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五十七章 咄咄逼人
怀着这样的心情,江忆染下达了对燕子营的第一个命令。
化整为零,北上入辽,伏而后动。
他暂时并不打算让这支奇兵在世人面前显现。
燕子营二十三人,只好委屈他们继续在阴影中潜伏。
作出这样的安排,江忆染自然是有考虑。
主要原因,就是辽阳变故后暴露出来的隐患。
燕之内部,并非上下齐心。
有太多人,把自己真正的目的藏在复燕这个冠冕堂皇的口号下。
这些人,躲在阴影里,谋划着属于自己的秘密。
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当初江忆染来到辽阳不过数日,便已识出其中浑浊。李彻元等人何等老辣,却似乎也只在辽阳之变后才有所警觉。其间原因,自然是绝对的信任,反而让他们忽略了那些涌动的黑暗。
信任,这没有错。
大燕已亡,欲要收拢势力,就必须要绝对的相信。
待人无信,便难得人心。
可是,非常现实的事情又是,想要后续的稳定,就不能盲目相信。
有所虑,有所余地。
然而,辽阳之变已生,那些藏在阴影中的人自然也会有所警觉,回过头来再想找出他们,就会难上很多。
最好的办法,就是融入阴影。
这注定是一场阴影里的对决。
对决的双方,是江忆染和他的燕子营,与那辽阳之变的幕后黑手。
江忆染必须找出那些人。
这是为了燕的兴盛。
这是为了身边的朋友亲人不受伤害。
这也是为了普通百姓的和乐安宁。
江忆染并不是个高尚的人。
他从来没有心怀天下的心气。
他只是想少死一些人、少流一些血。
仅此而已。
很简单。
很朴素。
也很不一般。
也很特立独行。
江忆染并不清楚,辽阳之变,城里百姓的伤亡到底是多少。但他可以确定,一定不是小数目。甚至可能不亚于一场战争。毕竟,那时被召唤出的饕餮化身,可是毫无顾忌地破坏着。
江忆染不想这样的变故再发生。
所以。
一定要找出阴影中藏着的那些人!
怀着这样的心绪,江忆染让燕子营的人大部分都悄无声息地潜隐到了辽州各处。
当然,他还是在身边留下了两个人,以作转圜。
这两个人,一个代号“蝉羽”,便是眼前这黑衫青年。另一个代号“雪墨”,是个喜欢穿黑衣服的姑娘,却是燕子营中少数性子跳脱活泼的,甚至还是个话痨。不过,她此刻并不在宁平城,江忆染另有任务交给她。
江忆染唤来蝉羽,自然是有事相商。
不过,在此之前,江忆染还有些别的话要说。
他看向蝉羽,朝他抬了抬手,无奈苦笑道:“我不是说了么,我不在意那些细枝末节,以后见面,没必要跪下,无需这般拘谨。”
蝉羽倒没有辩解什么,只是站起身,抱拳应道:“是。”
江忆染微笑道:“我其实不太喜欢我和燕子营有主臣之分,大家做朋友,才是最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蝉羽并不是个特别喜欢说话的人,所以他的回应也是十分简单。但还是能够看出,他回应得很认真,目光灼灼。
江忆染点点头,正色道:“如何?紫菡姑娘可有异常?”
蝉羽摇摇头:“紫菡姑娘并无异常,从城门口离开后,就径直回了住处。”
江忆染叹了口气。
其实,他本不想如此。
奈何,紫菡的身份言行自从当初凤鸣镇初遇后,就一直困扰着他。
紫菡,到底是怎样一个人,他现在也看不透。
而且,诸多线索也指向她似乎与辽阳之变有着某些关系。
所以,他便让蝉羽多多注意紫菡的动向。
他摇摇头:“以后,还是要多留意。希望,是我多心了。”
“少主,其实也并非全无发现。”蝉羽再度抱拳,说道。
江忆染挑了挑眉:“哦?”
蝉羽认真答道:“我曾修行一门秘法,蕴念鸣蝉诀,可探人心绪变化。”
江忆染眉眼轻垂:“这么看来,你用秘法探查过了?”
