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结局
“没用的……他就快死了,他已经被我编织的幻境牢牢困住,你救不了他,你救不了他哈哈哈哈!”
“那就把你杀了,为他报仇。”云汐冷冷道。
“呵……想杀我?幻魔之力是不会灭的。”‘祝昀’脸上露出微笑,但是见他满脸血迹,双目赤红的样子,这个笑容属实让人不舒服。
“只要这个世上有人的怨恨,有死亡,我是不会消亡的,就像你体内的幻源之力一样,一生一死,永远不会消失。”
“生死之事本就是自然规律,两股力量在诞生的时候,就是为了维护这世间的平衡。”云汐说着,给它抛下了一个问题,“你为什么要打破这种平衡?”
“为什么?”
‘祝昀’歪了歪头,目光变得有些涣散,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云汐神色平静的看着他,放在身后的手悄悄地捏了一个诀,余光不动声色的注意着从祝昀额间涌出来的黑雾。
须臾,‘祝昀’回过神,朝云汐微微一笑:“谁知道呢,哪有这么多的原因,也许是讨厌吧。”
“幻源之力和幻魔之力有排斥反应,只要我一靠近幻源之力就会不舒服,何况死亡有什么不好?”
“看着那些人类每天抱怨一切,如此艰难的活着,一心寻死却又不敢死,我这么做也是在帮他们解脱呀。”
“姐姐你想想,只要死了就不会再为人世间的琐事烦恼,没有悲伤,没有痛苦,也不会有人跟你吵架,不会因为烦心事而烦恼,不用再担心饥饿会死,也不用被疾病折磨,这难道不好吗?”
“姐姐,你觉得呢?”
在‘祝昀’充满了蛊惑的声音中,云汐竟然认可的点了点头。
“我竟然觉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,确实死了便一了百了,倒还是清净了不少。”
‘祝昀’笑的更开心了,“对啊,所以姐姐还要阻止我吗?”
“呵,当然要。”云汐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冷,冷笑道,“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说的,那为什么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的人在努力的活着?”
“你是集天地间的怨气所生,你每天看见的,听见的,都是这个世上所以不好的,负面的东西,你当然会觉得死亡是最好的。”
“但是我所看见的跟你不一样,我见过有的人即便生活很艰苦,哪怕身无分文,或者病魔缠身,亦或是一生都活在黑暗中,但是他们的内心都是向善的,积极乐观的活着。”
“即便过得太艰难,也会努力的活下去,就算是遇到糟心事,随口抱怨几句丧气话,转过身来依旧打起精神,支撑着他们活下去的原因有很多,有的是情感,有的是执念。”
“他们一生都在追逐的东西,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东西,这些是死后不会有的。”
‘祝昀’沉默了下来,低着头许久都没有再说话,黑雾还在不断地涌出。
云汐抬起手正准备加大力度,然而下一秒,祝昀猛地抬起头,赤红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颜色,脸上有两道浅浅的泪痕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祝昀?”云汐脸色一变,“你醒了?”
眼里的泪水不断地往外流出,祝昀望着云汐的眼睛,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“对不起,姐姐,我错了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云汐见是真的祝昀,将手放下,温声安慰道:“这不是你的错,我不怪你。”
“祝昀,只要把它从你体内逼出来,将它重新封印回混沌间,一切都会结束。”
祝昀摇了摇头,“没用的,我的力量已经被他吞噬了大半,幻魔之力的力量太强了……”
说着,祝昀哭的更厉害,满满的自责。
“都怪我不好,都是我的错,当年是我太任性了,如果不是我的话,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……”
“好了,别说这种丧气话。”云汐连忙安慰他,伸手握住他的肩膀,想让他冷静下来,“别说了,祝昀真不是你的错……”
祝昀却抓住云汐的手,抬头看向云汐哑声道:“不是的,姐姐,当年如果不是我耍性子离开也不会被抓住,这都是我的错,是我害了你们。”
“……”云汐微微一顿,“什么?”
当年?云汐忽然感觉头有点痛。
祝昀回忆道:“当年大战亡灵大军,我跟姐姐分别了七年,好不容易找到姐姐相认,可是你的身边却多了一个白胤,我知道姐姐跟白胤的关系,可是我看见你们在一起我好痛苦。”
“不敢告诉你我的心意,我生怕你不再理我,当年我偷偷针对白胤,你只是当我小孩子心性闹别扭,可是你不知道我是因为吃醋才针对他,白胤知道这件事,他跟我谈过的,但是我还是很生气,跟他吵了一架后,我就赌气连夜出现去前线。”
“我当时想着如果我打赢,立下战功,也许姐姐就会重新注意到我,我一个人偷偷的离开,谁也不知道,可是在去前线的路上我被一群亡灵抓住,那群亡灵的首领是一位将军级别的首领,我打不过他。”
“那个亡灵没有杀我,他认出了我的体质,天生神体,这对于幻魔之力是最大的威胁之一,但是我当时的能力还很弱没有办法,我被他带进一个山洞里面,被关在棺材里面……”
云汐忽然想到自己刚醒来的地方。
祝昀似乎知道云汐心中所想,点头承认:“那就是封印我的地方,我不知道我被关了多久,等我再次醒来,诸神大陆就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我得知你和白胤都死了,我真的很难过,还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为姐姐挖了一个墓。”
“……”这就大可不必了。
云汐问道:“所以当时你是怎么把我弄到那山洞里面的?还有我们的相遇,你是故意的?”
祝昀嘴角上扬,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,苦涩道:“嗯……我在诸神大陆游历了很久,一直想要找姐姐的转世,但是都没有找到,直到我来到北庭帝国,听说了九玄阁的存在,于是我就来找姬平询问姐姐的转世。”
“他说你在玄天大陆,可是诸神大陆和玄天大陆的传送法阵已经被封印,于是我就开始想办法去解开封印……直到几天前,诸神大陆两处发生了异象,传送阵法被打开了,我连忙去找姐姐,幸运的是我一到传送法阵就看见了姐姐。”
“可能是因为传送法阵会让人眩晕,我到的时候姐姐和白胤就晕倒在地上,昏迷不醒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听到这里,云汐不得不出声打断他。
云汐问道:“当时我跟白胤是被传送到了一起?”
祝昀点了点头,随后朝云汐面露歉意:“对不起,是我太讨厌他了,所以我就把他丢到了另一处很远的地方,带着姐姐来到我苏醒的山洞里面。”
云汐:“……”很可以,小心思还挺多的。
祝昀继续道:“我将姐姐带回山洞以后,本来是想守在姐姐身边等姐姐醒来,可是我害怕姐姐因为前世私自离开的事情责怪我,而且如果我要解释这些年的事情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姐姐。”
“所以。”云汐猜测道,“是你将我的记忆修改,然后在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,重新认识,这样你就不会被我骂了?”
祝昀点了点头。
“蠢。”云汐抬头猛地敲了一下祝昀的脑袋,力道之大,眼里中泪花都泛了出来。
祝昀蒙蒙道:“姐姐?”
“别叫我姐姐,我没有你这样的蠢弟弟。”云汐冷嘲道,“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不会生气了?居然还敢撒谎骗我,你都知道我最讨厌就是别人欺骗我,而且还敢动手篡改我的记忆,真的是胆肥了,一天不打上房揭瓦。”
祝昀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,喘了一口气:“对不起姐姐……”
云汐冷声道:“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?”
真的是被蠢到了,云汐心中气得不行,心道这个真是亡羊补牢的操作,瞒得了一时,难道能瞒一辈子吗?
