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4、心理咨询
第74章
果然,在池父池母也知道这件事后,他们的想法也和池凌一样,一致同意不生这个孩子。
池母怕谭瑶多想,还特意拉着她到一旁跟她谈心。
“瑶瑶,我们家池凌这个人,和他爸一样死心眼,认定了一个人,就不会放手。”池母笑着说,“当初池凌说喜欢你,我和他爸一开始也很惊讶,但后面他都还没追到你,就跑回来跟我们说,他想跟你结婚。那时候我就知道了,他这辈子大概是非你不娶了。好在,后面他还是把你给追到手了,我们也才松口气。”
“你们婚后,你应该也能看出来,他是真的喜欢你。只是呢,这个破孩子啊,喜欢把什么事情都给闷在心里。”
“喜欢你不会说,不开心了,也全部埋心里,反正你要想知道他在想什么,除了对他的了解外,就只能全靠猜。”
“但是有一件事,是我和你爸不用猜都能看出来的事情,那就是他非常爱你。”
池母眼睛带着笑,问谭瑶:“你们结婚这么久,你有听到他跟你说一句爱你吗?”
谭瑶想了许久,才摇摇头。
还真没有。
池母眼里的笑意更深:“是吧!他就是这样的人,喜欢你喜欢的要命,但是就是不会开口。不过你心里应该也明白,虽然他没有把爱你挂在嘴边,但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爱你的。”
“他知道你因为云星走丢自责难过,所以撇下公司的事情去陪你。知道你不愿意去公司,他也不强迫你。他很多事情上都是顺着你来,但是这一次,应该是他头一次没有顺着你的意思。”
池母的视线落在谭瑶的小腹上,轻声说:“因为他非常担心你,并且你现在的状态,也不适合妊娠。至于我和你爸,你考虑我们俩干什么呢?”
“虽然咱们家小云星现在还没有回家,但是终归有一天他会回来。我们需要做的,就是慢慢等云星回来就好,在云星不在的时候,不还有希闻吗?”
“你不需要为任何人考虑,你只需要考虑自己的感受就好。”池母说。
池母离开后,谭瑶那天在房间里坐了许久。
等她终于回过神来,已经到了晚上。
保姆给她送晚餐,谭瑶顺口就问了句:“池凌呢?”
保姆说:“先生中午离开后就一直没回家。”
谭瑶顿时就吃不下饭了,她拿起手机正想给池凌打电话,就听到房门被推开了。
池凌皱着眉走了进来,看上去脸色有些难看。
谭瑶很是担心:“你怎么了?”
池凌朝她摇摇头,只说自己有些累了,然后倒头就睡了。
无论谭瑶怎么问,池凌也不开口说话。
谭瑶当然着急,她想要出去叫家庭医生,却被池凌拉住了胳膊,池凌声音很哑:“先别走,陪我睡一会儿好吗?”
谭瑶眼里全是焦急:“你真的没事?”
池凌点头。
谭瑶见状才陪他上床躺着,结果这一躺,就到了第二天。
怀孕后谭瑶整个人都很倦怠,头一沾枕头,就睡着了。
等她早上吃早餐的时候,她才从池母口中得知,昨天池凌是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。
在生下小云星后,谭瑶和池凌一向都格外注意避孕,但即便做好了避孕,也有极小的概率中招,现在谭瑶肚子里这个孩子,就是这么来的。
池凌很清楚打孩子对女人的伤害有多大,所以他在知道这件事后,第一时间就去了医院预约医生手术。
他不想再让谭瑶收到伤害了。
谭瑶肚子里那个意外到来的孩子,最终也在池凌的陪伴下流掉了。
在那之后,谭瑶和池凌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了。
“那为什么……会离婚呢?”听到这里,池云星忍不住开口问了。
谭瑶闻言苦笑了一下。
是啊,感情这么好,都是互相喜欢着对方的,怎么会离婚呢?
