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 两章合并
柳清秋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心底发毛。
护国将军府和尚书府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要不是有顾锦这么个调和剂在,只怕两家早就搞的你死我活了。
这也是当初,柳清秋知道谢君廷和谢随之回朝的消息,会那么急切的收回计划的原因。
若是谢君廷没赶上那个时候回来,顾锦在庄子上多病一两年,又或者就直接死在庄子上,天高皇帝远的,对方也不知道。
等他们回来后,即便是想要发难,她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,她们一点也没有,再者尚书府也不是吃素的,将军府再强横,还能越过了皇权去?没凭没据的杀人,谢君廷要是不想活了,大可一试。
可是坏就坏在,时机赶得太巧了,若是顾锦前脚死,后脚这人就回来了,她还来不及打点好一切,只怕会被人查出来,到时候就算有尚书府这棵树,也无法从暴怒的谢君廷手下,保住她的命。
或许对方红了眼,气急攻心,直接血洗了顾府满门亦是有可能。
毕竟这谢君廷,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。
只是没想到,谢随之竟也是个狼崽子,这看她的眼神,当真是恨不得即刻咬断她的喉咙。
想到对方的身份实力,柳清秋突然不敢赌了。
谢随之刚立了军功,势头正盛,再加上这两父子深得皇上信任,就算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什么差错,也不会罚什么重刑。
要是谢随之真的暴起,失去了理智……
柳清秋心里一阵胆寒,突然有些不敢跟他对视了,她微微瞥过眼,说道:“瞧我,竟跟两个孩子起了争执,真是修养都进了狗肚子了,谢小将军可不要介意。”
谢随之收回眼,冷哼一声:“介意倒是不介意,只不过尚书府的下人嘴碎的很,还希望柳夫人能够好好调教调教,不然……只怕我们护国将军府,会忍不住送些人过来,帮着柳夫人一同调教。”
柳清秋知道他说的是那些流言,实际上她也有所耳闻,也曾怀疑过周嬷嬷和秦嬷嬷的死,可是当初时间仓促,她实在腾不开手去调查来龙去脉,派人取了秦嬷嬷的命之后,就接了顾曌的命令,急匆匆的将顾锦接了回来。再然后琐事缠身,这件事就被她抛在了脑后。
至于那些流言,她倒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,可总归跟她无关,便也由着她们说去了,谁曾想今日倒成了谢随之威胁她的一个把柄。
柳清秋沉着脸,一副气闷的模样。
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,在府中散布这流言,如今倒给她惹了这么一出麻烦。
当下她点点头,说道:“这是自然,这件事我会处理的,那些个嘴碎的下人,一个也跑不掉!”
她声音压重,眼神扫过他们两人,泛起了瘆人的寒意。
谢随之没说话,转头看向顾锦道:“阿锦,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。”
他站在箱子旁,笑的一脸灿烂,哪里还看得到方才那副阴沉沉的吓人模样。
顾锦不由得好奇,今生与上辈子着实不同,谢随之不会这么威胁柳清秋,也不会站在尚书府的地盘上,说出这么耐人寻味的话。
如今他笑着指着旁边的几口箱子,记忆中的桀骜青年又鲜活起来。
顾锦心脏一暖,问道:“这我可猜不出来,不过想想,应该和以前的差不多?”
“算了,你自己看看吧。”谢随之无奈道,让人将那几口箱子打开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两边无论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都十分好奇,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看。
顾锦站起身,走到其中一口箱子前,只见里面堆着一匹匹的毛料,看上去油光水滑的,成色极好。
她顺手拿了一匹出来,是条大红色的围脖。
谢随之见道:“那是我在西北打到的火狐狸,毛色极其鲜亮,而且十分暖和,就叫人做了条围脖给你。不过西北苦寒,交通不便,又怕送过来出什么岔子,所以就留到了现在。”
顾锦点点头,将围脖放下,这里面的毛料精致到罕见,想必是这人存了许久的。
她突然觉得热泪盈眶,想说什么,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谢随之看着她哈哈大笑:“怎么还感动起来了?”
“你送我这样好的东西,还不允许我感动了一下了?”顾锦低笑一声,将瞳孔中的热泪逼了回去。
“其他的箱子里都是些金银珠宝,古玩名画什么的,还有宫里赏赐的东西,你知道将军府向来不爱放这些,不如就全送到你这儿来,还不至于蒙灰。”谢随之指着其他几口打开的箱子说道。
其中一个竟然是满箱子的金银珠宝,玉器首饰,金灿灿的仿佛要将人的眼睛闪瞎。
在场的所有人,几乎都忍不住贪婪的眼神,顾子衿更是瞪大了眼,艳羡的看着这一幕。
同时在心里妒忌,怎么顾锦就这么好命,有个权势滔天的舅舅,还有个宠她如命的表哥,像这样的好东西,竟然全都抬来送她。
顾锦将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在眼里,心中忍不住冷笑。
这人啊,总是看到一点蝇头小利,就忍不住露出贪婪的目光,今日如果不是谢随之站在这儿,这几箱子东西,只怕又要跟五年前一样,全都收进顾府库房里了吧?
