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第16章
结界得到巩固,可房间却是不断摇晃,木屑纷纷掉落。
待楚墨羽最后进入暗道时,房间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,废墟中冲出无数形状可怖的活死人。
洛家彻底沦陷!
沿着暗道不知走了多久,浮笙推开顶在尽头的小门,爬出洞穴,夜风扑面而来。
这是城外的一处小山坡,暗道出口就掩藏在坡后的杂草中。
站在山坡上眺望,隐隐可见临风城的灯火千家,透着静谧祥和的气氛。
更远处,洛家的飞阁流丹无比显耀,月华扫过,有银光一闪而逝。
那是结界之处,保护了全城百姓安然入睡。
也正是看到那银光,浮笙心底的荒谬茫然渐渐落到实处,他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城外的夜风肆无忌惮,吹得野草倒伏,浮笙飞扬的发丝和袍裾似乎拂过挂在地平线的孤月,在地上拉出一道清瘦的身影。
他等了一会儿,却见推开的黑暗洞口处仍旧没有人爬出来。
恩人是怎么了?
浮笙疑惑,探头朝洞口看去。
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突然伸出,扯住他衣袖,狠狠朝下拉去。
浮笙自然能挣脱,但察觉到熟悉气息,他略一迟便掉进了洞口中。
腾空的身体被坚实有力的手臂抱住,接着一阵天旋地转,后背一凉,浮笙被死死按在暗道的墙壁处,下一刻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。
浮笙被咬了。
嘴唇上传来的痛感格外清晰,黑暗中的桃花眼蓦地瞪大。
好痛,恩人在干什么?!
要不是他还惦记着恩情,胆敢咬他的人早就成了一具尸体!
暗道内很黑,月光犹犹豫豫地只停留在洞口,只偶尔随着动作,才在楚墨羽脸上洒出一道阴影,映出他发红的双眼。
妖族五感灵敏,浮笙在黑暗中也能清晰看到恩人脸上的痴狂,过快的心跳声在狭窄通道内十分明显,伴随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际,敏-感的狐狸耳朵控制不住染上绯红,一点点变长,从头发中顶出来。
浮笙也几乎吓了一跳,朝月光照耀不到的黑暗处躲了躲,怕被恩人看见小狐耳,另一边竭力控制,将妖相压制了回去。
抱住他的人不满地“咕哝”了声,继续朝浮笙方向压过来,咬完他嘴巴后,又在脸上脖子间游移,糊了他满脸口水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浮笙身体也渐渐有些发热,通道内的心跳声渐渐快成一个频率。
“你、你饿了嘛,我、我有吃的。”浮笙被他灼热的气息搞得有些战栗,他十分别扭地想要推开人。
然而圈在他腰上的手臂却越发收紧,像是对其他食物不感兴趣。
——冷静、冷静!
浮笙再三深呼吸,告诫自己这是恩人不能打死!
也幸亏雪凤方才钻入了灵宠袋中睡觉,要不然见到自家小狐妖被拱了,都不用浮笙出手直接就要代劳了。
深呼吸后,清醒下来的浮笙忽然意识到这场景有些熟悉。
第一次见面时,恩人好像也趴在他身上不放?
对了,是那个情毒!
浮笙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所在。
楚墨羽体内的情毒原本被压制,但他在洛家不得已动用灵力,这加快了情毒在他经脉的侵蚀,所以这会儿,对方应该是毒发了神志不清,这才会黏上自己。
浮笙隐约记得,二师弟木凡好像给了恩人控制毒素的丹药?
黑暗中的桃花眼骤然一亮,浮笙慢慢伸手,勾住了楚墨羽身侧的储物袋。
“唔”,像是对他的小动作不满,埋在脖子间的人骤然开口咬了他颈侧一下,浮笙痛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不行他忍不住了!
小狐妖就没受过这个委屈!
浮笙抓住储物袋的手一紧,接着反抱住楚墨羽肩膀,偏头往下,报复性地在对方后脖处也死死咬下去。
察觉到胳膊下的身体有些发颤,浮笙动作依旧没停,尖锐的犬牙咬在那块白得发光的皮肤上,直到咬出血,他才满意地抬起头。
白亮的小犬牙上粘了些血迹,浮笙朝旁边啐了一口,抬眼就见之前还咬他的恩人现在停了动作,愣愣地看着他,表情有些傻。
“哼,知道我的厉害了吧?”
浮笙表情凶狠,小狐妖不发威,真当他是好惹的嘛!
然而恩人的眼神有些呆滞,浮笙能察觉出他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和脖颈处游移,那眼神,看得浮笙莫名咽了咽口水。
不过下一刻,就见恩人猝不及防抬手解开了衣襟,露出一截修长清瘦的脖颈。
他主动朝浮笙勾下头,还将白皙的颈肉往人嘴边凑了凑。
似乎在说,这里也要。
浮笙:“……”
他打开储物袋的手有些发抖。
不行,这什么情毒太厉害了,再不解他怕恩人会被毒成傻子!