谭瑶眼睛有些红,这件事是藏在她心里一直的痛,每次提起的时候,谭瑶都觉得万般难受。
事情还要从池老爷子病重的那一年说起。
自从谭瑶父母意外去世后,谭瑶最还害怕遇到的事情就是生离死别。
但是越是害怕,她越是清楚,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的。
池老爷子身子一天不如一天,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好几次。
那段时间,谭瑶几乎天天都守在医院。
池奶奶倒是比谭瑶要豁达一点,她知道池老爷子坚持不了太久,就提出了先带池老爷子回家。
回到让他说舒服安逸一点的家,这样离开的时候也不会太痛苦。
但是池老爷子就是不走,他想留在医院,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。
他想在医院等云星回来。
谭瑶听到这里的时候,情绪彻底崩溃了,她跑出病房大哭了一场。
池凌陪着她身边,一直在低声安慰她。
谭瑶忍不住问池凌,这是不是她的错。
要是当初,她没有那么要强就好了。
她如果好好陪着云星,云星也就不会被拐了。
也就不会出现池老爷子都快离开了,还不能跟云星见一面这样的情况。
谭瑶觉得,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。
是她当初太固执。
和池凌结婚后,她虽然知道池凌喜欢自己,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安。
她和池凌的家境不同,她怕自己一旦失去工作,就再也不能在池家立足。
她当初那么坚持想去公司上班,不仅仅是因为在家里待太久了,更多的还是她的私心。
这件事在谭瑶心里埋了太久了,池家的人每对她好一分,这愧疚就会加深一分。
直到池老爷子病重离开的这一天,埋在谭瑶心里许久的这颗炸|弹才彻底爆炸,瞬间就将她淹没在巨大的愧疚情绪之中。
池老爷子葬礼结束,尽管池凌一直陪在她身边,谭瑶还是没能走出来。
池母也很悲痛,但她也忍着伤心难过,来安慰谭瑶。
但她越是这样,谭瑶越是难受。
终于有一天,谭瑶忍不下去了,她向池凌提出了离婚。
池凌在听到这句话后就红了眼,男人自然不会答应,还说无论怎样,他都不会离婚。
谭瑶当时只觉得很累,但她还是强打着精神跟池凌解释:“可我真的配不上你,你对我越好,我越是觉得愧疚,越是难受……池凌,我不想这么难受,更不想你陪着我难受。所以你可不可以暂时让我离开,等我想好后,我再回来?”
池凌几乎咬牙切齿说: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谭瑶声音嘶哑:“池凌,算我求你,只是暂时的,我只是想……”
池凌声音更哑:“瑶瑶,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?”
谭瑶愣在原地。
又过了许久,池凌才说:“如果你真的觉得和我在一起是压力,那我可以答应你,我这段时间不去打扰你,更不会过问你的事情。但是我不会答应和你离婚的。”
说完这句话,池凌就离开了。
在那之后,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公司,谭瑶每天还是可以见到池凌,但每次见面的时候,池凌都不会再主动和谭瑶说话。
他们两人相熟,却又像是陌生人。
渐渐的,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异常。
有人还说,他们其实已经离婚了,现在之所以没有公开,只不过是为了不造成恐慌罢了。
谭瑶并没有把这些流言放在心上,但是池凌放在心上了。
当天晚上,谭瑶接到了警局的电话,说池凌和人打架,打架理由是因为那些人造谣他们俩人离婚。
谭瑶看到池凌的时候,发现他嘴角都青了一大块。
谭瑶看着心疼,同时更是生气:“你都多大的年纪了,你怎么还能做得出和人打架这种事?”
池凌发现谭瑶来了,什么也没说,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。
那一刻谭瑶说不生气是假的,但是她更多的还是心疼。
将池凌保释后,谭瑶正准备开车载池凌去医院,却见池凌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。
这是头一次,池凌当着谭瑶的面离开。
那一晚,池凌还是没有回家。
池母并非迟钝的人,她也很快发现了异常。
池母第一时间没有去找谭瑶,而是找池凌谈了话。
谭瑶不清楚他们母子聊了什么,她只记得池凌有一天忽然就回来了。
池凌回到房间,只问了谭瑶一句话:“瑶瑶,你真的要和我离婚吗?”
谭瑶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想了想,谭瑶甚至还拿出了自己一早让律师理好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了池凌。
谭瑶当初嫁给池凌,没有多少嫁妆,倒是收到了不少彩礼。
现在谭瑶和池凌离婚,她准备一分都不要,自己净身出户。
池凌接过离婚协议书的时候还很平静,可等他看完了所有的内容,他却崩溃了,他上前紧紧地抱住谭瑶,不断地恳求着谭瑶不要和自己离婚。
谭瑶被他抱得都快呼吸不畅了,她挣扎得很厉害。
但谭瑶越是挣扎,池凌抱得越紧。
后面谭瑶心里来了脾气,一个失手,把池凌推到了床头柜,池凌的头就那么直直地砸到了花瓶上。
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,谭瑶都觉得自己心里好像被划破了一个口子,冷风不断地往里面灌,疼得厉害。
她竟然伤害了那个最爱自己的男人。
谭瑶不能原谅自己,于此同时,她心里的愧疚也越来越深。
池凌在医院住了两个月。
就在他出院的那一天,池凌给了谭瑶一份离婚协议。
谭瑶的离婚协议上写的是谭瑶自己净身出户,但这份协议上,所有属于池凌的财产,都被对半分给了谭瑶。
池凌有些累了,但还是说:“你现在签字,我待会儿就可以跟你去民政局。”
谭瑶嘴唇翕张:“但是这份协议……”
“只有这份协议。”池凌忽然转头看谭瑶,“并且,谭瑶,要是你今天签字跟我离婚了,那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。你也不要再跟我说什么等你冷静下来,你再回来找我这种话。”
“结束了就是结束了,我之后都不想再看见你。我会开始自己的新生活,希望你也一样。”
谭瑶怔愣了许久,才明白池凌这番话的意思。
她哑声问:“你是说……”
池凌点头:“我跟你离婚,不是想留给你冷静的时间,是我累了,谭瑶,我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了。”
谭瑶不可思议地看着池凌。
她无力地张大嘴巴,她很想问池凌,累了是什么意思?