不过今生,她倒没什么心情来守着这些东西,当下便道:“大哥,这些金银珠宝和玉器古玩的你还是收回去吧,我这里可不需要这个,再说了你这几口箱子,我那小院子也放不下啊,还平白占我的地方。”
谢随之拢起眉,不赞同道:“本来就是拿来给你的,你要我怎么好意思再拿回去?要真拿回去了,岂不是要被你舅舅骂死?”
顾锦哭笑不得道:“怎么会?你实话实说,舅舅不会说什么的。”
“况且,我是真用不上这些东西,我那院子不大,这些一塞进去,我只怕不用在那屋子里带着了,到时候只怕连个下角的地儿都没有。”
“你拿回去放在将军府,就当……”她想了一个词,随后点点头道:“就当帮我保管了,反正东西也跑不了,我要是什么时候想要了,直接来将军府拿不就行了嘛~”
谢随之这么一想,也成,刚想要答应,便听得身后一个柔柔的声音说道:“大姐姐何必这么麻烦,咱们府中的库房位置可充足着呢,大姐姐这些东西,是完全能放进去的。”
顾锦扭头看她,随即笑道:“二妹妹这话说的也不错,不过我向来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放在别处,所以这库房,还是免了吧,毕竟谁也不知道,这东西什么时候就少了一两件不是?”
顾子衿霎时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:“大姐姐这话说的不对,尚书府是你家啊,怎么能叫做别处?”
“我家?没错,是我家,可是再干净的家里也有耗子,瞧瞧这些古董字画,若是被那些个耗子咬上一口,或者是损坏了,那可真就是暴殄天物了。”
顾锦笑意盈盈的说道,仿佛再说一个事实一样认真。
顾子衿咬着唇,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
她这话里意思再明显不过,她就是不放心把东西留在顾府的库房里,那里不在她视线范围之内,也不能取得她的信任。
而顾子衿的意思就是要顾锦将这些东西放在顾府。这样这批东西迟早会成为她的所有物,毕竟以前小时候,将军府送过来的东西,她也是这么得到的。
可是如今,顾锦完全不按照她们的话来,变了个彻底,让人甚至感觉,她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换了个人一般,连灵魂都蜕变了。
“好了,就这么定了吧,将东西送到将军府,待有时间,我正好去拜访舅舅呢。”顾锦说道。
谢随之冷哼一声:“不用亲自去,他自己又不是没长脚。”
顾锦一愣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谢随之又道:“不过这段时间他忙的很,南寇和北齐那边递了降书,过不了多久两国使节就会来大楚,对我国进行朝贡还有谈战后的交易,这些都要他亲自把关,整日里忙的脚不沾地了,看着就让人开心。”
他声音有些幸灾乐祸,顾锦忍不住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样舅舅他知道吗?”
“知道啊,我天天在家嘲笑他,其实还是西北好,西北就没有大楚这些烂摊子事儿,每日就骑骑马,吹吹风,没事儿还能去小镇子上喝二两小酒,日子别提有多舒畅了。等日后有时间,我带你过去玩一趟,那边我熟的很,你肯定会喜欢的。”
谢随之拍拍胸脯,说道。
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,柳清秋几人像是看够了一样,甩袖气匆匆的离开。
顾锦看着柳清秋和顾子衿的背影,心中长舒了口气。
一旁看完戏的穆若清也牵着顾子卿站起来,冲着两个人笑了句:“你们兄妹两感情好的让人羡慕,正好子澜也到了该做功课的时间了,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两个叙旧了。”
顾锦连忙行礼道:“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,都是自家人。”
穆若清笑着摇摇头,随后便往外走了。
谢君廷谢随之把你当成自家人,可没有把她们也当成一家人。
等到大厅彻底空了下来的时候,顾锦才道:“大哥,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去吧,我们正好出去一趟,我有些事,想要跟你说。”
她迟疑了一下,但还是说了出来。
这件事除了找谢随之帮忙,她也别无他选了。
谢随之点点头,让外面的侍卫进来,将箱子搬走,随后又低头问道:“阿锦,你有什么话?”