楚墨羽低头的动作维持了一会儿,似乎不满少年还不咬他,嘴里不知咕哝些什么,又直起身,重新牢牢抱住眼前人。
他学着方才浮笙的动作,笨拙地凑过头去,咬住了红衣少年的后脖,然后不遗余力地啃咬。
浮笙痛得暗骂了一声,最后终于在储物袋中翻出一个小瓶,他颤抖着手倒出一颗丹药,使劲推开恩人。
然后在对方不满的眼神中,将丹药狠狠塞进他嘴里。
“咕咚——”
见对方终于咽下了丹药,浮笙松了口气,这才发现竟然累得出了一头汗。
他从对方嘴里抽-出的手指还带着些银丝。
浮笙有些嫌弃地使了个清洁术。
然后抬头,打量着靠在另一边墙壁上的青年。
吃下丹药后,楚墨羽的喘-息声仍旧急促,散开的衣襟半遮半露出胸前皮肤,在昏暗光线中更显白皙,但却并不羸弱,而是有着紧实流畅的肌肉。
浮笙见他眼中血丝渐渐褪去,似乎正在回过神来,便瞪了他一眼,捂着后脖,慢慢朝洞口爬了出去。
再不走,他怕压制不住喷薄欲出的怒火。
真是的,浮笙就想不明白,报个恩怎么就这么难!
他再三弄巧成拙也就罢了,结果还要忍受这么多痛苦!
他摸了摸脖颈,虽然咬出的伤痕已经自动愈合,但方才皮肤咬破的痛楚却隐隐残留。
痛痛的,还有些发麻。
好难,还不如在百妖山上被长老催促修炼。
小狐妖坐在小山顶,眺望着远方的银月,忍不住生出摆烂回山的想法。
然而被夜风吹了一会儿,他又惦记起人间的话本和美食,回山的想法烟消云散。
不行,就这么回去,铁定要被长老训斥的,所以、这恩就慢慢报吧。
浮笙大义凛然地想,比如在报恩前,先玩够了再说。
胡思乱想了半天,他回头看向那洞口,仍旧没有人出来。
不会吧,难不成丹药还没起作用?
浮笙犹豫地走了过去,想了想,先在脖间和脸上用了点小法术,保证这次不会被咬,这才凑过洞口想下去。
恰好这时,楚墨羽双手放在洞口,一个起身爬了出来。
两人一上一下,彼此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,浮笙能清晰看出恩人脸上还残留的红晕。
但对方眼神清明,看来是没问题了。
相比他的淡定,楚墨羽却是战术性后仰,朝后踉跄了几步,差点没重新摔回洞里。
“咳咳”,他有些狼狈地起身,同时偏头避开浮看来的视线,眼神只看地,闷闷说:“走吧,去跟师弟们汇合。”
浮笙见人没事了,自然放下心来,他重新将洞口封死,接着跟着恩人的步伐朝前走去,也没问为什么不御剑。
月光下的官道外,两道影子一前一后,临风城渐渐被丢在身后。
不知走了多久,楚墨羽忽然停住脚步,浮笙跟上来,疑惑地看向他。
却恰好跟恩人偷看的目光对上视线。
楚墨羽触火般率先移开,低头咳嗽了两声。
浮笙听见他咳嗽便心有余悸,担心问:“怎么了,不会又要毒发吧”?
他不说还好,一提“毒发”两字,楚墨羽的假咳变成了真的咳嗽,呛得耳根都有些发红。
窘迫之余,楚墨羽心底有些微恼,觉得浮笙是在故意提醒他什么。
想到方才发生的事,楚墨羽耳根连带着侧脸,都通红成一片,偏他自己不觉,只是竭力压住浮动的心思,自认为冷酷地在思考对策。
虽然都怪那该死的情毒,但在暗道里,他的确行为太过逾矩,少年生气也是情有可原。
可对方万一趁机向他索要更多,比如名分什么的……
让楚墨羽顿陷入为难。
浮笙不知他的苦恼,他只见恩人停在原地,脸上表情红了白、白了红,几经变幻后,不觉更担心了,同时还有些心累:“你、真的没事吧?”
恩人真的好弱啊!
一点点毒素都能折腾出这么多事!