是池凌要放弃她了吗?是他们之间彻底结束了吗?
谭瑶承认,在那一刻她真的害怕了。
她怕自己就这么失去池凌。
可在巨大的愧疚下,谭瑶还是不得不签字。
她当时心里还抱着侥幸,在暗自祈祷,希望池凌说的只是气话。
可在真正去民政局办完离婚手续后,谭瑶才知道,池凌没有开玩笑。
那天之后,谭瑶再也没能见到池凌。
谭瑶原本以为自己和池凌离婚,她可以彻底从愧疚中走出来,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后,她才发现,自己当初的想法简直可笑。
她走不出来,并且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疯狂地想念池凌。
谭瑶后悔了。
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。
喻秋见她每天消沉的模样,实在看不下去了,就联系了心理医生。
在和心理医生聊过之后,谭瑶的状态才稍微好了点。
后面她终于渐渐从愧疚的情绪中走了出来,也开始适应没有池凌的生活。
一开始的确很难,但再难也是自己选择的人生。
谭瑶也没有天天窝在家里,开始尝试走出去,也会去公司上班。
她一开始还会期待能不能在公司遇到池凌,可直到后面她才知道,原来池凌为了发展海外市场,现在基本上都是待在国外的分公司,甚少回国。
并且就算回国,池凌也很少到公司,除非必要的时候。
甚至为了不见到谭瑶,池凌还特许了谭瑶不用向他汇报任何事情,全部交给其他人就行。
也是这时候谭瑶才知道,原来池凌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自己。
谭瑶很难受,可再难受,她也只能自己忍。
因为这是她提出的离婚,池凌只不过是成全了她而已。
直到谭瑶从池希闻口中得知池母生病的消息。
池凌说他不想看见自己,谭瑶可以不去见他。
但是谭瑶做不到不去见池奶奶。
这个几乎把自己当做亲闺女的母亲,谭瑶说什么也要过去亲自陪伴。
在医院的那次见面,是谭瑶和池凌离婚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。
相比五年前,男人又沉稳许多,鬓角也多了一些白发。
谭瑶只敢看一眼,很快就移开视线。
之后每次去医院,谭瑶都会尽量避免跟池凌见面,但是医院总共就那么大,两人难免还是会碰到。
一开始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谈,后面因为池奶奶闹着不治病,两人才难得聊了几句。
直到他们收到池希闻的消息,说找到池云星了。
在这之后,他们之间的交流才渐渐多了起来。
池凌一直话很少,大多数时候都是谭瑶在和池希闻讲,时不时的,池凌才会插上一句。
后面在谭瑶纠结第一次回家,要带池云星回哪儿的时候,池凌主动开了口:“回老宅吧。”顿了片刻,他又才说,“之前你不是每年都会给云星准备衣服吗?你搬走之后,我每年也都给云星备着的,家里什么都不缺,云星可以直接回家。”
谭瑶沉默片刻,才点头:“好。”
于是谭瑶就搬回了池家。
其实也不能说是搬,因为谭瑶回到家里才发现,她之前住的卧室,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,什么都没变。
就连梳妆台上摆放的,都是现在谭瑶经常用的护肤品。
谭瑶知道这是池凌吩咐的,可池凌不说,她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相处了很久,直到昨天——
池凌的酒量如何,谭瑶是清楚的。
那么一点酒池凌怎么可能醉?
所以谭瑶几乎没有犹豫,就把池凌给带到卧室了,她想看池凌到底想做什么。
只是让她惊讶的是,池凌回到房间后,乖乖地去洗漱完毕,就躺在床上睡了。
甚至都没等到谭瑶洗完澡出来,池凌就已经睡熟了。
谭瑶很难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。
她其实可以去隔壁客房睡,可当她看到男人熟睡的脸后,谭瑶突然就不想离开了。
她轻轻地上了床,在离池凌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躺下。
让她意外的是,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,结果她竟然和池凌一样,刚躺在床上就睡熟了。
第二天醒来后,谭瑶听到了浴室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,她就知道池凌已经醒了。
两人相安无事地吃了一个早餐,谭瑶一直在等池凌开口,可直到她吃完饭,也还是没有等到池凌开口。
谭瑶终于忍不住了,主动开口问池凌:“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?”
池凌沉默良久,才开口说:“昨晚我装醉了。”
谭瑶早就知道,她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池凌揉了揉有些太阳穴,其实他头不痛,这只是他思考的一个习惯性动作。
昨晚他睡得很好,是和谭瑶离婚后,第一次不靠药物睡得最好的一晚。
过了好一会儿,池凌才开口说:“谭瑶,我们复婚吧。”
谭瑶愣了许久。
其实会听到这句话谭瑶并不惊讶,只是她不知道池凌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。
他们分明已经离婚了好多年,并且现在他们各自也过得很好。为什么要复婚?
并且,谭瑶之前还听人说过,池凌身边其实已经有人陪着了……
想到这里,谭瑶心里忽然就有些泛酸,她没忍住问:“怎么突然要跟我复婚?你不是已经有人陪了吗?”