本来还是会生气的,现在有了这一系列傻弟弟的骚操作,云汐更生气了。
祝昀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,红着眼睛看向云汐,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,十分可怜。
“……”
云汐心中的火气瞬间降了大半,其实说真的她心里面并没有这么大的怒气,更多是对祝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和心疼,可能之前云汐是真的把祝昀当成了亲弟弟一样养。
虽然记忆模糊,但是云汐还是对一些记忆有印象,比如她回到诸神大陆和祝昀的‘初遇’,那是上一世她和祝昀的第一次相遇,当时祝昀也是被魔兽追杀,是云汐救了他。
祝昀和她那个时候还是小孩子,当时祝昀也才五六岁,就比自己小三岁,当时从魔兽的爪下救下来,小孩脏兮兮的,但一双眼睛十分亮,一直看着云汐,仿佛将她当成了救世主。
那个时候云汐家里还没有出事,她将祝昀带回去,但是祝昀是孤儿,从小就在山林里面流浪,话都不会说,是被一只魔兽给带大的,因为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,很怕生,最后云汐决定将祝昀送回了山林,每天都会去看望他。
那段时间云汐教祝昀说话,读书写字,学习人类的知识和礼仪,祝昀很聪明,一学就会,而且还很乖,说什么就是什么,从来不会逆着她,但就是太黏人了点,而祝昀这个名字也是她给祝昀取的。
后来云家出了事,她便很少再去找祝昀,到后面就已经没有时间,因为云家的事情她的注意力全部在家里,渐渐的将祝昀给忘记了。
之后过了几年,具体是多久没什么印象,再次遇到祝昀就是在与亡灵大军交战的战场上,当年那个说话还吞吞吐吐,看见人都十分害怕的小孩子,已经成长为一位翩翩少年。
望着眼前被黑雾缠绕,满脸泪痕的祝昀,云汐叹了一口气,道:“行了,我已经知道了,不必再说了,如果真的觉得愧疚就闭嘴,等我把幻魔之力从你的身体里面取出来。”
“不,姐姐你听我说……”祝昀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,“姐姐你让我说完……我的意识很快就要再次沉睡了,再不说的话,我怕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……”
“当年我被关在棺材里面,姐姐可还记得那口棺材,石壁上的那些烛台。”
“那个亡灵将军在山洞里面设了一道阵法,用来引渡死气,整个山洞就是一处密闭的空间,如同一座巨大的炉鼎。”
“死气只能进不能出,他们想用这些死气来感染我,削弱我体内的力量,这样幻魔之力就能轻易地附在我的身上……天生神体有净化之力,但是没有办法净化这么多的死气,且还是源源不断的。”
“山洞的出口被封住,我出不去,我从棺材里面爬出来,我想要去找姐姐,我用尽了一切的办法,但是都没有成功……”
听着他说的话,云汐想起了在山洞里面看见的那些坑洞和血迹。
一个人被困在这里,跟满洞的死气待在一起,叫天天不应,即便是想喊人,想求救都没有办法,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面,不知道待了多久。
绝望,恐惧……而这也就是幻魔之力最想看到的,一步步折磨,击溃他的意识,这样便可以乘虚而入。
“……我没有撑住,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,山洞里面的死气已经全部消散了,我知道它成功了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祝昀道,“姐姐,对不起……”
真的是他错了,如果当年他没有任性离开,就不会被抓住,也不会被幻魔之力附身,更不会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。
可是没有如果。
云汐咬了咬牙,重新抬起手放在祝昀的额头上,将幻源之力注入他的身体里面,阵法的光瞬间变得刺眼,黑雾涌出的也越来越多。
“姐姐……”祝昀红着眼睛,他低着头不敢去看云汐,轻声呢喃。
见状,云汐一狠心,厉声道:“祝昀!抬头,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祝昀浑身一颤,眼睫微颤,沉默半响,缓缓抬起头望向云汐。
看着他通红的眼睛,云汐深吸一口气,平复下心情,努力让自己用最温柔的声音说话。
“祝昀,我说过,这不是你的错,即便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,但是错不在你。”
“你不要总是这样,把所有的错怪在自己的身上。而且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幻魔之力还在你的身体里面,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配合我,将它给逼出来。”
“我们一起封印它,好吗?祝昀。”
祝昀朝云汐露出一抹笑意,“姐姐,对不起。”
“不要说这三个字,不然我就生气了。”望着祝昀脸上的笑容,云汐眉眼一跳,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祝昀,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。”
祝昀摇了摇头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“可是姐姐,我怪我自己。”
云汐瞬间怒了:“祝昀,你能不能听人话?我都没有怪你,你凭什么怪自己?听话!”
“姐姐,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。”
“祝昀,你想做什么?”
看着眼前的祝昀,云汐目光充满了警告和威胁之意。
“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乱来,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。”
祝昀是害怕云汐不理他的,然而此刻祝昀却笑了。
“如果能让姐姐记一辈子,就算是恨,那也甘之若饴。”
云汐气得几乎咬牙切齿,怒道:“你敢?等事情结束后,我就让姬平消除我对你的记忆,永远忘了你。”
祝昀愣了愣,随后点头道:“这样也好。”
“祝昀!”
祝昀叹了一口气,他抬起手紧紧握住云汐的双手,十指相扣,下一秒他眼睛的瞳色瞬间变成了金色,墨发也染成了银色。
双手掌心相握处,云汐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掌心流入自己的体内,二人的周身浮现一圈的金色光芒,温暖的如同冬日里的煦日。
天生身体的净化之力和幻源之力完美契合,云汐瞬间感觉周身充满了力量,灵台一片清明,心跳的十分强烈,仿佛要从胸口里面跳出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枷锁而出。
云汐诧异的睁大眼睛。
“那是?”
“幻源之力的封印,解开以后,便是它真正的力量。”
祝昀紧握着云汐的双手,声音温柔,向云汐解释道。
云汐忽然察觉到不对劲,祝昀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之前的少年音,声色沉稳了些,温润儒雅。
惊愕的抬头看去,只见眼前的少年拔高了身形,从一位俊俏的少年郎变成了一位温和如玉的翩翩公子,容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,从青涩到成熟,看样子像是换了一个人,但祝昀还是祝昀。
云汐道:“你是……祝昀?”
“嗯,是我,姐姐。”祝昀神情温柔,温声道,“这是我本来的形态,为了更方便接近姐姐,故而才用少年的形态。”
“姐姐,好看吗?”
祝昀小心翼翼的问道,因为从以前到现在,云汐看见的,都是自己少年形态的样子,而青年形态的模样,祝昀自觉不好看,跟白胤完全比不了,显得其丑无比。
若是云汐知道祝昀心中所想,定又要翻白眼说他自负了。
生的一张绝美容颜非说自己丑,那其他人岂不是都不用出门见人了?
云汐点点头,由衷的称赞:“好看,很好。”
祝昀温和一笑,提醒道:“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,姐姐忍耐一下。”
话音刚落,云汐便感觉心口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,几乎让人疼的麻木,恨不得当场晕过去。
云汐下意识抓紧祝昀的手,十指紧紧扣住他的皮肤,指甲都嵌入了祝昀的肉里,流出猩红的血。
但祝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神情有些心疼的望着云汐,柔声道:“姐姐别怕,很快就好了。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在祝昀说完这句话后,云汐真的感觉不到疼痛了,而且身体里面不断地有力量涌动,强大的力量让云汐直接原地突破境界。
紫色、白色、银色……金色,一连突破三个境界,身上的金光还在不断地变深,越来越耀眼。
修为被强大的幻源之力强行突破,还在不断地往上升,云汐很担心自己很变成宋钟那样,身体承受不住而自爆,但她的担心却显得有些多余。
云汐并未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的不适应,她的身体竟然完全承受住,也许是幻源之力的治愈能力让她没有感觉到不适,也许是因为祝昀的力量。
云汐成功的将修为稳定在了高阶幻圣。
虽然体内的力量还没有到达巅峰,被完全释放的状态,但就现在这样,云汐只感觉比自己前世还要强,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,这种感觉在以前是前所未有的。
“祝昀。”
“你怎么样?”云汐反抓住祝昀的手,才没有让人倒下。
祝昀摇了摇头,轻咬发白的下唇让自己强行清醒,握住云汐的右手腕,将身体内的最后一道力量输送至她的体内。
下一秒,祝昀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一般,径直向后倒去。
“祝昀!”云汐立即上前一步将人接住,伸手抱着祝昀坐在地上。
此时的祝昀已经气若游丝,只剩下一口气,脆弱的仿佛一张白纸,风一吹就会飘走,轻轻一撕,就会散了。
没了体内的力量压制,幻魔之力瞬间冲破云汐在祝昀额头上设的法阵,黑雾重新涌入祝昀的体内,全身被黑雾缠绕,皮肤冰凉的不似活人。
“咳咳……姐姐。”
祝昀已经没了力气,这两个字极轻,轻飘飘的让人听着不真切,抬头望着云汐,一双金色的眼瞳渐渐黯淡下来。
云汐双眼通红,紧紧握住祝昀的左手往他的体内的输送幻力,想让他的身体重新暖和起来,但却无济于事,掌心和指尖传来的冰凉感无比真实。
明明不是很冷,却感觉冻到了心头上,让人只觉寒冷刺骨。
“别说话……幻源之力有治愈的能力,祝昀你等等,我马上救你……”
云汐连声音都在发颤,眼前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,眼里满是水雾,泪水从眼角流出,滑落脸庞,滴落而下。
强忍住哭出声,握住祝昀的手都已经开始颤抖,一边给祝昀输送幻力,一边跟他说着话。
“祝昀,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们就去阳州,你之前不是说等你学会说话,不怕人了以后,我们就一起去游历诸神大陆……”
“我们一起去,我陪着你,你想哪里我都陪着你,好不好?”