浮笙见对方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,猛地抬眼对上他,这举动倒是让浮笙吓了一跳。
“暗道里的事……”楚墨羽说完这几个字,方才明明下定的决心竟然慢慢溃散,他嘴唇开合数次,却总也说不下去。
楚墨羽登时头疼,在心底唾弃自己不利索,此外竟还生出些疑惑。
他一向厌烦拉拉扯扯的关系,喜欢快刀斩乱麻的利索了当,也一直是如此处事。
但此时,在这春夜月光下,面对刚被他在神志不清时亲亲抱抱的红衣小少年,他未开口便先短了三分气,总也续不上将一句话说完。
他脸上的为难和窘迫表情太过明显,浮笙竟然意外懂了。
他立马大方表示:“没关系,这不过是意外。”
浮笙虽然气性大,但也很快消气,更何况,他还在恩人后脖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牙印。
狐妖一族的尖牙在咬住猎物时,会自动分泌出毒素,尤其是他一个化神期的大妖,这就代表,楚墨羽身上的牙印,很可能没有办法消除。
想到这,浮笙还有些心虚,只想赶紧把这事掀过,省得对方发现牙印后找他对质,那他妖族的小马甲可就难以捂住了。
小少年竟然如此轻易说算了,楚墨羽有点意外,仔细看对方的表情,竟然还有点迫不及待的意味。
他心底那点为难和羞窘顿时烟消云散。
“自然是意外,要不然你还想怎么样?”楚墨羽面无表情转身,侧影高挑,看也不看人就率先走去。
也不知是浮笙的错觉,总觉得对方好像生气了。
唉,浮笙看着那道迎着月光远去的背影,不由再次叹气,人族可真麻烦。
没走一会儿,就见官道尽头出现几道身影,遥遥奔来。
“大师兄——”
“大师兄你们没事吧?”
随着呼叫,五六个师弟纷纷跑上来,将两人团团围住,一脸关心。
面对热情的师弟,楚墨羽不着痕迹地将后衣领提了提,遮住那道牙印。
他移开话题:“对了,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?”
方才情况紧急,楚墨羽都还没来得及问浮笙是如何救出师弟的,现在嘛,他眼神都不敢往浮笙的方向看去,遑论了解情况。
“多亏了浮笙道友的灵宠!”
“对,那只大鹏好生厉害。”
“可惜把我们放下就走了,不知去了哪?”
师弟们七嘴八舌说道。
浮笙一听大鹏妖跑了,也没在意,随口说:“许是家里召回,便先走了。”
师弟们此前对突然加入的浮笙有些拘谨,除了二师兄和三师兄外,都不好意思亲近。
如今对方救了他们的命,除了感激外,更是自来熟地迎上去,围着他说话。
楚墨羽看着人群中的浮笙,嘴角一压,咳嗽两声,说道:“行了,浮笙道友今夜累了,你们别去打扰他。”
浮笙正和这些人族修士聊起仙门美食,听得口舌生津,忙摆手:“我不累,咱们继续聊。”
偏偏这些小兔崽子,还看不出大师兄即将在发怒的边缘徘徊,依旧簇拥在浮笙身边。
还是木凡开口,打破了楚墨羽某种莫名的怒气。
他问:“师兄,洛家到底发生了何事,为何你的体内的毒素又严重了?”
身为一名兼职医修,他自然能看出楚墨羽身上的不对。
师弟们一听他受伤,也歇了和浮笙闲聊的心思。
“怎么回事?“
“对啊师兄,你们这么晚才来,可是洛家找什么麻烦了?”
提起这事,楚墨羽脸色沉了下来,他目光在师弟们的脸上扫过。
他本来不想将师弟们扯进这趟浑水中,可没想到这次除了鬼气,竟然会出现了百年未现的活死人!
单凭这一点,在场的人恐怕都要接受灵都的盘问了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丢出一个炸-弹性消息:“洛家没了。”
在他的叙述中,师弟们渐渐目瞪口呆。
最后一个字落下,空气一时陷入沉寂。
浮笙眼神转了一圈,发现这些仙门弟子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沉重。
他摸了摸下巴,看来那些活死人应该挺麻烦的。
不过跟他关系不大。
小狐妖只要报完恩就好了。
同他的轻松截然相反,身为衡虚宗弟子,他们自然清楚活死人出现意味着什么。
百年前牺牲了无数前辈封印的鬼气,如今再次出现在了人间。
这个消息太过冲击了,半刻钟之后,依旧没人开口。
浮笙左看右看,实在受不了这死寂的氛围。
他清了清嗓子,提起刚刚想到的一事:“……那二少爷不是说了,这活死人最开始是他的新娘咬出来的,可新娘,不是之前从蛇妖手中救出的女孩子嘛,她为什么会变成第一个活死人?”
浮笙虽然不关心仙门有什么麻烦,但对这些会动的尸体有点好奇。
明明刚开始救出的女孩子,为什么突然成了那半人半鬼的活死人,还咬了洛小姐,最终导致洛家团灭?
真是奇也怪也。
浮笙一番话,挑动了楚墨羽脑海中的一根弦。
方才一番惊心动魄的经历,无论是活死人还是……毒发,都让楚墨羽忘记了某些重要的事。
譬如出现的第一个活死人。
譬如……“春月城?!”
春月城城主的女儿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活死人?!
洛家虽然沦陷,但至少禁制结界挡住了活死人的蔓延。
可那个几乎都是凡人的小城呢?
