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:往事如烟
“师尊,弟子心中有惑。”
林峰咽下口中药汁,直视着陈渝的双眼,小声道。
陈渝执勺的手微微一顿,而后又舀了一勺汤药,递到林峰嘴边,神情温柔:
“先喝药。”
林峰乖巧地点了点头,依陈渝所言将碗中的汤药尽数喝了。陈渝放下药碗,这才开口:
“你心有何惑?”
林峰想起他下山之后,在老槐村听闻山妖讲起的一段往事,神情有些悲伤:
“我娘她……师尊,您与我娘,可是旧识?”
陈渝早已料到林峰会问这个问题,她神情没有太大变动,但心细如发的林峰还是发现她眼眸深处一瞬间掠过的痛楚。林峰心头一叹,看来陈渝的心结,当真与她娘亲有关。
“你可知你娘姓氏?”
在回答林峰的话之前,陈渝先问了他一个问题,这是一个极为简单的问题,哪有孩子不知道自己娘亲名字的?
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至极的问题,却叫林峰一下子懵了,她这才发觉不对,自己竟从来没有听爹娘提起过他娘亲的姓氏。
他想了很久,有些怀疑是否因两百年太过漫长,从而将这些原本应该记得的事情忘记,但是无论他怎么想,都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。
见他许久没有说话,陈渝却并未感到惊讶,她只无奈地叹息一声,道:
“你娘她……却是个倔强的性子。”
林峰张了张嘴,心中十分困惑,但他若无法觉察此事蹊跷,便枉活了两百年,他抿着唇,小声开口:“我只知爹爹唤娘亲雪儿。”
陈渝闻言,面上露出一丝苦笑,点头道:
“因为你娘,叫凌雪儿。”
林峰呼吸一滞,猛地睁大双眼,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,让他惊得一下子愣住。随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口郁结的震惊缓缓沉降下去,这才又道:
“可我娘亲并不会仙家道法。”
不用陈渝明说,他也已经猜到了娘亲的身份。但凌雪儿何止是不会仙家道法,而且体弱多病,时常卧病于床,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宗派之人。
陈渝抬眼望向窗外:
“这件事得从十八年前说起,那时候你娘尚是凌云宗的宠儿,年仅二十岁,却已是筑基三层的修士,她年满二十的那一天,向宗主申请下山历练,那时候,我方才不到十八岁,因资质不错入了内宗,拜于宗主门下,有师尊灵丹供给,堪堪筑基。”
“师尊让我跟随师姐一同下山历练,未曾想下山之后不久,师姐心善,救了一个重伤垂死之人,数日后我们遭到几个魔修暗算,那日所救之人前来报恩,替师姐挡了一剑……”
说到此处,陈渝话音陡然一顿,旋即,林峰似是听到一声轻叹,陈渝的声音才又继续响起:
“师姐前半生二十年,一直潜心修炼,涉世未深,入世后第一次遇见敢于为其舍生忘死之人,情窦初开,两人很快便彼此熟识,相互倾慕,欲结为道侣。而此人,名唤林惊岚。”
林峰在一旁安静地听陈渝缓缓讲述,在陈渝说起林惊岚这个名字时,林峰似乎看见陈渝眉头微皱,转瞬之后又松开,仿佛方才那一瞬,仅是错觉。
“师姐将林惊岚带回宗门,欲请师尊作为见证,却不曾想,师尊一眼看出林惊岚此人非是道修正统,身上隐有一股魔气,便不允两人婚事,师姐素来温婉柔顺,却因此事与师尊起了争执。”
“兴许师尊也是气昏了头,便言道给她两个选择,要么与林惊岚断了往来,要么便自废修为与林惊岚一同离开凌云宗。”
“!!”
林峰猛然瞪大了眼,未曾想凌苍穹竟说过这样的话,而他也无需多问,便知当初凌雪儿究竟做了什么选择。
果然,陈渝开口所言证实了他的想法:
“没曾想一贯温驯的师姐这次仿佛是铁了心,当即二话不说自废经脉,向师尊磕了九个响头,便与林惊岚一同下了山,自此便定居在老槐村。”
陈渝说着,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睑,眸子里仿佛盛了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,泛着粼粼的波光,如云似水。
“我素来与师姐亲厚,她的选择我无法阻止,亦没有立场去言她是对是错,但我想,只要她能过得幸福快乐,一切便都是好的。我只怨师尊为何要给师姐那般选择,没了一身修为,她下山之后,如何能叫人放心?”