祝昀艰难道:“姐姐,你,想起来,了?”
“嗯。”云汐点头道,“想起来了,我都想起来了。”
祝昀在给她解开幻源之力的禁锢时,她全部都想起来了。
云汐声音微哽:“祝昀……”
祝昀微扬嘴角,想给云汐露出一个笑容,但有心无力。
轻扯了一下嘴角,祝昀缓缓地闭上眼睛,叹息道:“姐姐啊……”
对不起。
云汐望着闭上眼睛,仿佛陷入沉睡的祝昀微微发愣。
“祝、昀?”云汐眨了一下眼睛,深吸一口气,手指微微发凉,伸手放在他的脸庞上,轻轻拍打,“祝昀,祝昀?”
叫不醒。
云汐又去探他的鼻息和脉搏。
没有呼吸和心跳。
祝昀死了。
片刻后,云汐发出一声凄凉的叫声。
“啊啊啊啊!”
祝昀,祝昀,祝昀……
云汐抱着祝昀冰冷的尸体大声痛哭,心中一遍遍默念着祝昀这两个字,仿佛想要将这名字深深刻进灵魂深处。
声音戛然而止,云汐一只手紧紧抓住祝昀的左手腕,直起身体,神情一改刚才的悲伤,神色冷漠的注视着眼前之人。
原本已经死去的祝昀忽然睁开眼睛,一双金色的眼瞳变成了血红色,他抬起的右手在半空中被云汐死死抓住。
祝昀歪了歪头,血色的眼睛闪过一道暗光,勾起嘴角朝云汐声音甜腻道:“姐姐这是做什么?我是祝昀啊,我没有死,又活过来了。”
见云汐神色冷漠,双目冰寒,似愤怒的眼神,疑惑不解:“咦?看见我活过来,姐姐难道不开心吗?”
“你不是他。”云汐寒声道,“马上从他的身体里面,滚出来。”
‘祝昀’微笑道:“姐姐在说什么呢?我就是祝昀啊。”
云汐左手发力,几乎要将祝昀的手腕给掐断,脸色极其不善,面若寒霜,望着眼前之人的目光似刀子,恨不得将其给凌迟。
厉声道:“我再说一遍,马上从他的身体里面滚出来!”
‘祝昀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脸色阴沉下来,盯着云汐的眼神如同毒蝎。
“滚出来?这具身体在当年的时候本来就是我的,他是我最忠诚的下属送给我‘重生’的祭品。”
“天生神体本来还只差一点就要被我完全吞噬,可他这个愚蠢的家伙非要燃尽自己的力量。”说着,‘祝昀’忽然起身凑到云汐的面前,冷嘲道。
“即便解开幻源之力和神力的禁锢又有什么用?千年间被无数怨气和死气滋养着我的神识,即便我在混沌间也能吸收这些力量。”
“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幻源之主上次自杀,将封印混沌间的结界削弱,不然我也不能撕开空间从里面出来,在黑暗中关了上千年,如今,终于见到这人间。”
云汐冷笑一声:“呵,是吗?那既然如此,就把你再次封印,”
“滚回你的混沌间去,人间不欢迎你。”
话音还未落,一道金色的光芒飞快的从两人面前之间划过,云汐瞬间松开手,起身向后一翻,落在离祝昀数步之外。
云汐右手持着凤华剑,冷眼望着祝昀。
‘祝昀’缓缓站起身,抬手一摸脸颊,低头一看指尖,一片猩红。
抬头望向云汐,右脸颊上的伤口渐渐愈合,‘祝昀’挑了挑眉:“你还真的下得去手?这可是祝昀的身体。”
“那又如何。”云汐漠然道。
‘祝昀’摸了摸完好的脸,看似再为祝昀忧伤道:“你就这么对他,要是祝昀知道该有多伤心呢。”
“要这是白胤的身体……”
云汐冷声打断他的话:“白胤又如何?就算是他的身体,我也会动手,即便碎尸万段。”
‘祝昀’啧了一声,由衷评价道:“您还真是无情呢。”
云汐冷着脸没有回答它的话。
‘祝昀’将双手背在身后,负手而立,朝云汐道:“好了,不跟您玩闹了,现在我还不想和您打呢。”
话音刚落,‘祝昀’的脚下忽然显现出一道血色的阵法,一团黑雾从阵法中涌出,将它包围起来。
千里传送阵。
云汐目光一凛,右手一挥剑,朝‘祝昀’动作飞快的刺去。
黑雾将‘祝昀’的全身包裹起来,云汐只看见它脸上露出一抹笑容,仿佛是在嘲笑她。
凤华剑还未刺到‘祝昀’,整个人便化作黑雾散去,那道传送阵法也瞬间消失。
在消失之前,‘祝昀’留下了一句话。
“我在万骨渊等你们。”
云汐站在法阵消失的地方低头沉默。
良久,手中的凤华剑消失,云汐转身朝屋外走去。
姬平忽然出声叫住了她。
“云姑娘,你先等一下。”
云汐身形一顿,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去。
姬平在男子的搀扶下缓步走到云汐面前,他脸色苍白,每走一步都要咳一声,严重的,连血都被咳出来。
云汐望着他微微一顿,伸手握住他的手腕,刚往他的体内输送幻力,就被姬平给制止了。
姬平摇头道:“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,不必再为我耗费幻力。”
云汐却道:“能多活一日算一日。”
说着,继续握住他的手腕输送幻力。
姬平叹了一口气。
片刻后,姬平的脸色恢复了些,他拉开云汐的手,道:“可以了。”
见他确实无大碍,云汐才停下。
姬平抬起右手,掌心闪现一道白光,一颗金色的小珠子出现在他的手心。
这颗珠子跟珍珠一般大小,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只感觉沁人心脾,跟祝昀身上的力量是一样的。
姬平将金珠放在云汐的手心,轻咳一声,道:“这是祝昀之前寄存在我这里的,这颗珠子里面是他从身体里面提取出来的力量。”
“其实他很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,他担心没有办法同时解开你和白胤身上的禁锢,于是便从身体里面留出一股力量以防万一。”
“现如今您体内的禁锢已经解开,就只剩下白胤神尊,将神力的禁锢也解开,对付幻魔之力便多了几分胜算。”
云汐看着手里的金珠,用力握紧,抬头看向姬平问道:“你来找你,还有没有说什么?或者留下什么话?”
虽然于心不忍,但姬平还是摇头道:“没有,祝昀只留下这颗珠子,什么话也没有。”
云汐紧紧的闭上眼睛,片刻后,她再次睁开眼睛,眼里的悲伤俨然变成了坚定的决心。
跟姬平道别后,云汐将金珠放进空间戒指里面,从九玄阁出来后天色昏暗,太阳刚刚落下。
此时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,十分热闹,街道两旁的摊贩都纷纷挂上了五彩斑斓的灯笼,将整个王城照亮成不夜之城。
看着街上的花灯和一派热闹的氛围,云汐微微一愣,此时她的眼睛有点微红,心情还处在悲伤的状态,望着街上人们脸上的笑容,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。
沉默一瞬,云汐也来不得细想,转身飞快的朝将军府跑去。
刚跑回将军府门口,云汐就撞到正要出门的云月和云枫。
看见二人都换上一身新衣,云月的手上还提着一盏莲花灯,云汐愣了一下,问道:“娘亲,舅舅,你们这是要出门?”
云月点了点头:“今天是乞巧节,母亲说王城晚上会有灯会,很是热闹,你舅舅说想让我跟他一起去看看。”
云枫轻咳一声,掩下心底的慌乱,平静道:“好不容易来一趟,索性也没有什么事,便带你娘出门散散心。”
云汐闻言又是一愣,今天是乞巧节吗?
“汐儿?你怎么了?”云月见云汐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,老是走神,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模样,神色有些担忧的询问。
“我没事。”云汐回过神,朝云月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。
“今天乞巧节,汐儿祝舅舅和娘亲玩得开心。”
说着,她伸手拍了拍云枫的肩膀,“舅舅,这天时地利人和,可要加油啊。”
云月:“?”
云枫脸色一黑。
打趣完云枫,云汐又朝两人问道:“白胤在府里吗?”
“白胤?”