顾锦叹了口气:“算了,出去走走吧,这顾府,总归不是什么安生的地方。”
她说出这句话时,谢随之眼中竟划过一抹疑惑。
“阿锦你这是什么意思?顾府有人欺负你了?”他脸色一沉,顾锦以前从不会避着尚书府跟他说话,如今这样,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欺负,才会连说句话,都不敢在尚书府光明正大的说出来。
顾锦一怔,没想到他会脑补到这种地步,连忙解释道:“没什么人欺负我,你放心吧,只是有些话,不方便在府里说罢了。”
谢随之仍拧着眉,似乎是不信,不过他也不想浪费时间,便点点头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出去走走吧,反正这尚书府四方的小屋,看着就逼仄人。”
说完,他率先往院子外走去,拿起放在门口的那把素伞,打开,站在雪地中,等她过去。
顾锦走过去,与他并排走着。
虽说是兄妹,可是谢随之仍顾忌着她的名声,出了府之后便将伞递给了流玉,自己则站在雪中,任由飘飘细雪落满他全身。
两人去了醉红楼,京城最大的酒楼。
谢随之要了一坛女儿红和一壶烈烧白,京城中的女儿红味道甘冽,酒劲儿不大,正适合顾锦这样的女儿家小酌,至于他,在西北呆了七八年,口味都被那边的风霜养刁了,这京城中柔情蜜意的酒,着实入不了他的嘴。
又要了几盘小菜,等东西都上齐了,才出声道:“现在可以说了吧?”
顾锦点点头,喝了口酒,甘冽的酒渍顺着喉咙滑下,浸入五脏六腑之中。
“大哥也知道,我五岁就被送进了庄子,当时柳夫人说是为了我的病着想,庄子上清净,正好适合我养病,爹爹也同意了。”
谢随之点点头:“我当然知道,你五岁那年我们还没去西北呢,自然能护着你,可是没想到你在庄子上待了八年,最近才回到京城。”
说到最后,他已经是咬牙切齿。
“听大哥的话,是已经将我这五年的生活给查了个透彻了,想必也知道了在庄子上,我过得是个什么日子了吧?”
顾锦神色淡淡,语气也无甚波动。
可她越是平静,谢随之心里就越是难受,他们捧在手心里的,比公主都尊贵的小姑娘,竟然过了那样的委屈日子。
每每想到他查到的那些,谢随之就恨不得提剑冲进尚书府,将柳清秋大卸八块才罢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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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是当初,柳清秋知道谢君廷和谢随之回朝的消息,会那么急切的收回计划的原因。
若是谢君廷没赶上那个时候回来,顾锦在庄子上多病一两年,又或者就直接死在庄子上,天高皇帝远的,对方也不知道。
等他们回来后,即便是想要发难,她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,她们一点也没有,再者尚书府也不是吃素的,将军府再强横,还能越过了皇权去?没凭没据的杀人,谢君廷要是不想活了,大可一试。
可是坏就坏在,时机赶得太巧了,若是顾锦前脚死,后脚这人就回来了,她还来不及打点好一切,只怕会被人查出来,到时候就算有尚书府这棵树,也无法从暴怒的谢君廷手下,保住她的命。
或许对方红了眼,气急攻心,直接血洗了顾府满门亦是有可能。
毕竟这谢君廷,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。
只是没想到,谢随之竟也是个狼崽子,这看她的眼神,当真是恨不得即刻咬断她的喉咙。
想到对方的身份实力,柳清秋突然不敢赌了。
谢随之刚立了军功,势头正盛,再加上这两父子深得皇上信任,就算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什么差错,也不会罚什么重刑。
要是谢随之真的暴起,失去了理智……
柳清秋心里一阵胆寒,突然有些不敢跟他对视了,她微微瞥过眼,说道:“瞧我,竟跟两个孩子起了争执,真是修养都进了狗肚子了,谢小将军可不要介意。”
谢随之收回眼,冷哼一声:“介意倒是不介意,只不过尚书府的下人嘴碎的很,还希望柳夫人能够好好调教调教,不然……只怕我们护国将军府,会忍不住送些人过来,帮着柳夫人一同调教。”
柳清秋知道他说的是那些流言,实际上她也有所耳闻,也曾怀疑过周嬷嬷和秦嬷嬷的死,可是当初时间仓促,她实在腾不开手去调查来龙去脉,派人取了秦嬷嬷的命之后,就接了顾曌的命令,急匆匆的将顾锦接了回来。再然后琐事缠身,这件事就被她抛在了脑后。
至于那些流言,她倒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,可总归跟她无关,便也由着她们说去了,谁曾想今日倒成了谢随之威胁她的一个把柄。
柳清秋沉着脸,一副气闷的模样。
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,在府中散布这流言,如今倒给她惹了这么一出麻烦。
当下她点点头,说道:“这是自然,这件事我会处理的,那些个嘴碎的下人,一个也跑不掉!”