池凌忽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:“谭瑶,跟你离婚后,我知道你过得怎么样,但是我发现啊,你还真的一点都不清楚我过得如何。”
“谭瑶,我现在告诉你,跟你离婚后,我过得一点都不好。”
“什么我身边有人陪了,我过得还不错,都是我故意让别人透露给你的。”
谭瑶眼睛错愕睁大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在跟你离婚后,我身边就再也没有人了。我怎么可能去找别人?我他妈根本就忘不了你!”池凌忽然凑近说,他的目光落在谭瑶唇上,很快又移开。
“我每天都会控制不住地想你,但是越想你,我越是难受,为了不那么难受,我只能拼命工作。其实你应该也清楚,我们一开始并没有计划那么早去扩展海外市场,但是为什么我当初要执意去国外发展?”
“因为我不能离你太近,我要是离你太近,我就会控制不住去见你。”
“虽然我说了,我不想再见到你,但是在你不知道的很多时候,我都会偷偷去看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跟我离婚后,在家里待了快一年的时间。那时候没有人知道你怎么样了,是我给喻秋打的电话,我让她去陪陪你。”
“知道你心理状态不好,我又去联系了心理医生,然后通过别人引荐给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,因为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……我甚至知道,在我离开后,你身边还有几个追求者。”
“对,其中有一个就是陈氏集团的董事长吧?你应该之前有段时间他生病住院了吧?”
说到这里,池凌忽然笑了一下,男人甚少笑,可一旦笑起来,还是让谭瑶心尖颤了一下。
“是我干的。”池凌笑着说,语气很是幼稚,“我真见不惯他。”
谭瑶眼睛有些红,她没忍住问:“你干的?”
池凌爽快地点头:“嗯,我太生气了。谭瑶,这五年的时间里,我每天吃不好,睡不好。先是得了胃病,后面睡觉又每天都得靠着褪黑素……”他皱了一下眉,又才说,“有的时候也会吃安眠药,但这个东西我不能吃太多,胃会难受……”
“等等……”谭瑶察觉到自己声音有些发颤,她轻声问,“你说你有胃病?”
池凌:“嗯。”
谭瑶气笑了:“有胃病你还喝酒?”
池凌表情平静:“应酬的时候必须喝,还有的时候心里不舒服了,也会喝一点。”
“安眠药是怎么回事?”谭瑶又颤声问,“我记得你之前睡眠很好。”
池凌说:“不清楚,有好几年了,我也习惯了……”
“池凌!”谭瑶气得双眼通红,“你他妈就是个混蛋!你自己身体都成了这样,你还喝酒?什么叫做应酬的时候必须喝?你现在这个职位,你自己不喝,还能有谁逼着你喝酒?”
池凌又不说话了。
就像当初谭瑶和他没离婚的时候,每次谭瑶朝他发火,他就沉默不言一样。
谭瑶心里的火不打一处来,有的时候一生气,思绪也就被打开了。
谭瑶忽然就想通了当初池凌为什么会突然答应和自己离婚,她有些不确定地问:“你……是不是还在跟我赌气?”
池凌没想到谭瑶会这么问,他抬眸对上了谭瑶的眼睛。
谭瑶没了耐心:“说话!”
池凌过了许久,才偏过头,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:“是。”
谭瑶气急了:“你跟我赌气,所以才答应和我离婚?还故意透露你已经开始新生活了,只是因为你在跟我赌气?”
池凌破罐子破摔:“是又怎么样?瑶瑶,我那么爱你,每次都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,但是你呢?你只顾自己的感受,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我,你没有想过我离开你要怎么办,你一边说着喜欢我,一边又要跟我离婚,我接受不了……”
谭瑶痛苦地闭上眼睛:“但是我当时都跟你说了,我只是暂时离开,等我想清楚后,我会……”
“可我不敢赌。”
“那你跟我赌气离婚就敢了?”谭瑶气笑了。
池凌不说话了。
池希闻就是在这个时候下楼的。
看到池希闻,谭瑶理智瞬间就回笼了,她什么没说,转身就离开了。
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,好好思考一下,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为什么池凌当初要跟自己赌气离婚,为什么她当初就跟魔怔了一般,非要跟池凌离婚。
谭瑶需要时间去想清楚,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,池云星又来了。
谭瑶其实心里很清楚,自己之所以会把这件事告诉池云星等人,也是因为她想不明白了。
如果想明白了,她和池凌也不会分开五年了。
听完谭瑶的这番话,在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段知衍率先打破了沉默:“谭姨你说,你之前接受过心理咨询?”
谭瑶愣了一下,才点了点头。
段知衍又问:“您和心理咨询师聊过几次?”
