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潮汐之力
听了牧天行的话,陆念情的神情颇有几分古怪。
他之前还猜,齐光城破是不是因为架不住人多,结果没想到还真是。
陆念情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,叹道:“三个军侯,明崇庭我是见过了,剩下两个不知来的是谁?”
“云侯雷策,文侯连仲寒。”牧天行轻轻吐出几个字。
“是他们。”陆念情皱了皱眉。
在大秦十二军侯里,雷策和连仲寒算不得多高,但麾下军伍实力绝对是拔尖的那一批,纵然比不上五军之流,却也相差不远了。更重要的是,雷策和连仲寒关系极好,当年都是都是一块从普通的小卒子开始爬到了现今的地位,在指挥作战上,两人有着超常的默契与惊人的互补。单把雷策的青骓营和连仲寒的铁猿军拿出来,或许比不得五军,但若两者合力,却是足够与五军掰掰腕子了,甚至压过一头也是说不准的事情。一年多前秦楚在荆襄大战,百造军败绩后,拦住江晨瑜兵锋的,就是他们二人。若彼时秦军运气再好些,拖到青骓营和铁猿军来援,襄阳和樊陵恐怕都不会丢,更不会有左崇玉身陨之事发生。要知道,秦国朝廷对左崇玉之死还是十分惋惜的。将帅本就难求,更何况是左崇玉这样的人物。
眼下,秦军把雷策和连仲寒派来,再配上明崇庭,还有谈归怴这样的皇亲国戚,阵仗已经赶上那时的荆襄大战了。
牧天行晃了晃茶盏,淡淡一笑:“看样子,他们是对肃州势在必得。”
陆念情白了他一眼:“说得好像他们什么时候想着放过你们似的。”
牧天行老神在在:“陆小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“还能有什么打算?帮你们打几场仗,等局势稳定了就回去。”陆念情微呼一口气,“反正牧前辈有你在,我也不用动脑子,听令行事就是。嬴前辈给了我块玉牌,说是能够便宜行事,这样你们手下那些将领想来也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膈应我。不过,牧前辈,你可不能把咱当炮灰使,大雪驽骑总共这么点,少一个我都心痛。就这么点家底,实在经不起挥霍。”
牧天行揶揄道:“你看你现在这幅模样,哪有燕少主、年轻辈第一人的风范?活脱脱一个守财奴。”
陆念情悻悻然摸了摸鼻子:“前路漫漫,我也不容易啊,风范什么的,要是能换成钱粮,不要也罢。”
“好了好了,不打趣你。待会我要去大营,商议后面的安排,陆小友不如一起来?正好见见各方将官,混个脸熟,后面要是有行动,也能利索些。”牧天行摇头笑道。
陆念情点点头:“也好。”
肃州军在元祷城的大营落于城外,依傍北面的曲乌山而立。城内倒是也有分营,却非枢纽。
从城里出来一路到这,牧天行给陆念情细致地介绍了一下肃州军在边地的兵力分布。
齐光城破,元祷城就成了肃雍防线的中心。像再北些的林宕城和东南的武岩城,各有七千人守御,后方驰援下才到一万人。而此地原本就驻扎着近两万人,加上牧天行带回来的残部和各处调援手,拢共有近两万五千人。这可让陆念情着实有些眼馋。
要知道,兵力这一块,对燕来说,一直是硬伤,好在有凌慕华从兖州拉过来的那批人,再加上安定东辽州后收拢起来的军兵,才解了一时之急。哪像肃州军,兵力是最不用担心的事情。他们自豫州起事,一路打一路招,浩浩荡荡,汇聚起来的兵马全部入了肃州。照陆念情推算,十万是起码的数量,这还是保守再保守的估计。若放开些想,二十万都是能够展望的。
主要也是嬴忘忧这块招牌好用。虽然是百千年前的老妖怪,但嬴氏皇族的血脉总不会差,那时候暮璎珞当政,民心可是颇有几分不平的。若让嬴忘忧换作现在起事,情况恐怕又大有不同了。暮璎珞渐渐还政于嬴归惘,这秦地的风向当然又随之变换。
所以说啊,造反这种事,确实是要天时地利人和。要不是嬴忘忧运气好,从长白山出来就碰上暮璎珞当政,否则还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找到个好机会。说不定就得像李彻元他们一样,蛰伏个二十几年。
陆念情心下感慨着,不知不觉就跟着牧天行进了帅帐。