她声音压重,眼神扫过他们两人,泛起了瘆人的寒意。
谢随之没说话,转头看向顾锦道:“阿锦,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。”
他站在箱子旁,笑的一脸灿烂,哪里还看得到方才那副阴沉沉的吓人模样。
顾锦不由得好奇,今生与上辈子着实不同,谢随之不会这么威胁柳清秋,也不会站在尚书府的地盘上,说出这么耐人寻味的话。
如今他笑着指着旁边的几口箱子,记忆中的桀骜青年又鲜活起来。
顾锦心脏一暖,问道:“这我可猜不出来,不过想想,应该和以前的差不多?”
“算了,你自己看看吧。”谢随之无奈道,让人将那几口箱子打开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两边无论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都十分好奇,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看。
顾锦站起身,走到其中一口箱子前,只见里面堆着一匹匹的毛料,看上去油光水滑的,成色极好。
她顺手拿了一匹出来,是条大红色的围脖。
谢随之见道:“那是我在西北打到的火狐狸,毛色极其鲜亮,而且十分暖和,就叫人做了条围脖给你。不过西北苦寒,交通不便,又怕送过来出什么岔子,所以就留到了现在。”
顾锦点点头,将围脖放下,这里面的毛料精致到罕见,想必是这人存了许久的。
她突然觉得热泪盈眶,想说什么,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谢随之看着她哈哈大笑:“怎么还感动起来了?”
“你送我这样好的东西,还不允许我感动了一下了?”顾锦低笑一声,将瞳孔中的热泪逼了回去。
“其他的箱子里都是些金银珠宝,古玩名画什么的,还有宫里赏赐的东西,你知道将军府向来不爱放这些,不如就全送到你这儿来,还不至于蒙灰。”谢随之指着其他几口打开的箱子说道。
其中一个竟然是满箱子的金银珠宝,玉器首饰,金灿灿的仿佛要将人的眼睛闪瞎。
在场的所有人,几乎都忍不住贪婪的眼神,顾子衿更是瞪大了眼,艳羡的看着这一幕。
同时在心里妒忌,怎么顾锦就这么好命,有个权势滔天的舅舅,还有个宠她如命的表哥,像这样的好东西,竟然全都抬来送她。
顾锦将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在眼里,心中忍不住冷笑。
这人啊,总是看到一点蝇头小利,就忍不住露出贪婪的目光,今日如果不是谢随之站在这儿,这几箱子东西,只怕又要跟五年前一样,全都收进顾府库房里了吧?
不过今生,她倒没什么心情来守着这些东西,当下便道:“大哥,这些金银珠宝和玉器古玩的你还是收回去吧,我这里可不需要这个,再说了你这几口箱子,我那小院子也放不下啊,还平白占我的地方。”
谢随之拢起眉,不赞同道:“本来就是拿来给你的,你要我怎么好意思再拿回去?要真拿回去了,岂不是要被你舅舅骂死?”
顾锦哭笑不得道:“怎么会?你实话实说,舅舅不会说什么的。”
“况且,我是真用不上这些东西,我那院子不大,这些一塞进去,我只怕不用在那屋子里带着了,到时候只怕连个下角的地儿都没有。”
“你拿回去放在将军府,就当……”她想了一个词,随后点点头道:“就当帮我保管了,反正东西也跑不了,我要是什么时候想要了,直接来将军府拿不就行了嘛~”
谢随之这么一想,也成,刚想要答应,便听得身后一个柔柔的声音说道:“大姐姐何必这么麻烦,咱们府中的库房位置可充足着呢,大姐姐这些东西,是完全能放进去的。”
顾锦扭头看她,随即笑道:“二妹妹这话说的也不错,不过我向来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放在别处,所以这库房,还是免了吧,毕竟谁也不知道,这东西什么时候就少了一两件不是?”
顾子衿霎时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:“大姐姐这话说的不对,尚书府是你家啊,怎么能叫做别处?”
