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六章 私心?
这一抹苦涩,不为别的,只为自己小觑了天下英雄。
陆念情平素以灵慧著称,但终究没法虑及所有。
自从归燕之后,他一路走来都颇为顺风顺水,也让其到底有些放松了警惕,否则又怎么会如此容易便中招。
跟嬴忘忧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打交道,一丝一毫的放松可能都会带来莫大的变数。
幸而嬴忘忧似乎只是想知道些什么,没有恶意。
若换作敌人,自己怕是死一百次都不够了。
眼下也算买了个教训,往后可得更谨慎些了。
陆念情呼出一口气,定定道:“嬴前辈的手段,我算是领教了。这一阵,是我输了,也不知嬴前辈有没有从我这知道想知道的事情。”
虽然间接地“算计”了陆念情一道,但嬴忘忧显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,他微微一笑:“托陆小友的福,已经知道了。”
陆念情是认栽了,可看到嬴忘忧这幅模样还是忍不住脸一黑:“既然如此,我倒是还有几个问题,不知嬴前辈可否解惑。”
“可以,当然可以,嬴某自是知无不言。”嬴忘忧此刻面目柔和,一下子又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帝王威严,就好像只是个平常的教书先生,“不过,陆小友刚刚可还问了许多问题,可需要嬴某一一解答?”
陆念情翻了个白眼:“不必了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,与其说是问你,倒不如说是问我自己,嬴前辈也未必能回答。我真正想问的,是嬴前辈一定能回答的。”
嬴忘忧挑了挑眉:“陆小友这般说,嬴某可就洗耳恭听了。”
“不知嬴前辈说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?”陆念情淡淡道,这确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。
嬴忘忧也不意外,颇带几分感慨地说道:“柳彻心。”
陆念情继续问:“他的剑,就是菩萨蛮吧?”
嬴忘忧仍不意外:“然。”
陆念情眼神微凝,幽幽道:“嬴前辈是觉得,在下是柳前辈转世?”
嬴忘忧的眸中浮起了淡淡的意外。
但他还是没有正面回应陆念情的问题,而是反问道:“陆小友也信轮回?”
陆念情怔了一下,旋即大笑:“为何不信?”
这一笑,倒是把嬴忘忧笑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偏偏是这种莫名其妙,让他觉得有趣。
于是,他也跟着笑。
笑声渐止,嬴忘忧揉了揉眉心:“陆小友的问题,这就完了。”
陆念情静如止水:“完了。”
嬴忘忧望向陆念情深远的双眸,默然不语。
陆念情离开后,风骧阁三层就愈发清冷了。
嬴忘忧负手站在窗边,望着阁楼下边带着祝崖鱼远去的陆念情。
以陆念情的神识,一定是能感知到遥遥而望的嬴忘忧,可他并没有回头的意思。
嬴忘忧看着陆念情消失在视线尽头,转过身来,手垂在两边,望着空旷的房间,沉然不语。
片刻后,他从衣袖中摸出一颗灰白色的玉珠,向前轻抛。
灰白玉珠悬在半空,漾起一片光芒,如拉开了一道帘幕。
帘幕上起先无物,数息后却现出一抹朦胧身影来。
那身影渐渐清晰,赫然便是远在齐光城的牧天行。
牧天行向嬴忘忧温然一礼:“陛下。”
嬴忘忧带着几分感怀地说道:“应该是他没错了。”
“其实,当初在那地宫中,见菩萨蛮护住,就已经可以确定五六分了。”牧天行道。
“轮回转世这种事情也真是奇怪,明明这么久了,结果性子就好像一点没变。”嬴忘忧摇头失笑,“这么一看,我们以鬼道复生,反显得有些尴尬了。”
牧天行云淡风轻:“陛下,这等逆天之事,无论成败,皆可言不凡,又怎会尴尬呢。更何况,复生与转世,本就是不同。”
“是我着相了。”嬴忘忧挥了挥手,“不过,和这小子面对面,总是有种古怪的感觉,就好像在和阿彻说话,我都有些受不了。”
牧天行微笑道:“就当他是阿彻,忘掉记忆的阿彻,那也是无妨的。”
“我们当他是阿彻,自是好的。我倒是希望,蓁儿莫要将他当作阿彻。”嬴忘忧眸中浮现出少有的温柔。
牧天行叹了口气:“哎,也是孽缘。谁承想,百千年后,斯人转世,而蓁蓁却是未死复生。却不知,蓁蓁又是否看出陆小友身上阿彻的影子了?”