云月和云枫二人对视一眼,纷纷朝云汐摇头。
云月道:“今天早上就没有看见白胤在府里面,应该是出去了,现在还没有回来。”
还没有回来?云汐脸色微变,匆匆告别完云月云枫二人,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离去。
飞身到王城最高的建筑之上,云汐从契约空间召唤出神龙。
“去找白胤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黑影就落在云汐的身后。
“不用找了,神尊大人如今正在前往万骨渊的路上。”
这熟悉的声音,云汐转过身,望着眼前的黑影眯了眯眼睛。
“你果然没有死。”
眼前的黑影全然是一团人形的黑雾,浑身上下散发出死亡的气息。
说完,云汐瞬间移到亡灵面前,举起右手在半空中做出握东西的手势,只见金光一闪,面前的黑雾瞬间被劈成了两半,被风吹散。
云汐手持凤华剑站在原地,下一秒,身后传来亡灵的笑声。
“幻源之主,您就不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杀我?”
“莫不是因为祝昀?”
最后一句在云汐耳边响起,云汐目光一凛,周身瞬间结起一道淡金色的屏障。
紧接着,云汐便听见一声惨叫,回头望去,只见在她刚才站的地方,蜷缩着一团黑雾。
亡灵被云汐身上的幻源之力给灼伤,声音因为剧烈的疼痛都变了调。
“嗬嗬……解开了全部禁锢,您果然是变强了。”
云汐一脸漠然,抬起手,亡灵的身下瞬间出现一道阵法,数道金色的光柱从法阵中而起,形成一座金色的牢笼,将亡灵囚禁在其中。
幻源之力形成的牢笼对于亡灵来讲是致命的,被迫蜷缩成一团。
然而饶是这样被逼到绝境,亡灵还是有心情在那里谈笑风生。
“我猜猜您为什么这么生气,是因为祝昀?嗬嗬,看来他的死亡对于您而言,真算是致命啊。”
“看到我这样,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?”云汐用凤华剑指着亡灵。“祝昀说,他曾经是被亡灵当中的一位将军给绑架了,我思来想去,能过如此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,实力又很强,在我认识的亡灵里面,就只有你是有这个嫌疑。”
“当年,将祝昀献祭给幻魔之力的,是不是你?”
亡灵笑了起来:“您都已经猜到了,何必再问我呢?”
说着,它大声笑了起来,笑声癫狂如同一个疯子。
“嗬嗬哈哈哈哈已经来不及了,都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“吾主已经苏醒,就算你们的幻源之力和神力被解封,那又如何?”
“这天下,诸神大陆,还有玄天大陆,迟早都会沦为人间炼狱,数万生灵都将为迎接吾主的‘新生’而献祭生命!”
听着它的话,云汐嘴角扬起一抹极其讽刺的笑。
新生?一个由死气汇聚的力量,只会破坏,哪里还有新生?
云汐不再犹豫,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,困住亡灵的牢笼瞬间发出刺眼的金光,正在一点点的缩小范围。
少顷,连一声惨叫都没有,在法阵的黑雾彻底消散,这次是真正的魂飞魄散。
解决完亡灵,云汐跳上神龙的背,往西边而去。
万骨渊。
诸神大陆最危险的地方之一,这个地方是在两处峡谷的最深处,里面埋葬这数不胜数的白骨。
传闻中,这个巨大的深渊是千年前由一位幻神强者用神器在地面划了一剑,本是一块完整的平原直接被划出了这一道巨型的深渊。
当年魔兽还不想如今这样能被人类驯服,它们体型庞大,生性凶残,而且喜欢吃人,已经完全威胁到人类的安全。
于是众幻师强者们将那些魔兽全部斩杀,据说一共有一万头的魔兽,可能不止,全部都丢进了这条深渊里面,故而得名万骨渊。
而且在千年间,这出深渊也葬送了不少的生灵,比如魔兽,比如人。
这里就是一处大型的乱葬岗,下面全是白骨,深渊里面常年有毒雾笼罩,里面铺天盖地的死气比玄天大陆的啟川死城还要严重数万倍。
在满是毒雾和死气的地方,人包括其他生物是无法生存下来的,所以这也就是诸神大陆最危险的地方之一。
对于其他人来讲,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,但是对于亡灵还有幻魔之力而言,这里就是天堂。
云汐站在万骨渊的旁边,低头看去,里面被黑雾笼罩,根本无法看清底下的情况。
因为此处的死亡太过严重,所以方圆百里寸草不生,一片荒凉。
一路赶过来,云汐都没有发现白胤的身影。
难道人已经下去了?
思绪片刻,云汐右手捏了一个诀,周身顿时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屏障。
下一秒,云汐纵身一跃,跳了下来。
深渊很深,云汐坠落的速度很快,但是她屏息静气默数十几下都没有到底。
深渊里面的黑雾很浓,瞬间将云汐包裹起来,抬头看去,俨然已经不见天日。
云汐从储物袋内拿出玄明珠想试一试能不能照亮,好在还是可以用的。
但是即便有光,但很快也会被黑雾给吞噬,并不能像在啟川一样驱散迷雾。
片刻后,云汐很快就到了底下,此时已经比刚才还在黑,玄明珠的亮光已经完全没有什么作用。
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,很不平整,而且走几步就能踩到木棍之类的东西,但是很显然这下面怎么可能会有树木,除了白骨,还能有什么。
盲目的往前走了数步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。
云汐猛地转身看去,站在原地静等了片刻,什么也没有。
在这种情况根本就找不到路,更不要说找人了。
忽然,云汐想到了一个办法,她足尖一点,整个人借助幻力飘在半空中,左手抬起,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球,然后猛地往下一丢。
光球所到之处,黑雾果然就散开了些,而且还有隐隐被净化,淡去。
“这就是幻源之力真正的用处吗?”
云汐望着掌心低声喃喃。
有了办法,云汐很快又用幻源之力汇聚了一个更大的光球,猛地往下砸去,顷刻之间,四周的黑雾肉眼可见的消散。
不是驱散,而是被净化。
但是等光球散去后,黑雾很快又重新聚拢在一起。
万骨渊历经了千年,死了这么多的生灵,黑雾实在太多。
正当云汐准备再砸一个光球的时候,忽然听见下方传来白胤的声音。
“汐儿?”
这一声像是不确定的询问,云汐立即降落在地面上,伸手举着幻源之力汇聚的光球往声源处走去。
“白胤?是你吗?”
刚走没几步,幻源之力的光将黑雾驱散开,眼前赫然出现白胤的身影。
云汐快步跑上前,扑进白胤的怀中。
“白胤。”
白胤伸手抱住云汐,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,他很快就察觉到云汐的情绪有些不对劲,温声道:“我在。”
“汐儿,你怎么了?是不是出事了?”
“祝昀死了。”
白胤静默一瞬,随后收紧抱住云汐的手。
云汐将脸埋在白胤的胸膛,掩盖自己哽咽的声音,闷声道:“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真的死了。”
“如果没有这些事情,他还是祝昀,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。”
“他跟我说当年的事情是他的错,可是错不在他,我不怪他的……”
“他是祝昀,是我的弟弟,永远都是。”
“我真的,想杀了幻魔……”
“那就杀。”白胤道,“我们一起为他报仇。”
“嗯。”
黑暗之中,两个人相拥在一起,谁也没有说话,享受着此刻难得的静谧。
云汐从空间戒指里面拿出金珠。
看着云汐手中的珠子,白胤问道:“这是?”
“祝昀的力量,用来解开你体内的禁锢。”
“神力?”白胤了然。
云汐疑惑的看向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去找了姬平。”白胤解释道,“在你去上官府后,我是在将军府里面等你回来,但是有人给我飞鸽传信,让我去九玄阁。”
等白胤到了九玄阁见到姬平,便从姬平的口中得知了一切,随后离开九玄阁,在回将军府的路上遇到了亡灵拦路,将他引到了万骨渊。
而白胤到了万骨渊后,在里面待了很久,但是出来在里面转圈圈外,看见的除了白骨还是白骨,半个鬼影都没有看见。
直到刚才看见一道金色的光从天而降,白胤直觉是云汐,于是便追着光赶了过来,然后便跟云汐顺利的会合。
白胤握着金珠将里面的力量炼化,跟云汐解开禁锢的过程一样,白胤本身的修为便要比云汐强,于是速度更快,很快便解除了禁锢,修为也稳定在了初阶幻神。
“现在该怎么办?幻魔一定在这里面。”云汐看着眼前浓郁的黑雾,想到幻魔现在还在用祝昀的身体,便气愤不已。
白胤沉思片刻,提议道:“既然幻源之力和神力都有净化死气的力量,这些黑雾能被净化肯定也是由死气幻化而成,那不如我们便一起将深渊里面的黑雾全部消散。”
“只是这个需要消耗很多的力量。”云汐微微皱眉,“不过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说完,云汐瞬间召唤出神凤,二人一同跃到神凤的背上,双手结印。
下一秒,深渊底下赫然出现一道金色的法阵,而与此同时,在法阵的正上空也出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阵法。
刹那间,深渊深处的黑雾瞬间朝阵法之中涌入,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,并且在黑雾不断地汇聚之下越来越大。
不到十息之间,深渊之中的黑雾已经全部涌入阵法中,而此刻深渊底部的场景也清晰的出现在二人眼前。
数具白骨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尸骸山,深渊底部的地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坑洞,地面的颜色被血迹染红,经过多年的沉淀,颜色越来越深。
这就是万骨渊的样子,尸骸遍地。
而黑雾消散后,无数的黑线从那些白骨中涌出,带着强烈的死气和怨气,疯狂的深渊上空涌去。
是亡灵!