帐中已有不少人,他们大多不认识陆念情,陆念情倒是从牧天行那里知道了几个名字,却也对不上号,反正一个个充满铁血气息,看着就不是善茬。
陆念情又不是什么绣花枕头,当然不会被这小场面给震慑到,只是很平静地站到了牧天行旁边。
自从两人进来,帐中就变得异常安静,透着一股肃杀的味道。
牧天行目光扫过众人,淡淡道:“今日召集诸位到此,是为了商议后续占据。不过在此之前,要向诸位介绍一人。”
说着,他稍稍顿了顿,向着陆念情摆了摆手:“这位,是燕少主陆念情,自辽阳远来赴援。牧某能脱困,也多亏了陆小友之助。往后这段日子,当会大家便作一处调遣,可要精诚合作才是。”
陆念情略略上前一步,认真抱拳:“在下陆念情,见过诸位将军,还望多多指教。”
“牧帅,此举未免不妥。人家既是一方少主,却来我军中行事,我等又该以何视之?到时,免不了一番掣肘。”陆念情话音刚落,一道明显带着不善意味的声音便是响了起来。
陆念情暗叹一声。
该来的还是要来。
他也猜到了肃州军中定会有人不满,倒是不甚意外。
牧天行微笑着看向陆念情,示意他自己来解决。想来,牧天行应该也知道嬴忘忧给了他一块玉牌,所以并不担心。
陆念情轻吸一口气,取出那块玉牌在手,在面前慢慢一扫:“在下不才,身负嬴前辈玉牌,自可便宜行事。到时沙场之上,在下定会率军倾力配合。只是,战局瞬息万变,在下的判断与诸位将军未必相合,是以在下若想另作行动,也希望诸位将军莫要阻挠。”
结果,这不扫不要紧,玉牌一晃,陆念情就发现众人的神情变得十分古怪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暗想嬴忘忧不会是要坑自己,故意给了个赝品吧。
他立刻看向一边,却发现牧天行神情也颇是微妙。
陆念情嘴角抽了抽,还在想该说些什么呢,牧天行突然向他轻轻一礼,似笑非笑地颔首道:“陆帅。”
底下肃州军众将也均是向着他凛然抱拳行礼:
“见过陆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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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之前还猜,齐光城破是不是因为架不住人多,结果没想到还真是。
陆念情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,叹道:“三个军侯,明崇庭我是见过了,剩下两个不知来的是谁?”
“云侯雷策,文侯连仲寒。”牧天行轻轻吐出几个字。
“是他们。”陆念情皱了皱眉。
在大秦十二军侯里,雷策和连仲寒算不得多高,但麾下军伍实力绝对是拔尖的那一批,纵然比不上五军之流,却也相差不远了。更重要的是,雷策和连仲寒关系极好,当年都是都是一块从普通的小卒子开始爬到了现今的地位,在指挥作战上,两人有着超常的默契与惊人的互补。单把雷策的青骓营和连仲寒的铁猿军拿出来,或许比不得五军,但若两者合力,却是足够与五军掰掰腕子了,甚至压过一头也是说不准的事情。一年多前秦楚在荆襄大战,百造军败绩后,拦住江晨瑜兵锋的,就是他们二人。若彼时秦军运气再好些,拖到青骓营和铁猿军来援,襄阳和樊陵恐怕都不会丢,更不会有左崇玉身陨之事发生。要知道,秦国朝廷对左崇玉之死还是十分惋惜的。将帅本就难求,更何况是左崇玉这样的人物。
眼下,秦军把雷策和连仲寒派来,再配上明崇庭,还有谈归怴这样的皇亲国戚,阵仗已经赶上那时的荆襄大战了。
牧天行晃了晃茶盏,淡淡一笑:“看样子,他们是对肃州势在必得。”
陆念情白了他一眼:“说得好像他们什么时候想着放过你们似的。”
牧天行老神在在:“陆小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“还能有什么打算?帮你们打几场仗,等局势稳定了就回去。”陆念情微呼一口气,“反正牧前辈有你在,我也不用动脑子,听令行事就是。嬴前辈给了我块玉牌,说是能够便宜行事,这样你们手下那些将领想来也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膈应我。不过,牧前辈,你可不能把咱当炮灰使,大雪驽骑总共这么点,少一个我都心痛。就这么点家底,实在经不起挥霍。”