谭瑶记得很清楚:“两次,因为我当时的状态的确不好,所以聊过两次后我觉得好点了,就没有再……”
池云星有些惊愕地看向段知衍,段知衍只是轻轻拍了拍池云星的背,压低声音说:“没事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其实简单来说,就是谭瑶其实也是心理出了问题,只是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,都没有人察觉,加上池凌那段时间压力也很大,就阴差阳错地离了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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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在池父池母也知道这件事后,他们的想法也和池凌一样,一致同意不生这个孩子。
池母怕谭瑶多想,还特意拉着她到一旁跟她谈心。
“瑶瑶,我们家池凌这个人,和他爸一样死心眼,认定了一个人,就不会放手。”池母笑着说,“当初池凌说喜欢你,我和他爸一开始也很惊讶,但后面他都还没追到你,就跑回来跟我们说,他想跟你结婚。那时候我就知道了,他这辈子大概是非你不娶了。好在,后面他还是把你给追到手了,我们也才松口气。”
“你们婚后,你应该也能看出来,他是真的喜欢你。只是呢,这个破孩子啊,喜欢把什么事情都给闷在心里。”
“喜欢你不会说,不开心了,也全部埋心里,反正你要想知道他在想什么,除了对他的了解外,就只能全靠猜。”
“但是有一件事,是我和你爸不用猜都能看出来的事情,那就是他非常爱你。”
池母眼睛带着笑,问谭瑶:“你们结婚这么久,你有听到他跟你说一句爱你吗?”
谭瑶想了许久,才摇摇头。
还真没有。
池母眼里的笑意更深:“是吧!他就是这样的人,喜欢你喜欢的要命,但是就是不会开口。不过你心里应该也明白,虽然他没有把爱你挂在嘴边,但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爱你的。”
“他知道你因为云星走丢自责难过,所以撇下公司的事情去陪你。知道你不愿意去公司,他也不强迫你。他很多事情上都是顺着你来,但是这一次,应该是他头一次没有顺着你的意思。”
池母的视线落在谭瑶的小腹上,轻声说:“因为他非常担心你,并且你现在的状态,也不适合妊娠。至于我和你爸,你考虑我们俩干什么呢?”
“虽然咱们家小云星现在还没有回家,但是终归有一天他会回来。我们需要做的,就是慢慢等云星回来就好,在云星不在的时候,不还有希闻吗?”
“你不需要为任何人考虑,你只需要考虑自己的感受就好。”池母说。
池母离开后,谭瑶那天在房间里坐了许久。
等她终于回过神来,已经到了晚上。
保姆给她送晚餐,谭瑶顺口就问了句:“池凌呢?”
保姆说:“先生中午离开后就一直没回家。”
谭瑶顿时就吃不下饭了,她拿起手机正想给池凌打电话,就听到房门被推开了。
池凌皱着眉走了进来,看上去脸色有些难看。
谭瑶很是担心:“你怎么了?”
池凌朝她摇摇头,只说自己有些累了,然后倒头就睡了。
无论谭瑶怎么问,池凌也不开口说话。
谭瑶当然着急,她想要出去叫家庭医生,却被池凌拉住了胳膊,池凌声音很哑:“先别走,陪我睡一会儿好吗?”
谭瑶眼里全是焦急:“你真的没事?”
池凌点头。
谭瑶见状才陪他上床躺着,结果这一躺,就到了第二天。
怀孕后谭瑶整个人都很倦怠,头一沾枕头,就睡着了。
等她早上吃早餐的时候,她才从池母口中得知,昨天池凌是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。
在生下小云星后,谭瑶和池凌一向都格外注意避孕,但即便做好了避孕,也有极小的概率中招,现在谭瑶肚子里这个孩子,就是这么来的。
池凌很清楚打孩子对女人的伤害有多大,所以他在知道这件事后,第一时间就去了医院预约医生手术。
他不想再让谭瑶收到伤害了。
谭瑶肚子里那个意外到来的孩子,最终也在池凌的陪伴下流掉了。
在那之后,谭瑶和池凌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了。
“那为什么……会离婚呢?”听到这里,池云星忍不住开口问了。
谭瑶闻言苦笑了一下。
是啊,感情这么好,都是互相喜欢着对方的,怎么会离婚呢?