蝉羽点头:“紫菡姑娘,心中有恨。”
江忆染微微仰起头,怔怔出神,喃喃道:“恨么?”
“是。”蝉羽面容不变,“特别是在少主与她擦肩而过刹那,最是强烈,只不过很快便息伏了下去,显然她也很是谨慎。我不敢深探,因为她似乎有所察觉。”
江忆染却是依旧有些发愣。
因为他想起了一些旧事。
当初,在去往榣山的灵酿号上,江忆染曾和紫菡短暂的聊过。
也就是那时,他知道了紫菡原来是东方未晞的弟子。
也就是那时,他曾经问过紫菡是不是非常恨他们。
紫菡的回答,前半句很普通,后半句很奇怪。
我没理由恨你啊,也不能恨你。
这真是一句很奇怪的话。
江忆染想过很久其间的意思,都想不明白。
现在,他突然恍然了。
那时想不明白,是因为他在以燕世子的身份想。
他觉得紫菡的恨,是因为江暮玦率军灭燕。
眼下想明白了,是因为他在以燕少主的身份想。
他立刻发现,紫菡的恨,或许是因为陆忘情。
我没理由恨你。
这是气话。
我不能恨你。
这是真话。
紫菡,一定很敬重、很仰慕她的师傅。
她一定不希望她的师傅伤心。
她更不希望她的师傅身死道消。
为了一个不爱她师傅的男人。
尽管那个男人或许对她师傅很好。
这样的恨,能到怎样的程度?
江忆染不知道。
江忆染从恍惚中走出,苦涩道:“好,我已明白,辛苦你了。或许,还是要我亲自去找她聊聊。”
蝉羽微微凝眉,抱拳屈身一礼:“少主小心,那姑娘不简单,在下告退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便是消失不见,只在原处留下一片透明渺远的清光。
江忆染望着蝉羽消失的地方,摇头笑了笑,只是笑得有些无力。
这个少主,不比在雁城时候,更加不好当啊。
才是入辽州的第一天,江忆染就感到有些头疼。
就在这时,一声娇俏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:
“少主,我回来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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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整为零,北上入辽,伏而后动。
他暂时并不打算让这支奇兵在世人面前显现。
燕子营二十三人,只好委屈他们继续在阴影中潜伏。
作出这样的安排,江忆染自然是有考虑。
主要原因,就是辽阳变故后暴露出来的隐患。
燕之内部,并非上下齐心。
有太多人,把自己真正的目的藏在复燕这个冠冕堂皇的口号下。
这些人,躲在阴影里,谋划着属于自己的秘密。
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当初江忆染来到辽阳不过数日,便已识出其中浑浊。李彻元等人何等老辣,却似乎也只在辽阳之变后才有所警觉。其间原因,自然是绝对的信任,反而让他们忽略了那些涌动的黑暗。
信任,这没有错。
大燕已亡,欲要收拢势力,就必须要绝对的相信。
待人无信,便难得人心。
可是,非常现实的事情又是,想要后续的稳定,就不能盲目相信。
有所虑,有所余地。
然而,辽阳之变已生,那些藏在阴影中的人自然也会有所警觉,回过头来再想找出他们,就会难上很多。
最好的办法,就是融入阴影。
这注定是一场阴影里的对决。
对决的双方,是江忆染和他的燕子营,与那辽阳之变的幕后黑手。
江忆染必须找出那些人。
这是为了燕的兴盛。
这是为了身边的朋友亲人不受伤害。
这也是为了普通百姓的和乐安宁。
江忆染并不是个高尚的人。
他从来没有心怀天下的心气。
他只是想少死一些人、少流一些血。
仅此而已。
很简单。
很朴素。
也很不一般。
也很特立独行。
江忆染并不清楚,辽阳之变,城里百姓的伤亡到底是多少。但他可以确定,一定不是小数目。甚至可能不亚于一场战争。毕竟,那时被召唤出的饕餮化身,可是毫无顾忌地破坏着。
江忆染不想这样的变故再发生。
所以。
一定要找出阴影中藏着的那些人!