一股毛骨悚然的猜想从心底猛地生出,如论如何也无法停止。
楚墨羽几乎下意识就要御剑飞天。
却被人给阻止。
“等等,你不能再用灵力了!”
浮笙眼疾手快按住恩人的手,在对方亮到骇人的眼神看过来时,他忙从灵宠袋中掏出呼呼大睡的雪凤。
“醒醒,干活了!“
一道快如流星的白光冲天,蓦地划过天际,快得如同错觉。
原本半日的路程缩短至一炷香的功夫,远远便能看见小城的城门。
春月城向来设有宵禁,月光下的屋檐瓦舍间安静宁谧,只有零星的红灯笼发出淡淡光亮,看起来一如往常。
坐在雪凤背上,担忧了一路的师兄弟们终于稍稍放下心,煞白的脸上有了些表情。
“太好了应该没事。”
“对呀,那女孩救出来时分明没有异常,应该是之后到洛家才变成活死人。”
“肯定是洛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!”
师弟们语气轻快了些,纷纷擦去额头的冷汗。
如果春月城也出事,那么作为将女孩带下山的弟子,他们绝对是仙门的罪人,万死难辞其咎!
万幸、万幸!
然而雪凤却盘旋在春月城上空,迟迟未落。
在师弟们庆幸的时候,它发出一声急促的短啸。
不对劲,这下面的城池,让它感受到某种似曾相识的恐惧感。
浮笙也察觉到了,他眉心一动,走到雪凤白羽边缘,居高临下俯视着被月色笼罩的春月城。
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。
只见随着雪凤的呼啸,原本看似空空荡荡的街道忽然响起了震动。
一声紧过一声,如同呼啸而来的蚁群,无数活死人密密麻麻从房屋中涌来,快速铺满了整个街道巷陌。
这些面目狰狞、浑身沾满鲜血的活死人,拖着活人绝对无法扭曲的身体在街上爬行,内脏器官掉了一地,他们却毫无感觉,只一味循着血肉气息,朝着空中徒劳地伸出双手。
即使隔着几丈远,鸟背上依然能闻见那股冲天的血腥气,能看清活死人各种可怖的尸体,以及朝天不断摇晃妄图拉人下来的枯爪。
浮笙和楚墨羽经历了洛家的洗礼,接受程度还好,然而其他还未见过活死人的师弟们,被这一幕惊骇到呼吸困难,个个脸色惨白如纸,眼珠几乎要瞪出眶去。
“这、这……”南棋刚说出几个字,泪水便大颗大颗涌出,小胖子哭得稀里哗啦。
他这一哭似乎是打开了阀门,其他师弟眼眶顿时湿润,泪如雨下。
连木凡也哽咽出声:“是、是我们带她下的山——”
这满城鲜活的生命,都是他们间接害死的!
冷冷的月光照着满城的活死人,半空中的雪凤盘旋不已,鸟背上是哭得无法抑制的仙门弟子,鸟背下是无数呆呆朝天伸出的惨白手指。
这场景有些诡异。
师弟们哭了好一会儿,楚墨羽这才忍无可忍:“别哭了,你们忘了谁让我们接的任务嘛!”
他们此次下山,一来是为了历练师弟,二来则是朝洛家提亲。
而之所以会在灵都令上接下春月城的任务,也正是出发前,洛家家主通过传讯牌,似乎是无意间提起附属城池遇到了麻烦。
当时身为准女婿的楚墨羽只好顺势答应帮忙。
经过他提醒,木凡抹了一把脸,也回过神来:“对了,是洛川!”
现在回想起之前种种,无论是大师兄中毒无法使用灵力,还是春月城大小姐嫁入洛家、洛家借情毒为借口退婚……这分明都是早有预谋!
甚至连玄蛇作乱,究竟是意外还是洛家的图谋,都有待商榷。
不过无论如何,这都不是他们带来的灾难!
师弟们经过大师兄这一引导,渐渐停止了哭泣,只是更加厌恶洛家。
“洛家到底在干什么,竟然连活死人都敢搞出来!”
“幸好大师兄没有娶了洛家小姐。”
“洛家灭亡真是咎由自取!”
同他们的义愤填膺不同,楚墨羽率先发现了此地不同。
“等等,为何城内的活死人,没有跑出城外呢?”
守门将士早已被咬化作活死人,城门也只是虚掩,这样一群追逐血肉的活死人,怎么可能会安静待在城内而不跑呢?
除非,有如同洛家的结界限制了他们的活动!
浮笙率先察觉出另一道气息,偏头看了过去。
只见春月城城墙处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高挑人影。
他逆着月光,容貌看不真切,只能见束着高马尾,一袭青衣银甲,同色腰封掐出劲瘦腰身,剑袖上紧扣银色护腕,背负一柄长剑,剑鞘通体银白,在月色下反射出华贵冰冷的气息,如同主人一般。
如果浮笙并未将那枚青翠玉佩收进储物袋,便会发现,玉佩在来人出现的刹那,散发出的璀璨光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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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楚墨羽最后进入暗道时,房间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,废墟中冲出无数形状可怖的活死人。
洛家彻底沦陷!