云汐当机立断,右手捏诀,瞬间在深渊的上方形成一道金色的结界,将那些亡灵全部挡下。
就在这时,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,二人闻声望去,只见眼前的半空中出现一直巨大的骨龙,而祝昀。
不,应该说是,幻魔。
幻魔换了一身黑衣,银色的墨发随风飘荡,站在骨龙的头骨之上,一双血色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二人,抚掌道:“厉害厉害。”
“原来是这就是幻源之力和神力的力量吗?没想到我居然再次见到了。”
幻魔感慨了一声,回忆道:“记得千年前也是这样,跟你们也是有一男一女,身怀幻源之力和神力,将我封印进混沌间。”
“不过还是有所不同的,比如,千年前是三个人,而如今只有你们两个。”
“想知道那第三个人是谁吗?”
云汐和白胤都没有回答他。
但幻魔像是许久多没有说过话了,竟然有些意外的话唠,见他们不答也不尴尬,微微一笑,自问自答道:“是天生神体。”
“幻源之力,神力,天生神体,这三个力量都是对付我的。”
“千年前,他们三个人配合默契,将我封印,而千年后,天生神体被我杀了,如今却只有你们两个人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云汐冷声道,“即便只有我们两个人,也能将你重新封印进混沌间,连同这些肮脏的亡灵。”
幻魔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,仰头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封印我?”
“就凭你们两个人?我该说你是勇敢呢?还是痴心妄想呢?”
“你们不会真的以为,解开身上的禁锢就能对付我吧?”
“真是天真。”说着,幻魔收起笑声,看向云汐和白胤二人的目光充满了怜悯,“你们怎么做都改变不了诸神大陆毁灭的事实。”
“姬平给你们看的幻境,那都是真实的,将会发生在诸神大陆的事实。”
“我劝你们还是乖乖的听我的话,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,若是你们归顺与我,说不定我到时候我还会留下你们的命。”
“你们注定救不了这片大陆。”
“说完了吗?”云汐冷漠的看着祝昀,脸上全然没有任何的畏惧之色,“在这里听你废话半天,你都说完了?”
幻魔微微皱眉:“废话?”
转头看向白胤,白胤也是一脸漠然。
“你们……”幻魔莞尔一笑,“很好,很有骨气。”
“那既然如此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说着,幻魔的声音忽然冷不了下来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满脸阴沉。
“汐儿。”白胤忽然出声,转头看向云汐,“你害怕吗?”
闻言,云汐也转头看向他,十指相扣,掌心贴合。
“有你在,不怕。”
两个人分别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坚定的光,云汐和白胤同时转头面向幻魔。
不惧生死,因为承诺是生则同衾,死则同穴。
“那后来呢?他们就跟那个大坏蛋一起同归于尽了?”
小姑娘正趴在桌子上,听到最后,讲故事的人没了声音,连忙抬起头问道。
坐在桌边的青衣男子手中拿着一卷书,闻言,转头看向小姑娘,伸手一点她的鼻尖,神色温柔道:“想知道?那小岚觉得之后怎么样了?”
被叫小岚的小姑娘坐直身体,道:“我觉得他们肯定赢了,那两人一定将那个大魔头打死了。”
青衣男子笑道:“真聪明,不过大魔头没有死,而是被封印了。”
“啊?”小岚不解的问道,“为什么不直接把大魔头杀了以绝后患呢?”
青衣男子答道:“因为大哥魔头是不死不灭的,没有办法将其彻底杀死,只能把他关起来。”
“那它不会逃出来吗?”
“会,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。”
青衣男子见小姑娘皱着鼻子,一脸苦恼的样子,轻笑一声,将手中的书放下,伸手将小岚抱到大腿上。
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,青衣男子安慰道:“好啦,别愁眉苦脸的,这些事情还用不着你去操心呢。”
小岚气鼓鼓道:“我不喜欢这个结局,这个大魔头都没有死绝,阿爹说了,对付这种坏蛋就已经斩草除根,不然就会后患无穷。”
青衣男子笑道:“你爹每天就教你这些的?”
小岚反应过来,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。
“先生可千万不要告诉阿娘这件事情,阿娘不让阿爹告诉我这些,说什么血腥暴力的,要是被阿娘知道,阿爹和我就要挨骂了。”
“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啊?”
声音忽然响起的声音将小岚吓了一跳,小身体一哆嗦,放下手缓缓的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白衣女子。
“阿娘,你来接我啦……”小岚连忙堆起满脸的笑意,想要讨好白衣女子,但是对方完全不吃她这一套。
“呜呜,阿娘疼。”
小岚的脸被白衣女子用手掐住,疼的眼里的泪花都泛了出来,连连求饶。
青衣男子见状有些于心不忍,叹道:“云姑娘,跟小孩子计较什么?何况我觉得神尊跟小岚说这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。”
白衣女子正是云汐,听到青衣男子的话,再低头看向哭的可怜巴巴的小岚,一阵无语。
其实她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啊。
这小家伙就知道买惨,小戏精一个,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。
松开手后,小岚立即从青衣男子的大腿上跳下来,二话不说,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双手紧紧抱住云汐的大腿,抬头看着云汐,两眼泪汪汪。
“阿娘,我错了。”
认错三步,第一步,什么也不管先跪下。
第二步,抱大腿。
第三步,一定要装惨道谢,哭的要惨,道谢的声音也要真诚。
只要认真做到三步,即便是铁石心肠,也会心软。
这个方法是阿爹白胤教她的,而且百试百灵。
果不其然,即便已经见多了,但云汐还是狠不下心。
“行了,我又没有生气怪你,地上这么脏,快起来。”
小岚,也就是白岚连忙从地上站起身。
“阿娘最好啦!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云汐无奈的摇了摇头,笑着揉了揉白岚的脑袋,“你自己去玩吧,娘亲有事要跟姬先生说。”
说完,伸手从背后变戏法一样变出一根冰糖葫芦递给白岚。
接过冰糖葫芦的白岚兴高采烈,欢欢喜喜的跑开,差点跟刚从屋内出来的黑衣男子撞在一起。
白岚笑道:“宿哥哥好。”
宿星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,看着她跑开后,和云汐的目光相对,点了点头,转身去劈材。
云汐收回目光,看向面前的青衣男子,“伸手。”
姬平将手搭在桌子上,任由云汐在自己的手腕上扎针。
“你这几天注意一下身体,马上又快入秋了,要是受寒生病,可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好的快。”云汐一边扎针,一边嘱咐道。
姬平笑了笑,“反正也活不了多久,就算是受寒,病死了,那也是命数。”
云汐道:“那你就跟你的侍从说好,生病了就别跑过来找我,相隔这么远,还跑来跑去。”
姬平叹了一口气:“宿星……我也说不了他,性格就是一根筋,太倔了。”
“对了。”似乎想到什么,姬平问道,“听说你娘亲要成亲了?”
云汐点头道:“嗯,和舅舅定好了日子,下个月大婚,到时候你和宿星一起来参加。”
姬平打趣道:“还叫舅舅呢?”
“说实话,还一时之间叫习惯了。”云汐也笑了笑,“我还以为舅舅还等什么时候才敢表白,结果这一等就是五年,到最后还是娘亲先开的口。”
“估计是怕伯母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吧。”姬平道。
“好了。”云汐将针全部收起,再次嘱咐道,“你可要好生注意身体,好不容易将你的身体吊到现在,可别一个不经意就死了,起码也要等过完年。”
姬平笑道:“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?距离过年还有五个多月呢。”
两人有简单的聊了几句,最后云汐谢绝了在姬平家吃午饭的邀请,牵着白岚回到白府里。
一进门,白岚便兴冲冲的朝白胤跑去。
“阿爹!”
白胤手里正拿着一根青菜,听到声音刚一转身,腿上便多了一个挂件。
“小岚。”白胤将手中的青菜放下,弯腰抱起白岚,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,转头看向云汐,“汐儿,从娘那边回来?”