怀着这样的心绪,江忆染让燕子营的人大部分都悄无声息地潜隐到了辽州各处。
当然,他还是在身边留下了两个人,以作转圜。
这两个人,一个代号“蝉羽”,便是眼前这黑衫青年。另一个代号“雪墨”,是个喜欢穿黑衣服的姑娘,却是燕子营中少数性子跳脱活泼的,甚至还是个话痨。不过,她此刻并不在宁平城,江忆染另有任务交给她。
江忆染唤来蝉羽,自然是有事相商。
不过,在此之前,江忆染还有些别的话要说。
他看向蝉羽,朝他抬了抬手,无奈苦笑道:“我不是说了么,我不在意那些细枝末节,以后见面,没必要跪下,无需这般拘谨。”
蝉羽倒没有辩解什么,只是站起身,抱拳应道:“是。”
江忆染微笑道:“我其实不太喜欢我和燕子营有主臣之分,大家做朋友,才是最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蝉羽并不是个特别喜欢说话的人,所以他的回应也是十分简单。但还是能够看出,他回应得很认真,目光灼灼。
江忆染点点头,正色道:“如何?紫菡姑娘可有异常?”
蝉羽摇摇头:“紫菡姑娘并无异常,从城门口离开后,就径直回了住处。”
江忆染叹了口气。
其实,他本不想如此。
奈何,紫菡的身份言行自从当初凤鸣镇初遇后,就一直困扰着他。
紫菡,到底是怎样一个人,他现在也看不透。
而且,诸多线索也指向她似乎与辽阳之变有着某些关系。
所以,他便让蝉羽多多注意紫菡的动向。
他摇摇头:“以后,还是要多留意。希望,是我多心了。”
“少主,其实也并非全无发现。”蝉羽再度抱拳,说道。
江忆染挑了挑眉:“哦?”
蝉羽认真答道:“我曾修行一门秘法,蕴念鸣蝉诀,可探人心绪变化。”
江忆染眉眼轻垂:“这么看来,你用秘法探查过了?”
蝉羽点头:“紫菡姑娘,心中有恨。”
江忆染微微仰起头,怔怔出神,喃喃道:“恨么?”
“是。”蝉羽面容不变,“特别是在少主与她擦肩而过刹那,最是强烈,只不过很快便息伏了下去,显然她也很是谨慎。我不敢深探,因为她似乎有所察觉。”
江忆染却是依旧有些发愣。
因为他想起了一些旧事。
当初,在去往榣山的灵酿号上,江忆染曾和紫菡短暂的聊过。
也就是那时,他知道了紫菡原来是东方未晞的弟子。
也就是那时,他曾经问过紫菡是不是非常恨他们。
紫菡的回答,前半句很普通,后半句很奇怪。
我没理由恨你啊,也不能恨你。
这真是一句很奇怪的话。
江忆染想过很久其间的意思,都想不明白。
现在,他突然恍然了。
那时想不明白,是因为他在以燕世子的身份想。
他觉得紫菡的恨,是因为江暮玦率军灭燕。
眼下想明白了,是因为他在以燕少主的身份想。
他立刻发现,紫菡的恨,或许是因为陆忘情。
我没理由恨你。
这是气话。
我不能恨你。
这是真话。
紫菡,一定很敬重、很仰慕她的师傅。
她一定不希望她的师傅伤心。
她更不希望她的师傅身死道消。
为了一个不爱她师傅的男人。
尽管那个男人或许对她师傅很好。
这样的恨,能到怎样的程度?
江忆染不知道。
江忆染从恍惚中走出,苦涩道:“好,我已明白,辛苦你了。或许,还是要我亲自去找她聊聊。”
蝉羽微微凝眉,抱拳屈身一礼:“少主小心,那姑娘不简单,在下告退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便是消失不见,只在原处留下一片透明渺远的清光。
江忆染望着蝉羽消失的地方,摇头笑了笑,只是笑得有些无力。
这个少主,不比在雁城时候,更加不好当啊。
才是入辽州的第一天,江忆染就感到有些头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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