沿着暗道不知走了多久,浮笙推开顶在尽头的小门,爬出洞穴,夜风扑面而来。
这是城外的一处小山坡,暗道出口就掩藏在坡后的杂草中。
站在山坡上眺望,隐隐可见临风城的灯火千家,透着静谧祥和的气氛。
更远处,洛家的飞阁流丹无比显耀,月华扫过,有银光一闪而逝。
那是结界之处,保护了全城百姓安然入睡。
也正是看到那银光,浮笙心底的荒谬茫然渐渐落到实处,他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城外的夜风肆无忌惮,吹得野草倒伏,浮笙飞扬的发丝和袍裾似乎拂过挂在地平线的孤月,在地上拉出一道清瘦的身影。
他等了一会儿,却见推开的黑暗洞口处仍旧没有人爬出来。
恩人是怎么了?
浮笙疑惑,探头朝洞口看去。
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突然伸出,扯住他衣袖,狠狠朝下拉去。
浮笙自然能挣脱,但察觉到熟悉气息,他略一迟便掉进了洞口中。
腾空的身体被坚实有力的手臂抱住,接着一阵天旋地转,后背一凉,浮笙被死死按在暗道的墙壁处,下一刻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。
浮笙被咬了。
嘴唇上传来的痛感格外清晰,黑暗中的桃花眼蓦地瞪大。
好痛,恩人在干什么?!
要不是他还惦记着恩情,胆敢咬他的人早就成了一具尸体!
暗道内很黑,月光犹犹豫豫地只停留在洞口,只偶尔随着动作,才在楚墨羽脸上洒出一道阴影,映出他发红的双眼。
妖族五感灵敏,浮笙在黑暗中也能清晰看到恩人脸上的痴狂,过快的心跳声在狭窄通道内十分明显,伴随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际,敏-感的狐狸耳朵控制不住染上绯红,一点点变长,从头发中顶出来。
浮笙也几乎吓了一跳,朝月光照耀不到的黑暗处躲了躲,怕被恩人看见小狐耳,另一边竭力控制,将妖相压制了回去。
抱住他的人不满地“咕哝”了声,继续朝浮笙方向压过来,咬完他嘴巴后,又在脸上脖子间游移,糊了他满脸口水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浮笙身体也渐渐有些发热,通道内的心跳声渐渐快成一个频率。
“你、你饿了嘛,我、我有吃的。”浮笙被他灼热的气息搞得有些战栗,他十分别扭地想要推开人。
然而圈在他腰上的手臂却越发收紧,像是对其他食物不感兴趣。
——冷静、冷静!
浮笙再三深呼吸,告诫自己这是恩人不能打死!
也幸亏雪凤方才钻入了灵宠袋中睡觉,要不然见到自家小狐妖被拱了,都不用浮笙出手直接就要代劳了。
深呼吸后,清醒下来的浮笙忽然意识到这场景有些熟悉。
第一次见面时,恩人好像也趴在他身上不放?
对了,是那个情毒!
浮笙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所在。
楚墨羽体内的情毒原本被压制,但他在洛家不得已动用灵力,这加快了情毒在他经脉的侵蚀,所以这会儿,对方应该是毒发了神志不清,这才会黏上自己。
浮笙隐约记得,二师弟木凡好像给了恩人控制毒素的丹药?
黑暗中的桃花眼骤然一亮,浮笙慢慢伸手,勾住了楚墨羽身侧的储物袋。
“唔”,像是对他的小动作不满,埋在脖子间的人骤然开口咬了他颈侧一下,浮笙痛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不行他忍不住了!
小狐妖就没受过这个委屈!
浮笙抓住储物袋的手一紧,接着反抱住楚墨羽肩膀,偏头往下,报复性地在对方后脖处也死死咬下去。
察觉到胳膊下的身体有些发颤,浮笙动作依旧没停,尖锐的犬牙咬在那块白得发光的皮肤上,直到咬出血,他才满意地抬起头。
白亮的小犬牙上粘了些血迹,浮笙朝旁边啐了一口,抬眼就见之前还咬他的恩人现在停了动作,愣愣地看着他,表情有些傻。
“哼,知道我的厉害了吧?”
浮笙表情凶狠,小狐妖不发威,真当他是好惹的嘛!
然而恩人的眼神有些呆滞,浮笙能察觉出他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和脖颈处游移,那眼神,看得浮笙莫名咽了咽口水。
不过下一刻,就见恩人猝不及防抬手解开了衣襟,露出一截修长清瘦的脖颈。
他主动朝浮笙勾下头,还将白皙的颈肉往人嘴边凑了凑。
似乎在说,这里也要。
浮笙:“……”
他打开储物袋的手有些发抖。
不行,这什么情毒太厉害了,再不解他怕恩人会被毒成傻子!