“尽管师尊早已后悔,尽管他曾数次三番偷偷跑去老槐村看师姐是否安平,但他是一宗之主,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,再也收不回来,他只能任由师姐在山下安安静静与林惊岚过着寻常人的生活,如果她一辈子就这样平平静静,安安稳稳,倒也无不可。”
“但世间有一道理让人不得不信,越是寻求安稳的人,越无法得到安稳,三年前,和风古城无生门魔修闯入老槐村,追杀林惊岚,大战波及整个老槐村,手无缚鸡之力的师姐,亦在此战中殒命。”
陈渝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,她放在床边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,林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中的痛苦和仇恨:
“林惊岚原来是一个魔修,他的身份是和风古城无生门掌门幼子,因权势之争败于其兄,狼狈逃至临封,被师姐所救,方才隐姓埋名,欲躲避宗门之争,最终却还是连累了师姐。”
“当日我正在山下与梁浩一同负责招收新弟子之事,骤然听见燕回金铃之声,当即匆匆赶去,却还是迟了一步,我将来寻之人尽数斩杀,林惊岚在我面前跪地痛悔,但我却无论如何无法原谅他,怒极之下,将之一剑斩杀。”
陈渝话音一顿,抬眼看了看林峰,让她意外的是,林峰的神情格外平静,见陈渝看来,他垂下眸子,无奈叹息一声:
“故而师尊无法原谅欺瞒了娘亲的父亲,无法原谅让娘亲自废修为离开宗门的宗主,亦无法原谅没能及时赶到相救的自己”
陈渝埋藏于心的痛和悔被林峰一语道破,尽管她早已做好了将真相告诉林峰的准备,但在一切回忆皆被勾起的此时,她眼中的伤痛和疲惫仍无法掩饰,愣怔之间,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,沿着面颊滑落下来。
林峰第一次看见陈渝落泪,那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如玉般白皙的肌肤滑落,滴在他的手背上,温热,却又叫人无端心疼。
这人便是他的师尊,陈渝对他的好他终于寻到了因由,他不知道陈渝对自己的娘亲是否也有同他对情灵一样的感情,但他却明白,伊人逝去,自己却来不及相救,是多么的痛苦和绝望。
盖因他自己,便亲身经历过那种蚀骨之痛。
他强忍着浑身上下伤口的疼痛,将自己的手盖在陈渝的手背之上,诚挚地开口:
“师尊,逝者已矣,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往事的阴影里,想必娘亲在天有灵,若见师尊过得这般痛苦,也会觉得难过。”
“人力有时尽,世事无常,因缘无定,绝非师尊之责,如今金铃已碎,便莫要再苦了自己,让过往种种,烟消云散吧。”
在眼泪滴落的时候,萦绕于心那么多年的沉重包袱竟奇迹般地轻了许多,她看见林峰明明自己还稚气未脱,却硬是一本正经地宽慰自己,心中的悲伤和难过无端地散了去,仿佛正如她所言,过往种种,烟消云散。
陈渝破涕为笑,林峰适时扯起袖子递了过去,陈渝亦不与他生分,形貌优雅地借林峰衣袖抹尽了脸上泪痕,末了,她站起身:
“天色已晚,你今日想吃什么,为师给你做。”
林峰眼前一亮,慌不迭地开口:
“我想吃烧鸡烧鹅烧猪蹄!再有一壶小酒就更好了!”
陈渝面色一僵,神色微恼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:
“算了,你还是喝素粥吧。”
她说完,头也不回地出了小屋,并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林峰苦着脸靠在床头,思索着陈渝为啥突然改变主意,明明说好了他想吃什么都做的。
之后又过了两个月,林峰养好了伤,秦峰来玉蕊小筑探望他,他这才知道这几个月里凌云宗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凌沧海伙同凌道子与凌苍穹大战于紫云山,最终落败,被凌苍穹一剑击杀,外宗宗主叛变被灭,外宗之人人心惶惶,毕竟除了凌道子和凌沧海,外宗长老再没有达到炼体锻骨境的高手了。
凌苍穹新任命了凌剑辉为外宗宗主,直接向凌苍穹述职,肃清内外两宗,清剿内鬼,将凌云宗上上下下,以铁血之力迅速清理了一遍。
据说凌苍穹是得了老祖的应允,方才这般行事。
新招收的百余弟子出了几个天赋不错之人,其中便有少年郑虎,此番郑虎已经做了记名弟子,已入听剑庄。
凌苍穹宣布封宗之令,一年之内,不许宗内弟子下山历练,五年之内,不再招收新的弟子,在外历练的弟子全部召回,所有内宗弟子,都将在年底进行考核,通过考核的弟子,才能再次下山历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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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峰咽下口中药汁,直视着陈渝的双眼,小声道。
陈渝执勺的手微微一顿,而后又舀了一勺汤药,递到林峰嘴边,神情温柔:
“先喝药。”
林峰乖巧地点了点头,依陈渝所言将碗中的汤药尽数喝了。陈渝放下药碗,这才开口:
“你心有何惑?”
