场血战。昭明司一直没杀他,也是为皇家服务,需要那本书。只是,一直没撬开霍琮的嘴。”
秦端疑惑起来:“《合修书》是什么东西?”
刘沉道:“一本可以延年益寿的书。不过功法就很邪性。以命增命那种。”
秦端:“用别人的寿命增长自己的寿命?”
刘沉:“是的。”
秦端:“……世间之大无奇不有。啧。”
两人徐徐的闲聊着,聊着聊着两个人就聊到醉香楼的菜上去了,刘沉说他义父刘志全最喜欢吃这里的葱爆驴肉,而他最喜欢吃这里的枣木烤鸭。还说,刚才一样两份,有一份是给他的。秦端听了怪不好意思,觉得刘沉这人真是‘财神爷’。于是就邀请他,“回头我搬到奉天街,新家乔迁之喜,还请你来赏脸。”
刘沉点头,“一定来。”
说话间,最先来的是宋浩书,宋浩书作为吏部尚书,车架煌煌,马匹精悍,侍卫高大威猛武功高超。提着衣摆下车,一脸怒气冲冲,人还未进门,声音就高喧起来。
“我儿!昭明司谁当的差?!就是夏明光今日亲在,也不敢扣留了你!竟然还敢叩门喊话,让我亲来赎人!谁吃了熊心豹子……”宋浩书一路高调已经进了醉香楼来。
只见醉香楼大堂唯一一张完整的桌子边,坐两人。
一个他认识——刘志全的崽。
一个他不认识——秦端。
“哈、哈、哈哈哈哈哈哈……出瑜公子,出瑜公子好巧啊,您也在醉香楼用餐了?”刘沉,字出瑜。
“这位是?……”
秦端微微一笑,说道:“秦端。”
别人不知道,宋浩书这个阶层的人还是知道的。秦端低调,可是再低调也是在昭明司当差了。就那位打赢了半步道玄刘志全的秦端……宋浩书脸色发白,然后转过身去,劈头盖脸给了宋照诃一巴掌,“大人!对不住!逆子给您添麻烦了!我这就带他回去,罚他跪祠堂、罚他三天不许吃饭!”
然后从袖子里掏银票,“损失我来赔,损失我来赔……”
秦端发誓,这些银票绝对有多余。
秦端道:“小孩子嘛,多管教管教就可以了,不必太严苛。”
“是是是,秦大人说的是。我一定回去好好管教。教他做人。”
宋浩书领着人走了。
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,醉香楼热热闹闹的。
秦端看着家长们一个个的都挺好说话的,态度也挺好的,心情就很不错了。虽然说子不教父之过,但是有时候小孩子太皮,家长也是挺难的。大元的家长们还是挺不错的。他看着那么一大匣子的银票,啧啧出声,然后抓起一把塞刘沉手上,“谢你的面子啊。”
刘沉嘁一声,“这么点钱我稀罕?你留着买双鞋子吧!”
秦端看看自己的鞋,嗤一声,“知道什么?这是我夫君给做的。”确实鞋底磨烂了。他每天轻功来回,摩擦得比平常走路更厉害。就跟私家车和的士的轮胎区别。
刘沉挺嫌弃。掌柜的亲自把打包好的枣木烤鸭还有葱爆驴肉送过来。刘沉给一份给秦端,说道:“回见。”
“回见!”
秦端拿出来一叠银票,“掌柜的,你醉香楼的损失。”
掌柜的都不敢收,一个劲的推辞。秦端懒得和他BB,直接把钱放在桌子上。然后把匣子丢给乙队队长,这匣子还是掌柜用来装钱的,给拿出来了。
秦端道:“这么多钱,昭明司这个月的月俸翻三倍都够了。交给夏大人吧。”
乙队队长:“是!”这声音特别的嘹亮,秦端笑着看他一眼。其实就前边儿不久,他还在甲字一队的时候,外出任务有油水的时候,他也特别开心。
人活着,特别容易满足的心愿,反而是很快乐的时候。不需要巨大的欢喜,小小的,便足够。
大家,都是这样的普通人哪!
秦端下午在昭明司的时候,夏明光找到他跟他说起许白崇的事情,秦端思考了一下,便说道:“也行。什么时候出发?我一个人吗?是半路上接应还是说直接去融城去取那什么凤血朱砂?”