云汐点了点头,看见白胤伸手的一堆东西,上前翻了翻,全是菜。
“你不是去玄天大陆了吗?怎么还买菜回来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白胤解释道,“这些东西都是刘娇娇还有沈弈他们给的。”
说着,伸手一指麻袋里的土豆,“沈弈说这些土豆是他和宋钟在啟川种的,今天大丰收,地里还有很多,再不吃就坏了。”
“专门装了一大堆,见人就分。”
“啟川种的?”云汐拿起一个看了看,外表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,但是总是不太放心。
阴气甚重的地方,种出来的东西能吃?云汐深感怀疑。
“所以,今天没有午饭吃了?”云汐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都已经大中午了,然而两个人都是刚回来,谁也没有做饭。
白胤抱着白岚道:“那就出去吃。”
那也只能这样了。云汐点了点头,将手中的土豆重新放回去,转身和白胤并肩走出府。
路上,二人手牵着手,白岚趴在白胤的背上浅睡,阳光照着三人身上,将影子拉长。
世间的静谧仿佛永远定格在这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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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把你杀了,为他报仇。”云汐冷冷道。
“呵……想杀我?幻魔之力是不会灭的。”‘祝昀’脸上露出微笑,但是见他满脸血迹,双目赤红的样子,这个笑容属实让人不舒服。
“只要这个世上有人的怨恨,有死亡,我是不会消亡的,就像你体内的幻源之力一样,一生一死,永远不会消失。”
“生死之事本就是自然规律,两股力量在诞生的时候,就是为了维护这世间的平衡。”云汐说着,给它抛下了一个问题,“你为什么要打破这种平衡?”
“为什么?”
‘祝昀’歪了歪头,目光变得有些涣散,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云汐神色平静的看着他,放在身后的手悄悄地捏了一个诀,余光不动声色的注意着从祝昀额间涌出来的黑雾。
须臾,‘祝昀’回过神,朝云汐微微一笑:“谁知道呢,哪有这么多的原因,也许是讨厌吧。”
“幻源之力和幻魔之力有排斥反应,只要我一靠近幻源之力就会不舒服,何况死亡有什么不好?”
“看着那些人类每天抱怨一切,如此艰难的活着,一心寻死却又不敢死,我这么做也是在帮他们解脱呀。”
“姐姐你想想,只要死了就不会再为人世间的琐事烦恼,没有悲伤,没有痛苦,也不会有人跟你吵架,不会因为烦心事而烦恼,不用再担心饥饿会死,也不用被疾病折磨,这难道不好吗?”
“姐姐,你觉得呢?”
在‘祝昀’充满了蛊惑的声音中,云汐竟然认可的点了点头。
“我竟然觉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,确实死了便一了百了,倒还是清净了不少。”
‘祝昀’笑的更开心了,“对啊,所以姐姐还要阻止我吗?”
“呵,当然要。”云汐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冷,冷笑道,“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说的,那为什么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的人在努力的活着?”
“你是集天地间的怨气所生,你每天看见的,听见的,都是这个世上所以不好的,负面的东西,你当然会觉得死亡是最好的。”
“但是我所看见的跟你不一样,我见过有的人即便生活很艰苦,哪怕身无分文,或者病魔缠身,亦或是一生都活在黑暗中,但是他们的内心都是向善的,积极乐观的活着。”
“即便过得太艰难,也会努力的活下去,就算是遇到糟心事,随口抱怨几句丧气话,转过身来依旧打起精神,支撑着他们活下去的原因有很多,有的是情感,有的是执念。”
“他们一生都在追逐的东西,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东西,这些是死后不会有的。”
‘祝昀’沉默了下来,低着头许久都没有再说话,黑雾还在不断地涌出。
云汐抬起手正准备加大力度,然而下一秒,祝昀猛地抬起头,赤红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颜色,脸上有两道浅浅的泪痕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祝昀?”云汐脸色一变,“你醒了?”
眼里的泪水不断地往外流出,祝昀望着云汐的眼睛,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“对不起,姐姐,我错了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云汐见是真的祝昀,将手放下,温声安慰道:“这不是你的错,我不怪你。”
“祝昀,只要把它从你体内逼出来,将它重新封印回混沌间,一切都会结束。”
祝昀摇了摇头,“没用的,我的力量已经被他吞噬了大半,幻魔之力的力量太强了……”
说着,祝昀哭的更厉害,满满的自责。
“都怪我不好,都是我的错,当年是我太任性了,如果不是我的话,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……”
“好了,别说这种丧气话。”云汐连忙安慰他,伸手握住他的肩膀,想让他冷静下来,“别说了,祝昀真不是你的错……”
祝昀却抓住云汐的手,抬头看向云汐哑声道:“不是的,姐姐,当年如果不是我耍性子离开也不会被抓住,这都是我的错,是我害了你们。”
“……”云汐微微一顿,“什么?”
当年?云汐忽然感觉头有点痛。
祝昀回忆道:“当年大战亡灵大军,我跟姐姐分别了七年,好不容易找到姐姐相认,可是你的身边却多了一个白胤,我知道姐姐跟白胤的关系,可是我看见你们在一起我好痛苦。”
“不敢告诉你我的心意,我生怕你不再理我,当年我偷偷针对白胤,你只是当我小孩子心性闹别扭,可是你不知道我是因为吃醋才针对他,白胤知道这件事,他跟我谈过的,但是我还是很生气,跟他吵了一架后,我就赌气连夜出现去前线。”
“我当时想着如果我打赢,立下战功,也许姐姐就会重新注意到我,我一个人偷偷的离开,谁也不知道,可是在去前线的路上我被一群亡灵抓住,那群亡灵的首领是一位将军级别的首领,我打不过他。”
“那个亡灵没有杀我,他认出了我的体质,天生神体,这对于幻魔之力是最大的威胁之一,但是我当时的能力还很弱没有办法,我被他带进一个山洞里面,被关在棺材里面……”
云汐忽然想到自己刚醒来的地方。
祝昀似乎知道云汐心中所想,点头承认:“那就是封印我的地方,我不知道我被关了多久,等我再次醒来,诸神大陆就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我得知你和白胤都死了,我真的很难过,还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为姐姐挖了一个墓。”
“……”这就大可不必了。
云汐问道:“所以当时你是怎么把我弄到那山洞里面的?还有我们的相遇,你是故意的?”
祝昀嘴角上扬,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,苦涩道:“嗯……我在诸神大陆游历了很久,一直想要找姐姐的转世,但是都没有找到,直到我来到北庭帝国,听说了九玄阁的存在,于是我就来找姬平询问姐姐的转世。”
“他说你在玄天大陆,可是诸神大陆和玄天大陆的传送法阵已经被封印,于是我就开始想办法去解开封印……直到几天前,诸神大陆两处发生了异象,传送阵法被打开了,我连忙去找姐姐,幸运的是我一到传送法阵就看见了姐姐。”
“可能是因为传送法阵会让人眩晕,我到的时候姐姐和白胤就晕倒在地上,昏迷不醒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听到这里,云汐不得不出声打断他。
云汐问道:“当时我跟白胤是被传送到了一起?”
祝昀点了点头,随后朝云汐面露歉意:“对不起,是我太讨厌他了,所以我就把他丢到了另一处很远的地方,带着姐姐来到我苏醒的山洞里面。”
云汐:“……”很可以,小心思还挺多的。
祝昀继续道:“我将姐姐带回山洞以后,本来是想守在姐姐身边等姐姐醒来,可是我害怕姐姐因为前世私自离开的事情责怪我,而且如果我要解释这些年的事情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姐姐。”
“所以。”云汐猜测道,“是你将我的记忆修改,然后在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,重新认识,这样你就不会被我骂了?”
祝昀点了点头。
“蠢。”云汐抬头猛地敲了一下祝昀的脑袋,力道之大,眼里中泪花都泛了出来。
祝昀蒙蒙道:“姐姐?”
“别叫我姐姐,我没有你这样的蠢弟弟。”云汐冷嘲道,“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不会生气了?居然还敢撒谎骗我,你都知道我最讨厌就是别人欺骗我,而且还敢动手篡改我的记忆,真的是胆肥了,一天不打上房揭瓦。”
祝昀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,喘了一口气:“对不起姐姐……”
云汐冷声道:“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?”
真的是被蠢到了,云汐心中气得不行,心道这个真是亡羊补牢的操作,瞒得了一时,难道能瞒一辈子吗?