谭瑶眼睛有些红,这件事是藏在她心里一直的痛,每次提起的时候,谭瑶都觉得万般难受。
事情还要从池老爷子病重的那一年说起。
自从谭瑶父母意外去世后,谭瑶最还害怕遇到的事情就是生离死别。
但是越是害怕,她越是清楚,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的。
池老爷子身子一天不如一天,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好几次。
那段时间,谭瑶几乎天天都守在医院。
池奶奶倒是比谭瑶要豁达一点,她知道池老爷子坚持不了太久,就提出了先带池老爷子回家。
回到让他说舒服安逸一点的家,这样离开的时候也不会太痛苦。
但是池老爷子就是不走,他想留在医院,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。
他想在医院等云星回来。
谭瑶听到这里的时候,情绪彻底崩溃了,她跑出病房大哭了一场。
池凌陪着她身边,一直在低声安慰她。
谭瑶忍不住问池凌,这是不是她的错。
要是当初,她没有那么要强就好了。
她如果好好陪着云星,云星也就不会被拐了。
也就不会出现池老爷子都快离开了,还不能跟云星见一面这样的情况。
谭瑶觉得,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。
是她当初太固执。
和池凌结婚后,她虽然知道池凌喜欢自己,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安。
她和池凌的家境不同,她怕自己一旦失去工作,就再也不能在池家立足。
她当初那么坚持想去公司上班,不仅仅是因为在家里待太久了,更多的还是她的私心。
这件事在谭瑶心里埋了太久了,池家的人每对她好一分,这愧疚就会加深一分。
直到池老爷子病重离开的这一天,埋在谭瑶心里许久的这颗炸|弹才彻底爆炸,瞬间就将她淹没在巨大的愧疚情绪之中。
池老爷子葬礼结束,尽管池凌一直陪在她身边,谭瑶还是没能走出来。
池母也很悲痛,但她也忍着伤心难过,来安慰谭瑶。
但她越是这样,谭瑶越是难受。
终于有一天,谭瑶忍不下去了,她向池凌提出了离婚。
池凌在听到这句话后就红了眼,男人自然不会答应,还说无论怎样,他都不会离婚。
谭瑶当时只觉得很累,但她还是强打着精神跟池凌解释:“可我真的配不上你,你对我越好,我越是觉得愧疚,越是难受……池凌,我不想这么难受,更不想你陪着我难受。所以你可不可以暂时让我离开,等我想好后,我再回来?”
池凌几乎咬牙切齿说: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谭瑶声音嘶哑:“池凌,算我求你,只是暂时的,我只是想……”
池凌声音更哑:“瑶瑶,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?”
谭瑶愣在原地。
又过了许久,池凌才说:“如果你真的觉得和我在一起是压力,那我可以答应你,我这段时间不去打扰你,更不会过问你的事情。但是我不会答应和你离婚的。”
说完这句话,池凌就离开了。
在那之后,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公司,谭瑶每天还是可以见到池凌,但每次见面的时候,池凌都不会再主动和谭瑶说话。
他们两人相熟,却又像是陌生人。
渐渐的,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异常。
有人还说,他们其实已经离婚了,现在之所以没有公开,只不过是为了不造成恐慌罢了。
谭瑶并没有把这些流言放在心上,但是池凌放在心上了。
当天晚上,谭瑶接到了警局的电话,说池凌和人打架,打架理由是因为那些人造谣他们俩人离婚。
谭瑶看到池凌的时候,发现他嘴角都青了一大块。
谭瑶看着心疼,同时更是生气:“你都多大的年纪了,你怎么还能做得出和人打架这种事?”
池凌发现谭瑶来了,什么也没说,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。
那一刻谭瑶说不生气是假的,但是她更多的还是心疼。
将池凌保释后,谭瑶正准备开车载池凌去医院,却见池凌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。
这是头一次,池凌当着谭瑶的面离开。
那一晚,池凌还是没有回家。
池母并非迟钝的人,她也很快发现了异常。
池母第一时间没有去找谭瑶,而是找池凌谈了话。
谭瑶不清楚他们母子聊了什么,她只记得池凌有一天忽然就回来了。
池凌回到房间,只问了谭瑶一句话:“瑶瑶,你真的要和我离婚吗?”
谭瑶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想了想,谭瑶甚至还拿出了自己一早让律师理好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了池凌。
谭瑶当初嫁给池凌,没有多少嫁妆,倒是收到了不少彩礼。
现在谭瑶和池凌离婚,她准备一分都不要,自己净身出户。
池凌接过离婚协议书的时候还很平静,可等他看完了所有的内容,他却崩溃了,他上前紧紧地抱住谭瑶,不断地恳求着谭瑶不要和自己离婚。
谭瑶被他抱得都快呼吸不畅了,她挣扎得很厉害。
但谭瑶越是挣扎,池凌抱得越紧。
后面谭瑶心里来了脾气,一个失手,把池凌推到了床头柜,池凌的头就那么直直地砸到了花瓶上。
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,谭瑶都觉得自己心里好像被划破了一个口子,冷风不断地往里面灌,疼得厉害。
她竟然伤害了那个最爱自己的男人。
谭瑶不能原谅自己,于此同时,她心里的愧疚也越来越深。
池凌在医院住了两个月。
就在他出院的那一天,池凌给了谭瑶一份离婚协议。
谭瑶的离婚协议上写的是谭瑶自己净身出户,但这份协议上,所有属于池凌的财产,都被对半分给了谭瑶。
池凌有些累了,但还是说:“你现在签字,我待会儿就可以跟你去民政局。”
谭瑶嘴唇翕张:“但是这份协议……”
“只有这份协议。”池凌忽然转头看谭瑶,“并且,谭瑶,要是你今天签字跟我离婚了,那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。你也不要再跟我说什么等你冷静下来,你再回来找我这种话。”
“结束了就是结束了,我之后都不想再看见你。我会开始自己的新生活,希望你也一样。”
谭瑶怔愣了许久,才明白池凌这番话的意思。
她哑声问:“你是说……”
池凌点头:“我跟你离婚,不是想留给你冷静的时间,是我累了,谭瑶,我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了。”
谭瑶不可思议地看着池凌。
她无力地张大嘴巴,她很想问池凌,累了是什么意思?
