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五路大军
看到陆念情的样子,洛海棠也在痛苦。
她看到过陆念情的弱小,所以更知道他的强大,是多么来之不易。
她知道来之不易,所以更清楚要将如此温柔的一个人逼成这样,需要怎样的挣扎。
洛海棠走过去,盈盈跪坐,双手环住陆念情的身子,紧紧抱住了他。
她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,轻轻唤着。
她也在流泪,她的声音也在颤抖。
可这依旧是世间最温柔的语调:
“阿染,阿染。”
这一声声呼唤,明明生于耳畔,却好像自很遥远的地方传来。
有如天外清音。
其实,两人分别,也没有过去太久。
可陆念情却莫名觉得,已经千载百载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自己了。
就好像,走过了无数轮回。
于是。
愈发感动。
愈发难以抑制心绪。
他也紧紧抱住了洛海棠,生怕怀中的温暖是虚幻。
他的声音嘶哑而凌乱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泪颜浮起笑,浮起哀伤的笑,洛海棠很努力地控制自己,哽咽着说道:“阿染,你已经足够好了,不需要对任何人道歉,包括我。”
“我应该陪着你,我应该陪着你……”哪怕只是说一句话,都已经是用出了所有的力气,能言善辩的陆念情这一刻却只能不断重复自己的话语。
他觉得手脚发麻,身体每一个部分都在轻轻发颤。
怀里的温暖,带来真实,也在不断像荆棘划破血肉般提醒自己。
或许,两人都已经身在幽冥。
他必须。
必须努力让自己忘记这个事实。
才能有勇气说话、才能有勇气面对眼前的姑娘。
世事啊,总是这样矛盾。
洛海棠纤纤柔荑微微攥紧,眉眼低垂:“没关系的,后面的事,谁能想到呢。两个人,终究不可能,每时每刻都在一起,总会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的。只能说,我们运气不太好。”
陆念情凄声道:“如果,如果我不去燕,如果我们呆在暮云府,就……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了……”
“傻阿染。”洛海棠轻轻仰起埋在陆念情肩上的头,看着不断飘落的海棠花瓣,“你不是最不喜欢说如果的么,世上没有这么多如果的。”
“可是,我……后悔了,我真的后悔了。”陆念情闭上眼,思绪乱得如同丝线缠绕成一团。
仿佛有了感应,洛海棠也幽幽合上了秀目,柔声道:“后悔也没有关系,害怕也没有关系。大家都会这样的。这样的阿染,才最可爱了。”
陆念情睁开眼睛,松开怀里的洛海棠,轻轻捧起了她的手,黯淡的眼眸里第一次闪烁起了淡淡的光。
他的脸上仍是布满泪痕,泪痕间甚至泛着淡淡的血色,可他的心却意外地平静了些。
就好像,线团里的丝线被慢慢地一根根整理了出来。
他依然无措,但至少能够安静下来。
泪水可以宣泄情绪,终究没法解决问题。
有时候,甚至会给对方带去压力。
他是这样想的。
她也是这样想的。
他和她都知道。
哭和笑不是最重要的。
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。
陆念情安静了下来,但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需要些时间。
洛海棠心有灵犀,含情脉脉地看着他,等待着。
陆念情轻吸一口气,咬着嘴唇,歉疚道:“小海棠,我终究是做错了。一直以来,我都在想着走自己的路,了结轮回中自己的因果,却从来没有问过,你想走怎样的路。所有的选择,都是我做的,我只是强硬地把你带进了自己的选择里,却没有保护好你。我们……我们都已经有孩子了,可我还是像以前那样,自以为洒脱,自以为重情义。我……我不是一个好丈夫,也不是一个好父亲。”
洛海棠很认真地听完了陆念情说的话。
就和以前一样。
以前啊。
在暮云府,在青雨巷三十七号,在海棠山庄。
也经常是这样。
只不过。
那时候。
陆念情总是像个孩子似的聊个不停,然后洛海棠呢,就捧着脸,眼睛闪闪发光,满是崇拜。
现在,却不太一样了。