林峰想起他下山之后,在老槐村听闻山妖讲起的一段往事,神情有些悲伤:
“我娘她……师尊,您与我娘,可是旧识?”
陈渝早已料到林峰会问这个问题,她神情没有太大变动,但心细如发的林峰还是发现她眼眸深处一瞬间掠过的痛楚。林峰心头一叹,看来陈渝的心结,当真与她娘亲有关。
“你可知你娘姓氏?”
在回答林峰的话之前,陈渝先问了他一个问题,这是一个极为简单的问题,哪有孩子不知道自己娘亲名字的?
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至极的问题,却叫林峰一下子懵了,她这才发觉不对,自己竟从来没有听爹娘提起过他娘亲的姓氏。
他想了很久,有些怀疑是否因两百年太过漫长,从而将这些原本应该记得的事情忘记,但是无论他怎么想,都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。
见他许久没有说话,陈渝却并未感到惊讶,她只无奈地叹息一声,道:
“你娘她……却是个倔强的性子。”
林峰张了张嘴,心中十分困惑,但他若无法觉察此事蹊跷,便枉活了两百年,他抿着唇,小声开口:“我只知爹爹唤娘亲雪儿。”
陈渝闻言,面上露出一丝苦笑,点头道:
“因为你娘,叫凌雪儿。”
林峰呼吸一滞,猛地睁大双眼,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,让他惊得一下子愣住。随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口郁结的震惊缓缓沉降下去,这才又道:
“可我娘亲并不会仙家道法。”
不用陈渝明说,他也已经猜到了娘亲的身份。但凌雪儿何止是不会仙家道法,而且体弱多病,时常卧病于床,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宗派之人。
陈渝抬眼望向窗外:
“这件事得从十八年前说起,那时候你娘尚是凌云宗的宠儿,年仅二十岁,却已是筑基三层的修士,她年满二十的那一天,向宗主申请下山历练,那时候,我方才不到十八岁,因资质不错入了内宗,拜于宗主门下,有师尊灵丹供给,堪堪筑基。”
“师尊让我跟随师姐一同下山历练,未曾想下山之后不久,师姐心善,救了一个重伤垂死之人,数日后我们遭到几个魔修暗算,那日所救之人前来报恩,替师姐挡了一剑……”
说到此处,陈渝话音陡然一顿,旋即,林峰似是听到一声轻叹,陈渝的声音才又继续响起:
“师姐前半生二十年,一直潜心修炼,涉世未深,入世后第一次遇见敢于为其舍生忘死之人,情窦初开,两人很快便彼此熟识,相互倾慕,欲结为道侣。而此人,名唤林惊岚。”
林峰在一旁安静地听陈渝缓缓讲述,在陈渝说起林惊岚这个名字时,林峰似乎看见陈渝眉头微皱,转瞬之后又松开,仿佛方才那一瞬,仅是错觉。
“师姐将林惊岚带回宗门,欲请师尊作为见证,却不曾想,师尊一眼看出林惊岚此人非是道修正统,身上隐有一股魔气,便不允两人婚事,师姐素来温婉柔顺,却因此事与师尊起了争执。”
“兴许师尊也是气昏了头,便言道给她两个选择,要么与林惊岚断了往来,要么便自废修为与林惊岚一同离开凌云宗。”
“!!”
林峰猛然瞪大了眼,未曾想凌苍穹竟说过这样的话,而他也无需多问,便知当初凌雪儿究竟做了什么选择。
果然,陈渝开口所言证实了他的想法:
“没曾想一贯温驯的师姐这次仿佛是铁了心,当即二话不说自废经脉,向师尊磕了九个响头,便与林惊岚一同下了山,自此便定居在老槐村。”
陈渝说着,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睑,眸子里仿佛盛了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,泛着粼粼的波光,如云似水。
“我素来与师姐亲厚,她的选择我无法阻止,亦没有立场去言她是对是错,但我想,只要她能过得幸福快乐,一切便都是好的。我只怨师尊为何要给师姐那般选择,没了一身修为,她下山之后,如何能叫人放心?”