是池凌要放弃她了吗?是他们之间彻底结束了吗?
谭瑶承认,在那一刻她真的害怕了。
她怕自己就这么失去池凌。
可在巨大的愧疚下,谭瑶还是不得不签字。
她当时心里还抱着侥幸,在暗自祈祷,希望池凌说的只是气话。
可在真正去民政局办完离婚手续后,谭瑶才知道,池凌没有开玩笑。
那天之后,谭瑶再也没能见到池凌。
谭瑶原本以为自己和池凌离婚,她可以彻底从愧疚中走出来,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后,她才发现,自己当初的想法简直可笑。
她走不出来,并且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疯狂地想念池凌。
谭瑶后悔了。
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。
喻秋见她每天消沉的模样,实在看不下去了,就联系了心理医生。
在和心理医生聊过之后,谭瑶的状态才稍微好了点。
后面她终于渐渐从愧疚的情绪中走了出来,也开始适应没有池凌的生活。
一开始的确很难,但再难也是自己选择的人生。
谭瑶也没有天天窝在家里,开始尝试走出去,也会去公司上班。
她一开始还会期待能不能在公司遇到池凌,可直到后面她才知道,原来池凌为了发展海外市场,现在基本上都是待在国外的分公司,甚少回国。
并且就算回国,池凌也很少到公司,除非必要的时候。
甚至为了不见到谭瑶,池凌还特许了谭瑶不用向他汇报任何事情,全部交给其他人就行。
也是这时候谭瑶才知道,原来池凌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自己。
谭瑶很难受,可再难受,她也只能自己忍。
因为这是她提出的离婚,池凌只不过是成全了她而已。
直到谭瑶从池希闻口中得知池母生病的消息。
池凌说他不想看见自己,谭瑶可以不去见他。
但是谭瑶做不到不去见池奶奶。
这个几乎把自己当做亲闺女的母亲,谭瑶说什么也要过去亲自陪伴。
在医院的那次见面,是谭瑶和池凌离婚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。
相比五年前,男人又沉稳许多,鬓角也多了一些白发。
谭瑶只敢看一眼,很快就移开视线。
之后每次去医院,谭瑶都会尽量避免跟池凌见面,但是医院总共就那么大,两人难免还是会碰到。
一开始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谈,后面因为池奶奶闹着不治病,两人才难得聊了几句。
直到他们收到池希闻的消息,说找到池云星了。
在这之后,他们之间的交流才渐渐多了起来。
池凌一直话很少,大多数时候都是谭瑶在和池希闻讲,时不时的,池凌才会插上一句。
后面在谭瑶纠结第一次回家,要带池云星回哪儿的时候,池凌主动开了口:“回老宅吧。”顿了片刻,他又才说,“之前你不是每年都会给云星准备衣服吗?你搬走之后,我每年也都给云星备着的,家里什么都不缺,云星可以直接回家。”
谭瑶沉默片刻,才点头:“好。”
于是谭瑶就搬回了池家。
其实也不能说是搬,因为谭瑶回到家里才发现,她之前住的卧室,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,什么都没变。
就连梳妆台上摆放的,都是现在谭瑶经常用的护肤品。
谭瑶知道这是池凌吩咐的,可池凌不说,她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相处了很久,直到昨天——
池凌的酒量如何,谭瑶是清楚的。
那么一点酒池凌怎么可能醉?
所以谭瑶几乎没有犹豫,就把池凌给带到卧室了,她想看池凌到底想做什么。
只是让她惊讶的是,池凌回到房间后,乖乖地去洗漱完毕,就躺在床上睡了。
甚至都没等到谭瑶洗完澡出来,池凌就已经睡熟了。
谭瑶很难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。
她其实可以去隔壁客房睡,可当她看到男人熟睡的脸后,谭瑶突然就不想离开了。
她轻轻地上了床,在离池凌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躺下。
让她意外的是,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,结果她竟然和池凌一样,刚躺在床上就睡熟了。
第二天醒来后,谭瑶听到了浴室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,她就知道池凌已经醒了。
两人相安无事地吃了一个早餐,谭瑶一直在等池凌开口,可直到她吃完饭,也还是没有等到池凌开口。
谭瑶终于忍不住了,主动开口问池凌:“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?”
池凌沉默良久,才开口说:“昨晚我装醉了。”
谭瑶早就知道,她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池凌揉了揉有些太阳穴,其实他头不痛,这只是他思考的一个习惯性动作。
昨晚他睡得很好,是和谭瑶离婚后,第一次不靠药物睡得最好的一晚。
过了好一会儿,池凌才开口说:“谭瑶,我们复婚吧。”
谭瑶愣了许久。
其实会听到这句话谭瑶并不惊讶,只是她不知道池凌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。
他们分明已经离婚了好多年,并且现在他们各自也过得很好。为什么要复婚?
并且,谭瑶之前还听人说过,池凌身边其实已经有人陪着了……
想到这里,谭瑶心里忽然就有些泛酸,她没忍住问:“怎么突然要跟我复婚?你不是已经有人陪了吗?”