夏明光:“……”
“秦爷您一个人去接应就可以了,人太多容易打草惊蛇。那凤血石重达千斤,融城离上京城千里之遥。还是让他们送吧,您取的话太辛苦了。”
秦端顿时也觉得自己傻透了。千斤重的东西走上千里路,他是疯了。
“依照您的脚程,后天出发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成吧。”
秦端抠着手指头算了算,这一来一回起码要一个月了。嗯……带睿和出去踏秋。开心。
当天下值回去,秦端路过成衣铺子的时候,特特的买了两件裘袍,怕天气日渐转寒。去融城的路上寒凉。
秦端买的两件黑色的裘袍,比量自己的身高。他和睿和差不多高,身材也是差不多的。秦端买了裘袍,在路过红豆斋的时候,又称了一斤芝麻花生酥糖。他家睿和爱吃,他也爱吃。
然后就赶回家了。
阿二阿三远远的坠在他身后,然后跟进来焦石巷,看他进最后一户人家。
两人对视一眼,点点头。找到了,明天秦端一出去,他们就把他夫君绑了,要挟他放了阿大和霍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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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大是不是失败了?”
“嗯。”
终于没有说不知道了。阿二心生感慨,不过这感慨来的不是时候,他忍住悲痛道:“阿大是不是已经被剁成好几块了?呜呜……他还有数千两银子没有花完了?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?呜呜……我会替他好好花掉的。他在红香楼的相好的,我也会替他照顾的。”
阿三:“……那他的酒我能替他喝掉吗?”
阿二拍拍他的肩膀,道:“肯定可以啊,浪费可耻,节约光荣知道吧?”
阿三点了点自己的脑袋。
第二天两个人脱了面罩、解了短(打)黑衣,翻了个面,露出粗灰色的内里。紧接着穿上。就仿佛成了打柴的村夫。
两人交了两文钱走进这繁华热闹干净整洁的上京城。街道两边摊贩众多。等他们步入奉天街,更是热闹非凡,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。
两人凑坐在一个离着昭明司非常近的餐馆坐下来,要了一碟花生米,还要了一斤黄酒。切了一斤牛羊肉,半只鸡、半斤猪耳拼五花。
好饿……
两人先填了三碗饭,然后才慢悠悠的吃菜喝酒,时不时的往昭明司大门口看上一眼。过不多久,昭明司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。有三五成群的昭明司的人出来吃饭。有四个人径直走到阿二阿三所在的餐馆坐下。
对有些驼背的老板喊道:“麻烦,店家上两盆饭来,再要一份红烧鱼、一份麻婆豆腐、一份荷叶粉蒸肉,酱猪肘子、酸萝卜片、再要两斤牛羊肉。”
“诶,好咧。大人们稍等片刻。”
四人就在阿二阿三旁边桌子坐下,将刀放在手边桌子上。果不出他两人所料,这昭明司的人即刻闲聊起来。
甲说:“昨晚儿又死好些兄弟,嗐……”
乙说:“那有什么办法?那些劫狱的杂(种)干尽伤天害理的事情,也不怕遭报应!”
阿二阿三:“……”
丙说:“昨晚那个阿大,是个八品!幸好秦大人在。不然人真要被救走了,我等难辞其咎啊。”
丁说:“看着秦大人平时不怎么管事儿,关键时刻还是很可以的啊!不愧是大宗师了!”
阿二阿三喝酒的时候差点呛到。连忙憋着了。呛得脸都红了,提心吊胆!卧槽……他们怎么不知道这个没头没尾没点动静,江湖上一点名头都没有的秦端是大宗师?那还劫牢房?那不是去送死吗?
突然觉得阿大他死的好冤!
乙说:“他好像不是大宗师吧?”
阿二和阿三一时间心又落回肚子里去,还好,不是大宗师,那就还有一战之力,可以抢点身体部位回去立个坟墓。逢年过节给他们的哥哥烧点纸钱,告诉他,不要担心他在阳间的钱花不完,他都会替他花掉的。
乙说:“他应该是道玄吧?”
阿二阿三:“!!!”
不要开玩笑了,道玄……活着的道玄……不可能的!搞笑吗?