楚墨羽低头的动作维持了一会儿,似乎不满少年还不咬他,嘴里不知咕哝些什么,又直起身,重新牢牢抱住眼前人。
他学着方才浮笙的动作,笨拙地凑过头去,咬住了红衣少年的后脖,然后不遗余力地啃咬。
浮笙痛得暗骂了一声,最后终于在储物袋中翻出一个小瓶,他颤抖着手倒出一颗丹药,使劲推开恩人。
然后在对方不满的眼神中,将丹药狠狠塞进他嘴里。
“咕咚——”
见对方终于咽下了丹药,浮笙松了口气,这才发现竟然累得出了一头汗。
他从对方嘴里抽-出的手指还带着些银丝。
浮笙有些嫌弃地使了个清洁术。
然后抬头,打量着靠在另一边墙壁上的青年。
吃下丹药后,楚墨羽的喘-息声仍旧急促,散开的衣襟半遮半露出胸前皮肤,在昏暗光线中更显白皙,但却并不羸弱,而是有着紧实流畅的肌肉。
浮笙见他眼中血丝渐渐褪去,似乎正在回过神来,便瞪了他一眼,捂着后脖,慢慢朝洞口爬了出去。
再不走,他怕压制不住喷薄欲出的怒火。
真是的,浮笙就想不明白,报个恩怎么就这么难!
他再三弄巧成拙也就罢了,结果还要忍受这么多痛苦!
他摸了摸脖颈,虽然咬出的伤痕已经自动愈合,但方才皮肤咬破的痛楚却隐隐残留。
痛痛的,还有些发麻。
好难,还不如在百妖山上被长老催促修炼。
小狐妖坐在小山顶,眺望着远方的银月,忍不住生出摆烂回山的想法。
然而被夜风吹了一会儿,他又惦记起人间的话本和美食,回山的想法烟消云散。
不行,就这么回去,铁定要被长老训斥的,所以、这恩就慢慢报吧。
浮笙大义凛然地想,比如在报恩前,先玩够了再说。
胡思乱想了半天,他回头看向那洞口,仍旧没有人出来。
不会吧,难不成丹药还没起作用?
浮笙犹豫地走了过去,想了想,先在脖间和脸上用了点小法术,保证这次不会被咬,这才凑过洞口想下去。
恰好这时,楚墨羽双手放在洞口,一个起身爬了出来。
两人一上一下,彼此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,浮笙能清晰看出恩人脸上还残留的红晕。
但对方眼神清明,看来是没问题了。
相比他的淡定,楚墨羽却是战术性后仰,朝后踉跄了几步,差点没重新摔回洞里。
“咳咳”,他有些狼狈地起身,同时偏头避开浮看来的视线,眼神只看地,闷闷说:“走吧,去跟师弟们汇合。”
浮笙见人没事了,自然放下心来,他重新将洞口封死,接着跟着恩人的步伐朝前走去,也没问为什么不御剑。
月光下的官道外,两道影子一前一后,临风城渐渐被丢在身后。
不知走了多久,楚墨羽忽然停住脚步,浮笙跟上来,疑惑地看向他。
却恰好跟恩人偷看的目光对上视线。
楚墨羽触火般率先移开,低头咳嗽了两声。
浮笙听见他咳嗽便心有余悸,担心问:“怎么了,不会又要毒发吧”?
他不说还好,一提“毒发”两字,楚墨羽的假咳变成了真的咳嗽,呛得耳根都有些发红。
窘迫之余,楚墨羽心底有些微恼,觉得浮笙是在故意提醒他什么。
想到方才发生的事,楚墨羽耳根连带着侧脸,都通红成一片,偏他自己不觉,只是竭力压住浮动的心思,自认为冷酷地在思考对策。
虽然都怪那该死的情毒,但在暗道里,他的确行为太过逾矩,少年生气也是情有可原。
可对方万一趁机向他索要更多,比如名分什么的……
让楚墨羽顿陷入为难。
浮笙不知他的苦恼,他只见恩人停在原地,脸上表情红了白、白了红,几经变幻后,不觉更担心了,同时还有些心累:“你、真的没事吧?”
恩人真的好弱啊!
一点点毒素都能折腾出这么多事!