洛海棠眼眶边挂着泪珠,嘴角则是浮起清恬的微笑。
她抿了抿唇,声音清澈:“不是这样的,阿染。从小到大,你都很照顾我的心思呀。你还记得么?小时候,爹一定让我学跳舞,还拿我娘来压我,说什么我娘跳舞可是楚国最好的。可是,我大概是手脚太笨了,就是学不好,就是不喜欢。那段日子,我娘刚走没多久,爹脾气很差,因为这个总是对我生气,穆姨江叔都不敢拦着,是小阿染站出来,和爹大吵了一架,告诉他,我喜欢抚琴、喜欢医术,不喜欢跳舞。嘻嘻,这些我都记的很清楚呢。”
“真的是很远很远的事情了。”听着洛海棠说起往事,陆念情的心越发宁馨,眉眼间也是泛起了浅浅的笑意。
只是,从前的一切涌上来,无声的泪水还是慢慢滑落。
毕竟,哭和笑总是相伴的。
毕竟,陆念情也是念旧的人。
“还有啊。”洛海棠眼眸弯弯,满是深种的情意,“你去南疆的那一次,我想去三生剑阁学剑,可是呢,你知道么?一开始,我还有些害怕你生气,毕竟你才刚从险境脱出,我就要离开你。结果呢,是你看出我有心事,主动问的我,让我放心去做想的事。这样的阿染,从来是最尊重我选择的阿染呀。”
陆念情抹去脸颊上的泪水,抬手在她琼鼻上刮了一下,轻声道:“傻妮子。”
“傻阿染。”洛海棠依偎到陆念情的怀里,目光空灵而纯粹,“不是你不问我的选择,也不是你不关心我想要走的路,更不是你不顾我身上牵系的因果。只是呢,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,你的路就是我的路,你的轮回就是我的轮回。唔,如果啊,有一天,我不能无条件地相信你,我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永远抓着你的衣角跟在你身后,那才是最可怕、最悲伤的事情。因为,到那时候,你变了,我也变了。可幸运的是,一直以来,阿染都是那个阿染,我都是那个我。就算生死,也无法将我们改变。这,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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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到过陆念情的弱小,所以更知道他的强大,是多么来之不易。
她知道来之不易,所以更清楚要将如此温柔的一个人逼成这样,需要怎样的挣扎。
洛海棠走过去,盈盈跪坐,双手环住陆念情的身子,紧紧抱住了他。
她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,轻轻唤着。
她也在流泪,她的声音也在颤抖。
可这依旧是世间最温柔的语调:
“阿染,阿染。”
这一声声呼唤,明明生于耳畔,却好像自很遥远的地方传来。
有如天外清音。
其实,两人分别,也没有过去太久。
可陆念情却莫名觉得,已经千载百载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自己了。
就好像,走过了无数轮回。
于是。
愈发感动。
愈发难以抑制心绪。
他也紧紧抱住了洛海棠,生怕怀中的温暖是虚幻。
他的声音嘶哑而凌乱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泪颜浮起笑,浮起哀伤的笑,洛海棠很努力地控制自己,哽咽着说道:“阿染,你已经足够好了,不需要对任何人道歉,包括我。”
“我应该陪着你,我应该陪着你……”哪怕只是说一句话,都已经是用出了所有的力气,能言善辩的陆念情这一刻却只能不断重复自己的话语。
他觉得手脚发麻,身体每一个部分都在轻轻发颤。
怀里的温暖,带来真实,也在不断像荆棘划破血肉般提醒自己。
或许,两人都已经身在幽冥。
他必须。
必须努力让自己忘记这个事实。
才能有勇气说话、才能有勇气面对眼前的姑娘。
世事啊,总是这样矛盾。
洛海棠纤纤柔荑微微攥紧,眉眼低垂:“没关系的,后面的事,谁能想到呢。两个人,终究不可能,每时每刻都在一起,总会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的。只能说,我们运气不太好。”