真是道玄?!
阿大,能被道玄大卸八块,你也算死的没有遗憾了。你放心,嫂嫂我会替你照顾好的。
甲说:“阿大和霍琮现在都被关起来了,你们说阿二和阿三会不会来劫狱?他们三(毒)瘤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。”
乙说:“来一个宰一个。来两个杀一双!正好给兄弟们报仇!”
阿二阿三:“……”不来了不来了,有道玄坐镇,我们是脑壳有蛆吗?
“唉,我听说秦大人有一位夫君。”丙压低声音悄咪咪的说。众人微微兴奋起来。
甲笑着说:“不是听说,是确有其事。那天我在外执行任务回来,正赶上咱们司下值,那天雨下了大半天。秦大人的夫君过来接的秦大人。我给遇见了。啧,那两人站一块儿,真是如诗如画,美不胜收。他家夫君一看就是好温和的性子。”
“秦大人的夫君撑把天青色水墨画的伞,穿一身青衫罩白裳,啧……你们是没看到啊,牵了咱们秦大人的手,殷勤叮嘱——‘你别挨我太近了,伞上的雨滴都打在你身上了。’咱们秦大人就说什么?他还撒娇了,‘我想和你撑一把伞嘛~~’啧啧,两人可真是恩爱。不像我家母老虎。啧……唉……羡慕不来啊!”
“真的假的?这样温和吗?我的天!我跟我家的那傻大个儿,想要温存温存,你们猜,他BB啥?我下值回去想和他亲近亲近,他说:‘你一身汗臭味儿赶紧着离我远点儿,我才洗了澡。’”乙说的一脸哭笑不得。
大家都笑起来。
“诶,秦大人那位夫君,是不是也和秦大人一样武功卓绝啊?”丁好奇的问上一句。
甲凝眉,然后说道:“不像是有武功的。可是秦大人返璞归真,我们也瞧不出他会武功的样子。说不定他的夫君也是和他一个武学路子,也是一名绝世高手了,哈哈哈,吃菜吃菜,还要回去当值了。”
……
阿二和阿三对视一眼,然后吃完了桌子上的饭菜,放下银子。走入长街中。
阿二道:“我们跟梢那个秦端,摸清楚他家在哪里,然后抓了他夫君,威胁他放人!”
阿三道:“那万一他夫君是个绝世高手了?”
阿二道:“那就能活一个是一个,你放心,你要是死了,你的酒我也会替你喝掉的。”
阿三:“……哦……”
秦端一如既往的在昭明司打卡上班,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昭明司各司其职,就他有点闲。秦端闲得无聊,扫了三个庭院。
其他人:“……”好吧,大人做事不要置喙。说不定人家扫地也是一种修习了?
看秦端扫地的人正这么想着了,忽然就看到秦端扫地扫地、扫着扫着就扫出一股说不出来的韵味来了。
落叶轻盈无声,随着扫痕浑圆,一片不落的乖乖的跟了扫帚一路。从庭院到走廊到石桥……要往秦端身边走过去的人,没有注意一脚踏过去,脚始终踩不到地面,一股可见的平和运转的气不断的阴阳旋转着。
立时惊骇着赶紧离开。
秦端始终低头弯腰扫着落叶。
秦端放下扫帚的时候,长长的呼出一口气,看天边云卷云舒,心态格外的安宁。
他最近……明悟的次数有些多。
众人:“……”可能武道的私生子长秦大人这样……
秦端深深觉得,这地扫得太干净了,回头家里的院子他就包了。他家睿和肯定要夸他扫地扫得棒棒的。
想想都开心。
正打算返回内院了,外八队的乙字队突然全体出动,在门口遇到秦端,急忙拱手,挎刀就要紧急出去。
秦端拦下乙队队长,问: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乙队队长恭敬道:“回大人!醉香楼有人闹事,有两群江湖人士打起来了!”
秦端顿时就精神起来,“我也去!”
乙队队长:“……”卧槽!那还说什么?!
秦端和乙字队出去办事的时候,夏明光去秦端房里找他,他有点许白崇的线索,发现他最近很有可能在融城活动。因为融城最近出土了一大块百年难遇的凤血朱砂,要上供给皇室。许白崇最爱世间奇珍异宝,恐怕会去偷。所以他想请秦端去接应一下。毕竟昭明司就他闲嘛!