嬴忘忧抿唇摇头:“不好说。天行你也知道,这小妮子,看起来古灵精怪的,但遇到事情,什么都往心里放,少与外人道的。唯一能和她说上几句心里话的,除了婉儿外,便是阿彻了。”
“不若便先问问皇后娘娘。知女莫若母,皇后娘娘想来会有独到的见解。”牧天行道。
嬴忘忧点头,转而眉眼间透出一抹肃厉,话锋一转道:“齐光城那边……”
绾沙城的街道上。
陆念情走在前头,略有些恍惚的模样,祝崖鱼微微落下半个身子,眉眼谨然。
陆念情双手抱头,目光稍稍落向蒙蒙天空,幽幽道:“崖鱼,你信轮回么。”
祝崖鱼面容肃然,认真摇头道:“少主,崖鱼不信鬼神不信妖魔甚而不信仙佛,但信人力,信手中之剑。”
陆念情揶揄一笑:“倒是很合你的性子。如此倔强耿直,真是怎么都改不过来了。李前辈当初传你剑法的时候,一定也头疼得很。”
“崖鱼惭愧,未能承得老师一身本领十之三四。”祝崖鱼干净的脸微微一红。
陆念情摆摆手:“呵呵,你本也不需承你老师的本领。李前辈传你的剑法,你以己意领悟,那便是你自己的剑道了。修行,走自己的路都很重要。能做到这一点,就很好了。”
“崖鱼受教。”祝崖鱼抱拳。
陆念情洒然摇头,略略眯起眼,悠悠道:“你呢,不信轮回。其实我最开始也不太信的。可后来发生的事情,让我不得不信。有时候想想,这也没什么不好。说不定某一世是什么上天入地的大人物,还能承些遗泽。只是,我和他们终究是不同的。我是我,他们是他们。我的路,和他们的路,不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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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念情平素以灵慧著称,但终究没法虑及所有。
自从归燕之后,他一路走来都颇为顺风顺水,也让其到底有些放松了警惕,否则又怎么会如此容易便中招。
跟嬴忘忧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打交道,一丝一毫的放松可能都会带来莫大的变数。
幸而嬴忘忧似乎只是想知道些什么,没有恶意。
若换作敌人,自己怕是死一百次都不够了。
眼下也算买了个教训,往后可得更谨慎些了。
陆念情呼出一口气,定定道:“嬴前辈的手段,我算是领教了。这一阵,是我输了,也不知嬴前辈有没有从我这知道想知道的事情。”
虽然间接地“算计”了陆念情一道,但嬴忘忧显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,他微微一笑:“托陆小友的福,已经知道了。”
陆念情是认栽了,可看到嬴忘忧这幅模样还是忍不住脸一黑:“既然如此,我倒是还有几个问题,不知嬴前辈可否解惑。”
“可以,当然可以,嬴某自是知无不言。”嬴忘忧此刻面目柔和,一下子又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帝王威严,就好像只是个平常的教书先生,“不过,陆小友刚刚可还问了许多问题,可需要嬴某一一解答?”
陆念情翻了个白眼:“不必了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,与其说是问你,倒不如说是问我自己,嬴前辈也未必能回答。我真正想问的,是嬴前辈一定能回答的。”
嬴忘忧挑了挑眉:“陆小友这般说,嬴某可就洗耳恭听了。”
“不知嬴前辈说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?”陆念情淡淡道,这确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。
嬴忘忧也不意外,颇带几分感慨地说道:“柳彻心。”
陆念情继续问:“他的剑,就是菩萨蛮吧?”
嬴忘忧仍不意外:“然。”
陆念情眼神微凝,幽幽道:“嬴前辈是觉得,在下是柳前辈转世?”
嬴忘忧的眸中浮起了淡淡的意外。
但他还是没有正面回应陆念情的问题,而是反问道:“陆小友也信轮回?”