本来还是会生气的,现在有了这一系列傻弟弟的骚操作,云汐更生气了。
祝昀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,红着眼睛看向云汐,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,十分可怜。
“……”
云汐心中的火气瞬间降了大半,其实说真的她心里面并没有这么大的怒气,更多是对祝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和心疼,可能之前云汐是真的把祝昀当成了亲弟弟一样养。
虽然记忆模糊,但是云汐还是对一些记忆有印象,比如她回到诸神大陆和祝昀的‘初遇’,那是上一世她和祝昀的第一次相遇,当时祝昀也是被魔兽追杀,是云汐救了他。
祝昀和她那个时候还是小孩子,当时祝昀也才五六岁,就比自己小三岁,当时从魔兽的爪下救下来,小孩脏兮兮的,但一双眼睛十分亮,一直看着云汐,仿佛将她当成了救世主。
那个时候云汐家里还没有出事,她将祝昀带回去,但是祝昀是孤儿,从小就在山林里面流浪,话都不会说,是被一只魔兽给带大的,因为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,很怕生,最后云汐决定将祝昀送回了山林,每天都会去看望他。
那段时间云汐教祝昀说话,读书写字,学习人类的知识和礼仪,祝昀很聪明,一学就会,而且还很乖,说什么就是什么,从来不会逆着她,但就是太黏人了点,而祝昀这个名字也是她给祝昀取的。
后来云家出了事,她便很少再去找祝昀,到后面就已经没有时间,因为云家的事情她的注意力全部在家里,渐渐的将祝昀给忘记了。
之后过了几年,具体是多久没什么印象,再次遇到祝昀就是在与亡灵大军交战的战场上,当年那个说话还吞吞吐吐,看见人都十分害怕的小孩子,已经成长为一位翩翩少年。
望着眼前被黑雾缠绕,满脸泪痕的祝昀,云汐叹了一口气,道:“行了,我已经知道了,不必再说了,如果真的觉得愧疚就闭嘴,等我把幻魔之力从你的身体里面取出来。”
“不,姐姐你听我说……”祝昀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,“姐姐你让我说完……我的意识很快就要再次沉睡了,再不说的话,我怕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……”
“当年我被关在棺材里面,姐姐可还记得那口棺材,石壁上的那些烛台。”
“那个亡灵将军在山洞里面设了一道阵法,用来引渡死气,整个山洞就是一处密闭的空间,如同一座巨大的炉鼎。”
“死气只能进不能出,他们想用这些死气来感染我,削弱我体内的力量,这样幻魔之力就能轻易地附在我的身上……天生神体有净化之力,但是没有办法净化这么多的死气,且还是源源不断的。”
“山洞的出口被封住,我出不去,我从棺材里面爬出来,我想要去找姐姐,我用尽了一切的办法,但是都没有成功……”
听着他说的话,云汐想起了在山洞里面看见的那些坑洞和血迹。
一个人被困在这里,跟满洞的死气待在一起,叫天天不应,即便是想喊人,想求救都没有办法,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面,不知道待了多久。
绝望,恐惧……而这也就是幻魔之力最想看到的,一步步折磨,击溃他的意识,这样便可以乘虚而入。
“……我没有撑住,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,山洞里面的死气已经全部消散了,我知道它成功了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祝昀道,“姐姐,对不起……”
真的是他错了,如果当年他没有任性离开,就不会被抓住,也不会被幻魔之力附身,更不会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。
可是没有如果。
云汐咬了咬牙,重新抬起手放在祝昀的额头上,将幻源之力注入他的身体里面,阵法的光瞬间变得刺眼,黑雾涌出的也越来越多。
“姐姐……”祝昀红着眼睛,他低着头不敢去看云汐,轻声呢喃。
见状,云汐一狠心,厉声道:“祝昀!抬头,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祝昀浑身一颤,眼睫微颤,沉默半响,缓缓抬起头望向云汐。
看着他通红的眼睛,云汐深吸一口气,平复下心情,努力让自己用最温柔的声音说话。
“祝昀,我说过,这不是你的错,即便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,但是错不在你。”
“你不要总是这样,把所有的错怪在自己的身上。而且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幻魔之力还在你的身体里面,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配合我,将它给逼出来。”
“我们一起封印它,好吗?祝昀。”
祝昀朝云汐露出一抹笑意,“姐姐,对不起。”
“不要说这三个字,不然我就生气了。”望着祝昀脸上的笑容,云汐眉眼一跳,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祝昀,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。”
祝昀摇了摇头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“可是姐姐,我怪我自己。”
云汐瞬间怒了:“祝昀,你能不能听人话?我都没有怪你,你凭什么怪自己?听话!”
“姐姐,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。”
“祝昀,你想做什么?”
看着眼前的祝昀,云汐目光充满了警告和威胁之意。
“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乱来,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。”
祝昀是害怕云汐不理他的,然而此刻祝昀却笑了。
“如果能让姐姐记一辈子,就算是恨,那也甘之若饴。”
云汐气得几乎咬牙切齿,怒道:“你敢?等事情结束后,我就让姬平消除我对你的记忆,永远忘了你。”
祝昀愣了愣,随后点头道:“这样也好。”
“祝昀!”
祝昀叹了一口气,他抬起手紧紧握住云汐的双手,十指相扣,下一秒他眼睛的瞳色瞬间变成了金色,墨发也染成了银色。
双手掌心相握处,云汐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掌心流入自己的体内,二人的周身浮现一圈的金色光芒,温暖的如同冬日里的煦日。
天生身体的净化之力和幻源之力完美契合,云汐瞬间感觉周身充满了力量,灵台一片清明,心跳的十分强烈,仿佛要从胸口里面跳出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枷锁而出。
云汐诧异的睁大眼睛。
“那是?”
“幻源之力的封印,解开以后,便是它真正的力量。”
祝昀紧握着云汐的双手,声音温柔,向云汐解释道。
云汐忽然察觉到不对劲,祝昀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之前的少年音,声色沉稳了些,温润儒雅。
惊愕的抬头看去,只见眼前的少年拔高了身形,从一位俊俏的少年郎变成了一位温和如玉的翩翩公子,容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,从青涩到成熟,看样子像是换了一个人,但祝昀还是祝昀。
云汐道:“你是……祝昀?”
“嗯,是我,姐姐。”祝昀神情温柔,温声道,“这是我本来的形态,为了更方便接近姐姐,故而才用少年的形态。”
“姐姐,好看吗?”
祝昀小心翼翼的问道,因为从以前到现在,云汐看见的,都是自己少年形态的样子,而青年形态的模样,祝昀自觉不好看,跟白胤完全比不了,显得其丑无比。
若是云汐知道祝昀心中所想,定又要翻白眼说他自负了。
生的一张绝美容颜非说自己丑,那其他人岂不是都不用出门见人了?
云汐点点头,由衷的称赞:“好看,很好。”
祝昀温和一笑,提醒道:“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,姐姐忍耐一下。”
话音刚落,云汐便感觉心口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,几乎让人疼的麻木,恨不得当场晕过去。
云汐下意识抓紧祝昀的手,十指紧紧扣住他的皮肤,指甲都嵌入了祝昀的肉里,流出猩红的血。
但祝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神情有些心疼的望着云汐,柔声道:“姐姐别怕,很快就好了。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在祝昀说完这句话后,云汐真的感觉不到疼痛了,而且身体里面不断地有力量涌动,强大的力量让云汐直接原地突破境界。
紫色、白色、银色……金色,一连突破三个境界,身上的金光还在不断地变深,越来越耀眼。
修为被强大的幻源之力强行突破,还在不断地往上升,云汐很担心自己很变成宋钟那样,身体承受不住而自爆,但她的担心却显得有些多余。
云汐并未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的不适应,她的身体竟然完全承受住,也许是幻源之力的治愈能力让她没有感觉到不适,也许是因为祝昀的力量。
云汐成功的将修为稳定在了高阶幻圣。
虽然体内的力量还没有到达巅峰,被完全释放的状态,但就现在这样,云汐只感觉比自己前世还要强,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,这种感觉在以前是前所未有的。
“祝昀。”
“你怎么样?”云汐反抓住祝昀的手,才没有让人倒下。
祝昀摇了摇头,轻咬发白的下唇让自己强行清醒,握住云汐的右手腕,将身体内的最后一道力量输送至她的体内。
下一秒,祝昀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一般,径直向后倒去。
“祝昀!”云汐立即上前一步将人接住,伸手抱着祝昀坐在地上。
此时的祝昀已经气若游丝,只剩下一口气,脆弱的仿佛一张白纸,风一吹就会飘走,轻轻一撕,就会散了。
没了体内的力量压制,幻魔之力瞬间冲破云汐在祝昀额头上设的法阵,黑雾重新涌入祝昀的体内,全身被黑雾缠绕,皮肤冰凉的不似活人。
“咳咳……姐姐。”
祝昀已经没了力气,这两个字极轻,轻飘飘的让人听着不真切,抬头望着云汐,一双金色的眼瞳渐渐黯淡下来。
云汐双眼通红,紧紧握住祝昀的左手往他的体内的输送幻力,想让他的身体重新暖和起来,但却无济于事,掌心和指尖传来的冰凉感无比真实。
明明不是很冷,却感觉冻到了心头上,让人只觉寒冷刺骨。
“别说话……幻源之力有治愈的能力,祝昀你等等,我马上救你……”
云汐连声音都在发颤,眼前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,眼里满是水雾,泪水从眼角流出,滑落脸庞,滴落而下。
强忍住哭出声,握住祝昀的手都已经开始颤抖,一边给祝昀输送幻力,一边跟他说着话。
“祝昀,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们就去阳州,你之前不是说等你学会说话,不怕人了以后,我们就一起去游历诸神大陆……”
“我们一起去,我陪着你,你想哪里我都陪着你,好不好?”