可是到那儿,侍卫跟他说:“乙字队紧急出任务,秦大人跟着去了。”
夏明光:“哦。”想想又忍不住笑,还真是闲不下来啊……
秦端和乙字队赶到的时候,醉香楼都快被拆了一半了。
两边的人还挺好认,一边穿白色衣服,一边穿蓝色衣服。乙字队将酒楼包围起来,乙队队长大喝:“昭明司办事!统统住手!”
没人理他。
该打还是打。两方人打架间一块已经没有桌腿的厚重木板,迅猛朝乙队队长面部扑了过来。乙队队长被殃及池鱼,乙队队长瞬时间就拔刀而出要劈砍下去,可是手已经来不及拔刀了。原以为这木板能毁了他英俊的脸,结果下一瞬息,木板被秦端轻轻的拿着,然后放到了地上。
“昭明司在外边儿这么没面子的吗?”
“一般的江湖人士还是给面子的,但是这两群人,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士。”乙队队长心有余悸的回答。
“有什么来历啊?”秦端忍不住问。
“白衣服那边,是移云宫的弟子,蓝衣服那边,是飞云殿的弟子。移云宫是三公主创办的教派,飞云殿那边是三公主前夫办的教派。三公主移情别恋,飞云将军和三公主嫌隙很大的。两边的弟子都是各种看不上眼。”
“哦~~~”秦端眼睛发亮。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儿。
“住手住手,上京城里禁止私斗!”乙队队长嚎起来,伴随着醉香楼掌柜伙计的痛哭声,和桌椅板凳盘子碗筷瓶子噼里啪啦碎落在地的声音!
还有食客窝在一坨,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。
刀剑无眼,殃及无辜。
秦端:“你们不上的吗?”秦端捞起一竹筒的筷子,握在手里。然后脚勾起一把凳子坐了下来。
乙队队长:“打不过啊。这些子弟都是有身份来历的!那个,个子特别高的那个……”话还没说完了。
那穿白衣的高个子就被一蓝衣英气十足的女子一脚踹在地上,一脚踩中胸膛。女子一剑就要刺过去。
男子高喊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家父宋浩书!”
女子再次举剑!“今天定要摘你贼目,管你老爹是谁!”
男子咆哮:“家父宋浩书!”
女子这个时候迅猛出剑。
秦端弹出去一根筷子,女子的剑瞬间就一根竹筷子弹断成片,纷然落地。秦端问乙队队长,“宋浩书谁啊?”
乙队队长道:“现今一品大员,乃为吏部尚书大人。”
秦端:“掌官员升迁、资历审核一类的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这是个肥差啊。”
乙队队长:“……”虽然我认同,但是我不能说,秦大人,您能理解吧。
秦端:“昭明司办事,如有反抗,格杀勿论!全部抓起来!”乙队的人瞬间出动起来。
一句格杀勿论,加上一根竹筷子直接弹断一柄剑。再有反抗者,被秦端隔空一筷子(插)得怀疑人生。也没(插)其他地方,插发髻上去了。要是手在低一点,就直接能在额头正中间点朱砂。
一时间全部被抓了起来。
足足三十八个人。
啧啧啧!跟以前班里打群架一样。
等全部押到秦端面前了,这群人顿时就抖起来了。
各种家父家母全出来了。
秦端:“???”秦端问乙队队长:“XX、XXX、XXXX都是谁啊?”
乙队队长:“……”太多了,我一时半会儿说不完。
众人顿时闭紧了嘴,安安静静。
管我爸妈是谁,人家不认识。说了也白搭,万一是个憨憨,杀人了怎么办?
秦端环视一周这醉香楼,都破破烂烂得不成样子了,到处是刀剑划痕,桌子凳子都碎成了渣。杀伤力真大啊!
“怎么回事啊?”秦端指个人问,就刚才那蓝衣女子。
蓝衣女子一脸悲愤屈辱,指着那位‘家父宋浩书’:“这王八蛋调戏我!”
秦端:“……”他问那位‘家父宋浩书’,“你怎么调戏的人家姑娘?”
宋照诃激动起来,“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!”