陆念情怔了一下,旋即大笑:“为何不信?”
这一笑,倒是把嬴忘忧笑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偏偏是这种莫名其妙,让他觉得有趣。
于是,他也跟着笑。
笑声渐止,嬴忘忧揉了揉眉心:“陆小友的问题,这就完了。”
陆念情静如止水:“完了。”
嬴忘忧望向陆念情深远的双眸,默然不语。
陆念情离开后,风骧阁三层就愈发清冷了。
嬴忘忧负手站在窗边,望着阁楼下边带着祝崖鱼远去的陆念情。
以陆念情的神识,一定是能感知到遥遥而望的嬴忘忧,可他并没有回头的意思。
嬴忘忧看着陆念情消失在视线尽头,转过身来,手垂在两边,望着空旷的房间,沉然不语。
片刻后,他从衣袖中摸出一颗灰白色的玉珠,向前轻抛。
灰白玉珠悬在半空,漾起一片光芒,如拉开了一道帘幕。
帘幕上起先无物,数息后却现出一抹朦胧身影来。
那身影渐渐清晰,赫然便是远在齐光城的牧天行。
牧天行向嬴忘忧温然一礼:“陛下。”
嬴忘忧带着几分感怀地说道:“应该是他没错了。”
“其实,当初在那地宫中,见菩萨蛮护住,就已经可以确定五六分了。”牧天行道。
“轮回转世这种事情也真是奇怪,明明这么久了,结果性子就好像一点没变。”嬴忘忧摇头失笑,“这么一看,我们以鬼道复生,反显得有些尴尬了。”
牧天行云淡风轻:“陛下,这等逆天之事,无论成败,皆可言不凡,又怎会尴尬呢。更何况,复生与转世,本就是不同。”
“是我着相了。”嬴忘忧挥了挥手,“不过,和这小子面对面,总是有种古怪的感觉,就好像在和阿彻说话,我都有些受不了。”
牧天行微笑道:“就当他是阿彻,忘掉记忆的阿彻,那也是无妨的。”
“我们当他是阿彻,自是好的。我倒是希望,蓁儿莫要将他当作阿彻。”嬴忘忧眸中浮现出少有的温柔。
牧天行叹了口气:“哎,也是孽缘。谁承想,百千年后,斯人转世,而蓁蓁却是未死复生。却不知,蓁蓁又是否看出陆小友身上阿彻的影子了?”
嬴忘忧抿唇摇头:“不好说。天行你也知道,这小妮子,看起来古灵精怪的,但遇到事情,什么都往心里放,少与外人道的。唯一能和她说上几句心里话的,除了婉儿外,便是阿彻了。”
“不若便先问问皇后娘娘。知女莫若母,皇后娘娘想来会有独到的见解。”牧天行道。
嬴忘忧点头,转而眉眼间透出一抹肃厉,话锋一转道:“齐光城那边……”
绾沙城的街道上。
陆念情走在前头,略有些恍惚的模样,祝崖鱼微微落下半个身子,眉眼谨然。
陆念情双手抱头,目光稍稍落向蒙蒙天空,幽幽道:“崖鱼,你信轮回么。”
祝崖鱼面容肃然,认真摇头道:“少主,崖鱼不信鬼神不信妖魔甚而不信仙佛,但信人力,信手中之剑。”
陆念情揶揄一笑:“倒是很合你的性子。如此倔强耿直,真是怎么都改不过来了。李前辈当初传你剑法的时候,一定也头疼得很。”
“崖鱼惭愧,未能承得老师一身本领十之三四。”祝崖鱼干净的脸微微一红。
陆念情摆摆手:“呵呵,你本也不需承你老师的本领。李前辈传你的剑法,你以己意领悟,那便是你自己的剑道了。修行,走自己的路都很重要。能做到这一点,就很好了。”
“崖鱼受教。”祝崖鱼抱拳。
陆念情洒然摇头,略略眯起眼,悠悠道:“你呢,不信轮回。其实我最开始也不太信的。可后来发生的事情,让我不得不信。有时候想想,这也没什么不好。说不定某一世是什么上天入地的大人物,还能承些遗泽。只是,我和他们终究是不同的。我是我,他们是他们。我的路,和他们的路,不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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