陆念情凄声道:“如果,如果我不去燕,如果我们呆在暮云府,就……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了……”
“傻阿染。”洛海棠轻轻仰起埋在陆念情肩上的头,看着不断飘落的海棠花瓣,“你不是最不喜欢说如果的么,世上没有这么多如果的。”
“可是,我……后悔了,我真的后悔了。”陆念情闭上眼,思绪乱得如同丝线缠绕成一团。
仿佛有了感应,洛海棠也幽幽合上了秀目,柔声道:“后悔也没有关系,害怕也没有关系。大家都会这样的。这样的阿染,才最可爱了。”
陆念情睁开眼睛,松开怀里的洛海棠,轻轻捧起了她的手,黯淡的眼眸里第一次闪烁起了淡淡的光。
他的脸上仍是布满泪痕,泪痕间甚至泛着淡淡的血色,可他的心却意外地平静了些。
就好像,线团里的丝线被慢慢地一根根整理了出来。
他依然无措,但至少能够安静下来。
泪水可以宣泄情绪,终究没法解决问题。
有时候,甚至会给对方带去压力。
他是这样想的。
她也是这样想的。
他和她都知道。
哭和笑不是最重要的。
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。
陆念情安静了下来,但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需要些时间。
洛海棠心有灵犀,含情脉脉地看着他,等待着。
陆念情轻吸一口气,咬着嘴唇,歉疚道:“小海棠,我终究是做错了。一直以来,我都在想着走自己的路,了结轮回中自己的因果,却从来没有问过,你想走怎样的路。所有的选择,都是我做的,我只是强硬地把你带进了自己的选择里,却没有保护好你。我们……我们都已经有孩子了,可我还是像以前那样,自以为洒脱,自以为重情义。我……我不是一个好丈夫,也不是一个好父亲。”
洛海棠很认真地听完了陆念情说的话。
就和以前一样。
以前啊。
在暮云府,在青雨巷三十七号,在海棠山庄。
也经常是这样。
只不过。
那时候。
陆念情总是像个孩子似的聊个不停,然后洛海棠呢,就捧着脸,眼睛闪闪发光,满是崇拜。
现在,却不太一样了。
洛海棠眼眶边挂着泪珠,嘴角则是浮起清恬的微笑。
她抿了抿唇,声音清澈:“不是这样的,阿染。从小到大,你都很照顾我的心思呀。你还记得么?小时候,爹一定让我学跳舞,还拿我娘来压我,说什么我娘跳舞可是楚国最好的。可是,我大概是手脚太笨了,就是学不好,就是不喜欢。那段日子,我娘刚走没多久,爹脾气很差,因为这个总是对我生气,穆姨江叔都不敢拦着,是小阿染站出来,和爹大吵了一架,告诉他,我喜欢抚琴、喜欢医术,不喜欢跳舞。嘻嘻,这些我都记的很清楚呢。”
“真的是很远很远的事情了。”听着洛海棠说起往事,陆念情的心越发宁馨,眉眼间也是泛起了浅浅的笑意。
只是,从前的一切涌上来,无声的泪水还是慢慢滑落。
毕竟,哭和笑总是相伴的。
毕竟,陆念情也是念旧的人。
“还有啊。”洛海棠眼眸弯弯,满是深种的情意,“你去南疆的那一次,我想去三生剑阁学剑,可是呢,你知道么?一开始,我还有些害怕你生气,毕竟你才刚从险境脱出,我就要离开你。结果呢,是你看出我有心事,主动问的我,让我放心去做想的事。这样的阿染,从来是最尊重我选择的阿染呀。”
陆念情抹去脸颊上的泪水,抬手在她琼鼻上刮了一下,轻声道:“傻妮子。”
“傻阿染。”洛海棠依偎到陆念情的怀里,目光空灵而纯粹,“不是你不问我的选择,也不是你不关心我想要走的路,更不是你不顾我身上牵系的因果。只是呢,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,你的路就是我的路,你的轮回就是我的轮回。唔,如果啊,有一天,我不能无条件地相信你,我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永远抓着你的衣角跟在你身后,那才是最可怕、最悲伤的事情。因为,到那时候,你变了,我也变了。可幸运的是,一直以来,阿染都是那个阿染,我都是那个我。就算生死,也无法将我们改变。这,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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