“我家?没错,是我家,可是再干净的家里也有耗子,瞧瞧这些古董字画,若是被那些个耗子咬上一口,或者是损坏了,那可真就是暴殄天物了。”
顾锦笑意盈盈的说道,仿佛再说一个事实一样认真。
顾子衿咬着唇,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
她这话里意思再明显不过,她就是不放心把东西留在顾府的库房里,那里不在她视线范围之内,也不能取得她的信任。
而顾子衿的意思就是要顾锦将这些东西放在顾府。这样这批东西迟早会成为她的所有物,毕竟以前小时候,将军府送过来的东西,她也是这么得到的。
可是如今,顾锦完全不按照她们的话来,变了个彻底,让人甚至感觉,她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换了个人一般,连灵魂都蜕变了。
“好了,就这么定了吧,将东西送到将军府,待有时间,我正好去拜访舅舅呢。”顾锦说道。
谢随之冷哼一声:“不用亲自去,他自己又不是没长脚。”
顾锦一愣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谢随之又道:“不过这段时间他忙的很,南寇和北齐那边递了降书,过不了多久两国使节就会来大楚,对我国进行朝贡还有谈战后的交易,这些都要他亲自把关,整日里忙的脚不沾地了,看着就让人开心。”
他声音有些幸灾乐祸,顾锦忍不住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样舅舅他知道吗?”
“知道啊,我天天在家嘲笑他,其实还是西北好,西北就没有大楚这些烂摊子事儿,每日就骑骑马,吹吹风,没事儿还能去小镇子上喝二两小酒,日子别提有多舒畅了。等日后有时间,我带你过去玩一趟,那边我熟的很,你肯定会喜欢的。”
谢随之拍拍胸脯,说道。
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,柳清秋几人像是看够了一样,甩袖气匆匆的离开。
顾锦看着柳清秋和顾子衿的背影,心中长舒了口气。
一旁看完戏的穆若清也牵着顾子卿站起来,冲着两个人笑了句:“你们兄妹两感情好的让人羡慕,正好子澜也到了该做功课的时间了,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两个叙旧了。”
顾锦连忙行礼道:“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,都是自家人。”
穆若清笑着摇摇头,随后便往外走了。
谢君廷谢随之把你当成自家人,可没有把她们也当成一家人。
等到大厅彻底空了下来的时候,顾锦才道:“大哥,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去吧,我们正好出去一趟,我有些事,想要跟你说。”
她迟疑了一下,但还是说了出来。
这件事除了找谢随之帮忙,她也别无他选了。
谢随之点点头,让外面的侍卫进来,将箱子搬走,随后又低头问道:“阿锦,你有什么话?”
顾锦叹了口气:“算了,出去走走吧,这顾府,总归不是什么安生的地方。”
她说出这句话时,谢随之眼中竟划过一抹疑惑。
“阿锦你这是什么意思?顾府有人欺负你了?”他脸色一沉,顾锦以前从不会避着尚书府跟他说话,如今这样,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欺负,才会连说句话,都不敢在尚书府光明正大的说出来。
顾锦一怔,没想到他会脑补到这种地步,连忙解释道:“没什么人欺负我,你放心吧,只是有些话,不方便在府里说罢了。”
谢随之仍拧着眉,似乎是不信,不过他也不想浪费时间,便点点头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出去走走吧,反正这尚书府四方的小屋,看着就逼仄人。”
说完,他率先往院子外走去,拿起放在门口的那把素伞,打开,站在雪地中,等她过去。
顾锦走过去,与他并排走着。
虽说是兄妹,可是谢随之仍顾忌着她的名声,出了府之后便将伞递给了流玉,自己则站在雪中,任由飘飘细雪落满他全身。
两人去了醉红楼,京城最大的酒楼。
谢随之要了一坛女儿红和一壶烈烧白,京城中的女儿红味道甘冽,酒劲儿不大,正适合顾锦这样的女儿家小酌,至于他,在西北呆了七八年,口味都被那边的风霜养刁了,这京城中柔情蜜意的酒,着实入不了他的嘴。
又要了几盘小菜,等东西都上齐了,才出声道:“现在可以说了吧?”
顾锦点点头,喝了口酒,甘冽的酒渍顺着喉咙滑下,浸入五脏六腑之中。
“大哥也知道,我五岁就被送进了庄子,当时柳夫人说是为了我的病着想,庄子上清净,正好适合我养病,爹爹也同意了。”
谢随之点点头:“我当然知道,你五岁那年我们还没去西北呢,自然能护着你,可是没想到你在庄子上待了八年,最近才回到京城。”
说到最后,他已经是咬牙切齿。
“听大哥的话,是已经将我这五年的生活给查了个透彻了,想必也知道了在庄子上,我过得是个什么日子了吧?”
顾锦神色淡淡,语气也无甚波动。
可她越是平静,谢随之心里就越是难受,他们捧在手心里的,比公主都尊贵的小姑娘,竟然过了那样的委屈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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