浮笙见对方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,猛地抬眼对上他,这举动倒是让浮笙吓了一跳。
“暗道里的事……”楚墨羽说完这几个字,方才明明下定的决心竟然慢慢溃散,他嘴唇开合数次,却总也说不下去。
楚墨羽登时头疼,在心底唾弃自己不利索,此外竟还生出些疑惑。
他一向厌烦拉拉扯扯的关系,喜欢快刀斩乱麻的利索了当,也一直是如此处事。
但此时,在这春夜月光下,面对刚被他在神志不清时亲亲抱抱的红衣小少年,他未开口便先短了三分气,总也续不上将一句话说完。
他脸上的为难和窘迫表情太过明显,浮笙竟然意外懂了。
他立马大方表示:“没关系,这不过是意外。”
浮笙虽然气性大,但也很快消气,更何况,他还在恩人后脖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牙印。
狐妖一族的尖牙在咬住猎物时,会自动分泌出毒素,尤其是他一个化神期的大妖,这就代表,楚墨羽身上的牙印,很可能没有办法消除。
想到这,浮笙还有些心虚,只想赶紧把这事掀过,省得对方发现牙印后找他对质,那他妖族的小马甲可就难以捂住了。
小少年竟然如此轻易说算了,楚墨羽有点意外,仔细看对方的表情,竟然还有点迫不及待的意味。
他心底那点为难和羞窘顿时烟消云散。
“自然是意外,要不然你还想怎么样?”楚墨羽面无表情转身,侧影高挑,看也不看人就率先走去。
也不知是浮笙的错觉,总觉得对方好像生气了。
唉,浮笙看着那道迎着月光远去的背影,不由再次叹气,人族可真麻烦。
没走一会儿,就见官道尽头出现几道身影,遥遥奔来。
“大师兄——”
“大师兄你们没事吧?”
随着呼叫,五六个师弟纷纷跑上来,将两人团团围住,一脸关心。
面对热情的师弟,楚墨羽不着痕迹地将后衣领提了提,遮住那道牙印。
他移开话题:“对了,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?”
方才情况紧急,楚墨羽都还没来得及问浮笙是如何救出师弟的,现在嘛,他眼神都不敢往浮笙的方向看去,遑论了解情况。
“多亏了浮笙道友的灵宠!”
“对,那只大鹏好生厉害。”
“可惜把我们放下就走了,不知去了哪?”
师弟们七嘴八舌说道。
浮笙一听大鹏妖跑了,也没在意,随口说:“许是家里召回,便先走了。”
师弟们此前对突然加入的浮笙有些拘谨,除了二师兄和三师兄外,都不好意思亲近。
如今对方救了他们的命,除了感激外,更是自来熟地迎上去,围着他说话。
楚墨羽看着人群中的浮笙,嘴角一压,咳嗽两声,说道:“行了,浮笙道友今夜累了,你们别去打扰他。”
浮笙正和这些人族修士聊起仙门美食,听得口舌生津,忙摆手:“我不累,咱们继续聊。”
偏偏这些小兔崽子,还看不出大师兄即将在发怒的边缘徘徊,依旧簇拥在浮笙身边。
还是木凡开口,打破了楚墨羽某种莫名的怒气。
他问:“师兄,洛家到底发生了何事,为何你的体内的毒素又严重了?”
身为一名兼职医修,他自然能看出楚墨羽身上的不对。
师弟们一听他受伤,也歇了和浮笙闲聊的心思。
“怎么回事?“
“对啊师兄,你们这么晚才来,可是洛家找什么麻烦了?”
提起这事,楚墨羽脸色沉了下来,他目光在师弟们的脸上扫过。
他本来不想将师弟们扯进这趟浑水中,可没想到这次除了鬼气,竟然会出现了百年未现的活死人!
单凭这一点,在场的人恐怕都要接受灵都的盘问了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丢出一个炸-弹性消息:“洛家没了。”
在他的叙述中,师弟们渐渐目瞪口呆。
最后一个字落下,空气一时陷入沉寂。
浮笙眼神转了一圈,发现这些仙门弟子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沉重。
他摸了摸下巴,看来那些活死人应该挺麻烦的。
不过跟他关系不大。
小狐妖只要报完恩就好了。
同他的轻松截然相反,身为衡虚宗弟子,他们自然清楚活死人出现意味着什么。
百年前牺牲了无数前辈封印的鬼气,如今再次出现在了人间。
这个消息太过冲击了,半刻钟之后,依旧没人开口。
浮笙左看右看,实在受不了这死寂的氛围。
他清了清嗓子,提起刚刚想到的一事:“……那二少爷不是说了,这活死人最开始是他的新娘咬出来的,可新娘,不是之前从蛇妖手中救出的女孩子嘛,她为什么会变成第一个活死人?”
浮笙虽然不关心仙门有什么麻烦,但对这些会动的尸体有点好奇。
明明刚开始救出的女孩子,为什么突然成了那半人半鬼的活死人,还咬了洛小姐,最终导致洛家团灭?
真是奇也怪也。
浮笙一番话,挑动了楚墨羽脑海中的一根弦。
方才一番惊心动魄的经历,无论是活死人还是……毒发,都让楚墨羽忘记了某些重要的事。
譬如出现的第一个活死人。
譬如……“春月城?!”
春月城城主的女儿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活死人?!
洛家虽然沦陷,但至少禁制结界挡住了活死人的蔓延。
可那个几乎都是凡人的小城呢?
一股毛骨悚然的猜想从心底猛地生出,如论如何也无法停止。
楚墨羽几乎下意识就要御剑飞天。
却被人给阻止。
“等等,你不能再用灵力了!”