牧天行揶揄道:“你看你现在这幅模样,哪有燕少主、年轻辈第一人的风范?活脱脱一个守财奴。”
陆念情悻悻然摸了摸鼻子:“前路漫漫,我也不容易啊,风范什么的,要是能换成钱粮,不要也罢。”
“好了好了,不打趣你。待会我要去大营,商议后面的安排,陆小友不如一起来?正好见见各方将官,混个脸熟,后面要是有行动,也能利索些。”牧天行摇头笑道。
陆念情点点头:“也好。”
肃州军在元祷城的大营落于城外,依傍北面的曲乌山而立。城内倒是也有分营,却非枢纽。
从城里出来一路到这,牧天行给陆念情细致地介绍了一下肃州军在边地的兵力分布。
齐光城破,元祷城就成了肃雍防线的中心。像再北些的林宕城和东南的武岩城,各有七千人守御,后方驰援下才到一万人。而此地原本就驻扎着近两万人,加上牧天行带回来的残部和各处调援手,拢共有近两万五千人。这可让陆念情着实有些眼馋。
要知道,兵力这一块,对燕来说,一直是硬伤,好在有凌慕华从兖州拉过来的那批人,再加上安定东辽州后收拢起来的军兵,才解了一时之急。哪像肃州军,兵力是最不用担心的事情。他们自豫州起事,一路打一路招,浩浩荡荡,汇聚起来的兵马全部入了肃州。照陆念情推算,十万是起码的数量,这还是保守再保守的估计。若放开些想,二十万都是能够展望的。
主要也是嬴忘忧这块招牌好用。虽然是百千年前的老妖怪,但嬴氏皇族的血脉总不会差,那时候暮璎珞当政,民心可是颇有几分不平的。若让嬴忘忧换作现在起事,情况恐怕又大有不同了。暮璎珞渐渐还政于嬴归惘,这秦地的风向当然又随之变换。
所以说啊,造反这种事,确实是要天时地利人和。要不是嬴忘忧运气好,从长白山出来就碰上暮璎珞当政,否则还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找到个好机会。说不定就得像李彻元他们一样,蛰伏个二十几年。
陆念情心下感慨着,不知不觉就跟着牧天行进了帅帐。
帐中已有不少人,他们大多不认识陆念情,陆念情倒是从牧天行那里知道了几个名字,却也对不上号,反正一个个充满铁血气息,看着就不是善茬。
陆念情又不是什么绣花枕头,当然不会被这小场面给震慑到,只是很平静地站到了牧天行旁边。
自从两人进来,帐中就变得异常安静,透着一股肃杀的味道。
牧天行目光扫过众人,淡淡道:“今日召集诸位到此,是为了商议后续占据。不过在此之前,要向诸位介绍一人。”
说着,他稍稍顿了顿,向着陆念情摆了摆手:“这位,是燕少主陆念情,自辽阳远来赴援。牧某能脱困,也多亏了陆小友之助。往后这段日子,当会大家便作一处调遣,可要精诚合作才是。”
陆念情略略上前一步,认真抱拳:“在下陆念情,见过诸位将军,还望多多指教。”
“牧帅,此举未免不妥。人家既是一方少主,却来我军中行事,我等又该以何视之?到时,免不了一番掣肘。”陆念情话音刚落,一道明显带着不善意味的声音便是响了起来。
陆念情暗叹一声。
该来的还是要来。
他也猜到了肃州军中定会有人不满,倒是不甚意外。
牧天行微笑着看向陆念情,示意他自己来解决。想来,牧天行应该也知道嬴忘忧给了他一块玉牌,所以并不担心。
陆念情轻吸一口气,取出那块玉牌在手,在面前慢慢一扫:“在下不才,身负嬴前辈玉牌,自可便宜行事。到时沙场之上,在下定会率军倾力配合。只是,战局瞬息万变,在下的判断与诸位将军未必相合,是以在下若想另作行动,也希望诸位将军莫要阻挠。”
结果,这不扫不要紧,玉牌一晃,陆念情就发现众人的神情变得十分古怪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暗想嬴忘忧不会是要坑自己,故意给了个赝品吧。
他立刻看向一边,却发现牧天行神情也颇是微妙。
陆念情嘴角抽了抽,还在想该说些什么呢,牧天行突然向他轻轻一礼,似笑非笑地颔首道:“陆帅。”
底下肃州军众将也均是向着他凛然抱拳行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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