“她长得那么丑我怎么会调戏她?我只是觉得稀奇!这么丑的女的怎么会这么波涛汹涌而已!”
这女的瞬时间又炸了。
宋照诃:“凭什么女的看男的就可以,男的看女的就是耍流氓?我不服!我不服!我是好奇了点儿,大不了你看回来!”他抖了抖胯!
蓝衣服这边的人一个个怒目看去,下一秒就又想挣扎起来开打了。
秦端头突然好痛。他偏偏头问:“这怎么处理?”
乙队队长:“大人,要不我们通知他们家里人接他们回去吧。”
秦端:“……想得美。”秦端吩咐道:“去,挨家挨户送信,拿银子过来赎人、拿银子过来赔偿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掌柜和伙计过来收拾了张好一点的桌子,摆了茶水点心。秦端慢慢的喝茶。
过没多久,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人,秦端眼睛一亮,嘿,财神爷。
刘沉皱着眉毛看醉香楼的一切,包括这些个白衣蓝衣子弟。等看到秦端,他面色才好看一些,他径直走过来,白衣蓝衣子弟都有些怕他。想来刘沉在上流阶级里是顶尖的那一搓。
刘沉今天穿一身白衣劲装,头戴银冠。撩袍坐下。
“这是干什么?”说罢,吩咐:“要两份枣木烤鸭,再打包两份葱爆驴肉。”
掌柜的自然是认识这位贵客的,连忙嘱咐厨房去了。
秦端撇撇嘴,道:“还不是小孩子打架,我没事,闲的慌,出来看看。”
刘沉厌恶一眼这些人:吃饱了没事干的纨绔混账。
众人给缩缩脖子。
秦端虽然和刘沉接触不深,但是刘沉这脾性还是挺刚的,他喜欢。刘沉上下看一看秦端,自己倒杯茶喝,跟他聊起来。
“我看你意境好像又似天边之云飘远了些,你是真的步入道玄了吗?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?道玄是武道巅峰吗?”
秦端自己也不知道。他也说不出来道玄是个什么滋味儿。于是沉吟一下,也不敝帚自扫,说道:“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。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。看山依旧是山,看水依旧是水。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情。”
刘沉:“……”啐!说了跟白说似的。
秦端哈哈笑起来,“道玄,道玄,大道玄妙,不可说也。也说不清楚个所以然来。”
刘沉:“什么时候打一场?”
秦端:“掰手腕吗?”
刘沉:“……”
秦端看他瞬间阴沉一张脸,顿时笑着拍拍他肩膀,“改天、改天,改天切磋切磋。”成年人的改天永无明日。
刘沉哼一声,喝口茶。觉得这茶档次低了些,又不开心皱皱眉毛。对秦端道:“我听说昨天晚上有蟊贼闯了昭明司?”
秦端哟呵一声,“你消息可真够灵通的。不过没救出去。怎么?有什么建议?”
刘沉沉吟了一下,道:“建议没什么,就觉得对方挺倒霉的。那霍琮手里有一本《合修书》,曾引发过江湖上几场血战。昭明司一直没杀他,也是为皇家服务,需要那本书。只是,一直没撬开霍琮的嘴。”
秦端疑惑起来:“《合修书》是什么东西?”
刘沉道:“一本可以延年益寿的书。不过功法就很邪性。以命增命那种。”
秦端:“用别人的寿命增长自己的寿命?”