浮笙眼疾手快按住恩人的手,在对方亮到骇人的眼神看过来时,他忙从灵宠袋中掏出呼呼大睡的雪凤。
“醒醒,干活了!“
一道快如流星的白光冲天,蓦地划过天际,快得如同错觉。
原本半日的路程缩短至一炷香的功夫,远远便能看见小城的城门。
春月城向来设有宵禁,月光下的屋檐瓦舍间安静宁谧,只有零星的红灯笼发出淡淡光亮,看起来一如往常。
坐在雪凤背上,担忧了一路的师兄弟们终于稍稍放下心,煞白的脸上有了些表情。
“太好了应该没事。”
“对呀,那女孩救出来时分明没有异常,应该是之后到洛家才变成活死人。”
“肯定是洛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!”
师弟们语气轻快了些,纷纷擦去额头的冷汗。
如果春月城也出事,那么作为将女孩带下山的弟子,他们绝对是仙门的罪人,万死难辞其咎!
万幸、万幸!
然而雪凤却盘旋在春月城上空,迟迟未落。
在师弟们庆幸的时候,它发出一声急促的短啸。
不对劲,这下面的城池,让它感受到某种似曾相识的恐惧感。
浮笙也察觉到了,他眉心一动,走到雪凤白羽边缘,居高临下俯视着被月色笼罩的春月城。
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。
只见随着雪凤的呼啸,原本看似空空荡荡的街道忽然响起了震动。
一声紧过一声,如同呼啸而来的蚁群,无数活死人密密麻麻从房屋中涌来,快速铺满了整个街道巷陌。
这些面目狰狞、浑身沾满鲜血的活死人,拖着活人绝对无法扭曲的身体在街上爬行,内脏器官掉了一地,他们却毫无感觉,只一味循着血肉气息,朝着空中徒劳地伸出双手。
即使隔着几丈远,鸟背上依然能闻见那股冲天的血腥气,能看清活死人各种可怖的尸体,以及朝天不断摇晃妄图拉人下来的枯爪。
浮笙和楚墨羽经历了洛家的洗礼,接受程度还好,然而其他还未见过活死人的师弟们,被这一幕惊骇到呼吸困难,个个脸色惨白如纸,眼珠几乎要瞪出眶去。
“这、这……”南棋刚说出几个字,泪水便大颗大颗涌出,小胖子哭得稀里哗啦。
他这一哭似乎是打开了阀门,其他师弟眼眶顿时湿润,泪如雨下。
连木凡也哽咽出声:“是、是我们带她下的山——”
这满城鲜活的生命,都是他们间接害死的!
冷冷的月光照着满城的活死人,半空中的雪凤盘旋不已,鸟背上是哭得无法抑制的仙门弟子,鸟背下是无数呆呆朝天伸出的惨白手指。
这场景有些诡异。
师弟们哭了好一会儿,楚墨羽这才忍无可忍:“别哭了,你们忘了谁让我们接的任务嘛!”
他们此次下山,一来是为了历练师弟,二来则是朝洛家提亲。
而之所以会在灵都令上接下春月城的任务,也正是出发前,洛家家主通过传讯牌,似乎是无意间提起附属城池遇到了麻烦。
当时身为准女婿的楚墨羽只好顺势答应帮忙。
经过他提醒,木凡抹了一把脸,也回过神来:“对了,是洛川!”
现在回想起之前种种,无论是大师兄中毒无法使用灵力,还是春月城大小姐嫁入洛家、洛家借情毒为借口退婚……这分明都是早有预谋!
甚至连玄蛇作乱,究竟是意外还是洛家的图谋,都有待商榷。
不过无论如何,这都不是他们带来的灾难!
师弟们经过大师兄这一引导,渐渐停止了哭泣,只是更加厌恶洛家。
“洛家到底在干什么,竟然连活死人都敢搞出来!”
“幸好大师兄没有娶了洛家小姐。”
“洛家灭亡真是咎由自取!”
同他们的义愤填膺不同,楚墨羽率先发现了此地不同。
“等等,为何城内的活死人,没有跑出城外呢?”
守门将士早已被咬化作活死人,城门也只是虚掩,这样一群追逐血肉的活死人,怎么可能会安静待在城内而不跑呢?
除非,有如同洛家的结界限制了他们的活动!
浮笙率先察觉出另一道气息,偏头看了过去。
只见春月城城墙处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高挑人影。
他逆着月光,容貌看不真切,只能见束着高马尾,一袭青衣银甲,同色腰封掐出劲瘦腰身,剑袖上紧扣银色护腕,背负一柄长剑,剑鞘通体银白,在月色下反射出华贵冰冷的气息,如同主人一般。
如果浮笙并未将那枚青翠玉佩收进储物袋,便会发现,玉佩在来人出现的刹那,散发出的璀璨光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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