池凌忽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:“谭瑶,跟你离婚后,我知道你过得怎么样,但是我发现啊,你还真的一点都不清楚我过得如何。”
“谭瑶,我现在告诉你,跟你离婚后,我过得一点都不好。”
“什么我身边有人陪了,我过得还不错,都是我故意让别人透露给你的。”
谭瑶眼睛错愕睁大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在跟你离婚后,我身边就再也没有人了。我怎么可能去找别人?我他妈根本就忘不了你!”池凌忽然凑近说,他的目光落在谭瑶唇上,很快又移开。
“我每天都会控制不住地想你,但是越想你,我越是难受,为了不那么难受,我只能拼命工作。其实你应该也清楚,我们一开始并没有计划那么早去扩展海外市场,但是为什么我当初要执意去国外发展?”
“因为我不能离你太近,我要是离你太近,我就会控制不住去见你。”
“虽然我说了,我不想再见到你,但是在你不知道的很多时候,我都会偷偷去看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跟我离婚后,在家里待了快一年的时间。那时候没有人知道你怎么样了,是我给喻秋打的电话,我让她去陪陪你。”
“知道你心理状态不好,我又去联系了心理医生,然后通过别人引荐给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,因为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……我甚至知道,在我离开后,你身边还有几个追求者。”
“对,其中有一个就是陈氏集团的董事长吧?你应该之前有段时间他生病住院了吧?”
说到这里,池凌忽然笑了一下,男人甚少笑,可一旦笑起来,还是让谭瑶心尖颤了一下。
“是我干的。”池凌笑着说,语气很是幼稚,“我真见不惯他。”
谭瑶眼睛有些红,她没忍住问:“你干的?”
池凌爽快地点头:“嗯,我太生气了。谭瑶,这五年的时间里,我每天吃不好,睡不好。先是得了胃病,后面睡觉又每天都得靠着褪黑素……”他皱了一下眉,又才说,“有的时候也会吃安眠药,但这个东西我不能吃太多,胃会难受……”
“等等……”谭瑶察觉到自己声音有些发颤,她轻声问,“你说你有胃病?”
池凌:“嗯。”
谭瑶气笑了:“有胃病你还喝酒?”
池凌表情平静:“应酬的时候必须喝,还有的时候心里不舒服了,也会喝一点。”
“安眠药是怎么回事?”谭瑶又颤声问,“我记得你之前睡眠很好。”
池凌说:“不清楚,有好几年了,我也习惯了……”
“池凌!”谭瑶气得双眼通红,“你他妈就是个混蛋!你自己身体都成了这样,你还喝酒?什么叫做应酬的时候必须喝?你现在这个职位,你自己不喝,还能有谁逼着你喝酒?”
池凌又不说话了。
就像当初谭瑶和他没离婚的时候,每次谭瑶朝他发火,他就沉默不言一样。
谭瑶心里的火不打一处来,有的时候一生气,思绪也就被打开了。
谭瑶忽然就想通了当初池凌为什么会突然答应和自己离婚,她有些不确定地问:“你……是不是还在跟我赌气?”
池凌没想到谭瑶会这么问,他抬眸对上了谭瑶的眼睛。
谭瑶没了耐心:“说话!”
池凌过了许久,才偏过头,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:“是。”
谭瑶气急了:“你跟我赌气,所以才答应和我离婚?还故意透露你已经开始新生活了,只是因为你在跟我赌气?”
池凌破罐子破摔:“是又怎么样?瑶瑶,我那么爱你,每次都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,但是你呢?你只顾自己的感受,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我,你没有想过我离开你要怎么办,你一边说着喜欢我,一边又要跟我离婚,我接受不了……”
谭瑶痛苦地闭上眼睛:“但是我当时都跟你说了,我只是暂时离开,等我想清楚后,我会……”
“可我不敢赌。”
“那你跟我赌气离婚就敢了?”谭瑶气笑了。
池凌不说话了。
池希闻就是在这个时候下楼的。
看到池希闻,谭瑶理智瞬间就回笼了,她什么没说,转身就离开了。
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,好好思考一下,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为什么池凌当初要跟自己赌气离婚,为什么她当初就跟魔怔了一般,非要跟池凌离婚。
谭瑶需要时间去想清楚,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,池云星又来了。
谭瑶其实心里很清楚,自己之所以会把这件事告诉池云星等人,也是因为她想不明白了。
如果想明白了,她和池凌也不会分开五年了。
听完谭瑶的这番话,在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段知衍率先打破了沉默:“谭姨你说,你之前接受过心理咨询?”
谭瑶愣了一下,才点了点头。
段知衍又问:“您和心理咨询师聊过几次?”
谭瑶记得很清楚:“两次,因为我当时的状态的确不好,所以聊过两次后我觉得好点了,就没有再……”
池云星有些惊愕地看向段知衍,段知衍只是轻轻拍了拍池云星的背,压低声音说:“没事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其实简单来说,就是谭瑶其实也是心理出了问题,只是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,都没有人察觉,加上池凌那段时间压力也很大,就阴差阳错地离了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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