“尽管师尊早已后悔,尽管他曾数次三番偷偷跑去老槐村看师姐是否安平,但他是一宗之主,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,再也收不回来,他只能任由师姐在山下安安静静与林惊岚过着寻常人的生活,如果她一辈子就这样平平静静,安安稳稳,倒也无不可。”
“但世间有一道理让人不得不信,越是寻求安稳的人,越无法得到安稳,三年前,和风古城无生门魔修闯入老槐村,追杀林惊岚,大战波及整个老槐村,手无缚鸡之力的师姐,亦在此战中殒命。”
陈渝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,她放在床边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,林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中的痛苦和仇恨:
“林惊岚原来是一个魔修,他的身份是和风古城无生门掌门幼子,因权势之争败于其兄,狼狈逃至临封,被师姐所救,方才隐姓埋名,欲躲避宗门之争,最终却还是连累了师姐。”
“当日我正在山下与梁浩一同负责招收新弟子之事,骤然听见燕回金铃之声,当即匆匆赶去,却还是迟了一步,我将来寻之人尽数斩杀,林惊岚在我面前跪地痛悔,但我却无论如何无法原谅他,怒极之下,将之一剑斩杀。”
陈渝话音一顿,抬眼看了看林峰,让她意外的是,林峰的神情格外平静,见陈渝看来,他垂下眸子,无奈叹息一声:
“故而师尊无法原谅欺瞒了娘亲的父亲,无法原谅让娘亲自废修为离开宗门的宗主,亦无法原谅没能及时赶到相救的自己”
陈渝埋藏于心的痛和悔被林峰一语道破,尽管她早已做好了将真相告诉林峰的准备,但在一切回忆皆被勾起的此时,她眼中的伤痛和疲惫仍无法掩饰,愣怔之间,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,沿着面颊滑落下来。
林峰第一次看见陈渝落泪,那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如玉般白皙的肌肤滑落,滴在他的手背上,温热,却又叫人无端心疼。
这人便是他的师尊,陈渝对他的好他终于寻到了因由,他不知道陈渝对自己的娘亲是否也有同他对情灵一样的感情,但他却明白,伊人逝去,自己却来不及相救,是多么的痛苦和绝望。
盖因他自己,便亲身经历过那种蚀骨之痛。
他强忍着浑身上下伤口的疼痛,将自己的手盖在陈渝的手背之上,诚挚地开口:
“师尊,逝者已矣,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往事的阴影里,想必娘亲在天有灵,若见师尊过得这般痛苦,也会觉得难过。”
“人力有时尽,世事无常,因缘无定,绝非师尊之责,如今金铃已碎,便莫要再苦了自己,让过往种种,烟消云散吧。”
在眼泪滴落的时候,萦绕于心那么多年的沉重包袱竟奇迹般地轻了许多,她看见林峰明明自己还稚气未脱,却硬是一本正经地宽慰自己,心中的悲伤和难过无端地散了去,仿佛正如她所言,过往种种,烟消云散。
陈渝破涕为笑,林峰适时扯起袖子递了过去,陈渝亦不与他生分,形貌优雅地借林峰衣袖抹尽了脸上泪痕,末了,她站起身:
“天色已晚,你今日想吃什么,为师给你做。”
林峰眼前一亮,慌不迭地开口:
“我想吃烧鸡烧鹅烧猪蹄!再有一壶小酒就更好了!”
陈渝面色一僵,神色微恼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:
“算了,你还是喝素粥吧。”
她说完,头也不回地出了小屋,并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林峰苦着脸靠在床头,思索着陈渝为啥突然改变主意,明明说好了他想吃什么都做的。
之后又过了两个月,林峰养好了伤,秦峰来玉蕊小筑探望他,他这才知道这几个月里凌云宗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凌沧海伙同凌道子与凌苍穹大战于紫云山,最终落败,被凌苍穹一剑击杀,外宗宗主叛变被灭,外宗之人人心惶惶,毕竟除了凌道子和凌沧海,外宗长老再没有达到炼体锻骨境的高手了。
凌苍穹新任命了凌剑辉为外宗宗主,直接向凌苍穹述职,肃清内外两宗,清剿内鬼,将凌云宗上上下下,以铁血之力迅速清理了一遍。
据说凌苍穹是得了老祖的应允,方才这般行事。
新招收的百余弟子出了几个天赋不错之人,其中便有少年郑虎,此番郑虎已经做了记名弟子,已入听剑庄。
凌苍穹宣布封宗之令,一年之内,不许宗内弟子下山历练,五年之内,不再招收新的弟子,在外历练的弟子全部召回,所有内宗弟子,都将在年底进行考核,通过考核的弟子,才能再次下山历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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