刘沉:“是的。”
秦端:“……世间之大无奇不有。啧。”
两人徐徐的闲聊着,聊着聊着两个人就聊到醉香楼的菜上去了,刘沉说他义父刘志全最喜欢吃这里的葱爆驴肉,而他最喜欢吃这里的枣木烤鸭。还说,刚才一样两份,有一份是给他的。秦端听了怪不好意思,觉得刘沉这人真是‘财神爷’。于是就邀请他,“回头我搬到奉天街,新家乔迁之喜,还请你来赏脸。”
刘沉点头,“一定来。”
说话间,最先来的是宋浩书,宋浩书作为吏部尚书,车架煌煌,马匹精悍,侍卫高大威猛武功高超。提着衣摆下车,一脸怒气冲冲,人还未进门,声音就高喧起来。
“我儿!昭明司谁当的差?!就是夏明光今日亲在,也不敢扣留了你!竟然还敢叩门喊话,让我亲来赎人!谁吃了熊心豹子……”宋浩书一路高调已经进了醉香楼来。
只见醉香楼大堂唯一一张完整的桌子边,坐两人。
一个他认识——刘志全的崽。
一个他不认识——秦端。
“哈、哈、哈哈哈哈哈哈……出瑜公子,出瑜公子好巧啊,您也在醉香楼用餐了?”刘沉,字出瑜。
“这位是?……”
秦端微微一笑,说道:“秦端。”
别人不知道,宋浩书这个阶层的人还是知道的。秦端低调,可是再低调也是在昭明司当差了。就那位打赢了半步道玄刘志全的秦端……宋浩书脸色发白,然后转过身去,劈头盖脸给了宋照诃一巴掌,“大人!对不住!逆子给您添麻烦了!我这就带他回去,罚他跪祠堂、罚他三天不许吃饭!”
然后从袖子里掏银票,“损失我来赔,损失我来赔……”
秦端发誓,这些银票绝对有多余。
秦端道:“小孩子嘛,多管教管教就可以了,不必太严苛。”
“是是是,秦大人说的是。我一定回去好好管教。教他做人。”
宋浩书领着人走了。
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,醉香楼热热闹闹的。
秦端看着家长们一个个的都挺好说话的,态度也挺好的,心情就很不错了。虽然说子不教父之过,但是有时候小孩子太皮,家长也是挺难的。大元的家长们还是挺不错的。他看着那么一大匣子的银票,啧啧出声,然后抓起一把塞刘沉手上,“谢你的面子啊。”
刘沉嘁一声,“这么点钱我稀罕?你留着买双鞋子吧!”
秦端看看自己的鞋,嗤一声,“知道什么?这是我夫君给做的。”确实鞋底磨烂了。他每天轻功来回,摩擦得比平常走路更厉害。就跟私家车和的士的轮胎区别。
刘沉挺嫌弃。掌柜的亲自把打包好的枣木烤鸭还有葱爆驴肉送过来。刘沉给一份给秦端,说道:“回见。”
“回见!”
秦端拿出来一叠银票,“掌柜的,你醉香楼的损失。”
掌柜的都不敢收,一个劲的推辞。秦端懒得和他BB,直接把钱放在桌子上。然后把匣子丢给乙队队长,这匣子还是掌柜用来装钱的,给拿出来了。
秦端道:“这么多钱,昭明司这个月的月俸翻三倍都够了。交给夏大人吧。”
乙队队长:“是!”这声音特别的嘹亮,秦端笑着看他一眼。其实就前边儿不久,他还在甲字一队的时候,外出任务有油水的时候,他也特别开心。
人活着,特别容易满足的心愿,反而是很快乐的时候。不需要巨大的欢喜,小小的,便足够。
大家,都是这样的普通人哪!
秦端下午在昭明司的时候,夏明光找到他跟他说起许白崇的事情,秦端思考了一下,便说道:“也行。什么时候出发?我一个人吗?是半路上接应还是说直接去融城去取那什么凤血朱砂?”
夏明光:“……”
“秦爷您一个人去接应就可以了,人太多容易打草惊蛇。那凤血石重达千斤,融城离上京城千里之遥。还是让他们送吧,您取的话太辛苦了。”
秦端顿时也觉得自己傻透了。千斤重的东西走上千里路,他是疯了。
“依照您的脚程,后天出发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成吧。”
秦端抠着手指头算了算,这一来一回起码要一个月了。嗯……带睿和出去踏秋。开心。
当天下值回去,秦端路过成衣铺子的时候,特特的买了两件裘袍,怕天气日渐转寒。去融城的路上寒凉。
秦端买的两件黑色的裘袍,比量自己的身高。他和睿和差不多高,身材也是差不多的。秦端买了裘袍,在路过红豆斋的时候,又称了一斤芝麻花生酥糖。他家睿和爱吃,他也爱吃。
然后就赶回家了。
阿二阿三远远的坠在他身后,然后跟进来焦石巷,看他进最后一户人家。
两人对视一眼,点点头。找到了,明天秦端一出去,他们就把他夫君绑了,要挟他放了阿大和霍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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