祝昀艰难道:“姐姐,你,想起来,了?”
“嗯。”云汐点头道,“想起来了,我都想起来了。”
祝昀在给她解开幻源之力的禁锢时,她全部都想起来了。
云汐声音微哽:“祝昀……”
祝昀微扬嘴角,想给云汐露出一个笑容,但有心无力。
轻扯了一下嘴角,祝昀缓缓地闭上眼睛,叹息道:“姐姐啊……”
对不起。
云汐望着闭上眼睛,仿佛陷入沉睡的祝昀微微发愣。
“祝、昀?”云汐眨了一下眼睛,深吸一口气,手指微微发凉,伸手放在他的脸庞上,轻轻拍打,“祝昀,祝昀?”
叫不醒。
云汐又去探他的鼻息和脉搏。
没有呼吸和心跳。
祝昀死了。
片刻后,云汐发出一声凄凉的叫声。
“啊啊啊啊!”
祝昀,祝昀,祝昀……
云汐抱着祝昀冰冷的尸体大声痛哭,心中一遍遍默念着祝昀这两个字,仿佛想要将这名字深深刻进灵魂深处。
声音戛然而止,云汐一只手紧紧抓住祝昀的左手腕,直起身体,神情一改刚才的悲伤,神色冷漠的注视着眼前之人。
原本已经死去的祝昀忽然睁开眼睛,一双金色的眼瞳变成了血红色,他抬起的右手在半空中被云汐死死抓住。
祝昀歪了歪头,血色的眼睛闪过一道暗光,勾起嘴角朝云汐声音甜腻道:“姐姐这是做什么?我是祝昀啊,我没有死,又活过来了。”
见云汐神色冷漠,双目冰寒,似愤怒的眼神,疑惑不解:“咦?看见我活过来,姐姐难道不开心吗?”
“你不是他。”云汐寒声道,“马上从他的身体里面,滚出来。”
‘祝昀’微笑道:“姐姐在说什么呢?我就是祝昀啊。”
云汐左手发力,几乎要将祝昀的手腕给掐断,脸色极其不善,面若寒霜,望着眼前之人的目光似刀子,恨不得将其给凌迟。
厉声道:“我再说一遍,马上从他的身体里面滚出来!”
‘祝昀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脸色阴沉下来,盯着云汐的眼神如同毒蝎。
“滚出来?这具身体在当年的时候本来就是我的,他是我最忠诚的下属送给我‘重生’的祭品。”
“天生神体本来还只差一点就要被我完全吞噬,可他这个愚蠢的家伙非要燃尽自己的力量。”说着,‘祝昀’忽然起身凑到云汐的面前,冷嘲道。
“即便解开幻源之力和神力的禁锢又有什么用?千年间被无数怨气和死气滋养着我的神识,即便我在混沌间也能吸收这些力量。”
“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幻源之主上次自杀,将封印混沌间的结界削弱,不然我也不能撕开空间从里面出来,在黑暗中关了上千年,如今,终于见到这人间。”
云汐冷笑一声:“呵,是吗?那既然如此,就把你再次封印,”
“滚回你的混沌间去,人间不欢迎你。”
话音还未落,一道金色的光芒飞快的从两人面前之间划过,云汐瞬间松开手,起身向后一翻,落在离祝昀数步之外。
云汐右手持着凤华剑,冷眼望着祝昀。
‘祝昀’缓缓站起身,抬手一摸脸颊,低头一看指尖,一片猩红。
抬头望向云汐,右脸颊上的伤口渐渐愈合,‘祝昀’挑了挑眉:“你还真的下得去手?这可是祝昀的身体。”
“那又如何。”云汐漠然道。
‘祝昀’摸了摸完好的脸,看似再为祝昀忧伤道:“你就这么对他,要是祝昀知道该有多伤心呢。”
“要这是白胤的身体……”
云汐冷声打断他的话:“白胤又如何?就算是他的身体,我也会动手,即便碎尸万段。”
‘祝昀’啧了一声,由衷评价道:“您还真是无情呢。”
云汐冷着脸没有回答它的话。
‘祝昀’将双手背在身后,负手而立,朝云汐道:“好了,不跟您玩闹了,现在我还不想和您打呢。”
话音刚落,‘祝昀’的脚下忽然显现出一道血色的阵法,一团黑雾从阵法中涌出,将它包围起来。
千里传送阵。
云汐目光一凛,右手一挥剑,朝‘祝昀’动作飞快的刺去。
黑雾将‘祝昀’的全身包裹起来,云汐只看见它脸上露出一抹笑容,仿佛是在嘲笑她。
凤华剑还未刺到‘祝昀’,整个人便化作黑雾散去,那道传送阵法也瞬间消失。
在消失之前,‘祝昀’留下了一句话。
“我在万骨渊等你们。”
云汐站在法阵消失的地方低头沉默。
良久,手中的凤华剑消失,云汐转身朝屋外走去。
姬平忽然出声叫住了她。
“云姑娘,你先等一下。”
云汐身形一顿,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去。
姬平在男子的搀扶下缓步走到云汐面前,他脸色苍白,每走一步都要咳一声,严重的,连血都被咳出来。
云汐望着他微微一顿,伸手握住他的手腕,刚往他的体内输送幻力,就被姬平给制止了。
姬平摇头道:“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,不必再为我耗费幻力。”
云汐却道:“能多活一日算一日。”
说着,继续握住他的手腕输送幻力。
姬平叹了一口气。
片刻后,姬平的脸色恢复了些,他拉开云汐的手,道:“可以了。”
见他确实无大碍,云汐才停下。
姬平抬起右手,掌心闪现一道白光,一颗金色的小珠子出现在他的手心。
这颗珠子跟珍珠一般大小,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只感觉沁人心脾,跟祝昀身上的力量是一样的。
姬平将金珠放在云汐的手心,轻咳一声,道:“这是祝昀之前寄存在我这里的,这颗珠子里面是他从身体里面提取出来的力量。”
“其实他很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,他担心没有办法同时解开你和白胤身上的禁锢,于是便从身体里面留出一股力量以防万一。”
“现如今您体内的禁锢已经解开,就只剩下白胤神尊,将神力的禁锢也解开,对付幻魔之力便多了几分胜算。”
云汐看着手里的金珠,用力握紧,抬头看向姬平问道:“你来找你,还有没有说什么?或者留下什么话?”
虽然于心不忍,但姬平还是摇头道:“没有,祝昀只留下这颗珠子,什么话也没有。”
云汐紧紧的闭上眼睛,片刻后,她再次睁开眼睛,眼里的悲伤俨然变成了坚定的决心。
跟姬平道别后,云汐将金珠放进空间戒指里面,从九玄阁出来后天色昏暗,太阳刚刚落下。
此时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,十分热闹,街道两旁的摊贩都纷纷挂上了五彩斑斓的灯笼,将整个王城照亮成不夜之城。
看着街上的花灯和一派热闹的氛围,云汐微微一愣,此时她的眼睛有点微红,心情还处在悲伤的状态,望着街上人们脸上的笑容,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。
沉默一瞬,云汐也来不得细想,转身飞快的朝将军府跑去。
刚跑回将军府门口,云汐就撞到正要出门的云月和云枫。
看见二人都换上一身新衣,云月的手上还提着一盏莲花灯,云汐愣了一下,问道:“娘亲,舅舅,你们这是要出门?”
云月点了点头:“今天是乞巧节,母亲说王城晚上会有灯会,很是热闹,你舅舅说想让我跟他一起去看看。”
云枫轻咳一声,掩下心底的慌乱,平静道:“好不容易来一趟,索性也没有什么事,便带你娘出门散散心。”
云汐闻言又是一愣,今天是乞巧节吗?
“汐儿?你怎么了?”云月见云汐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,老是走神,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模样,神色有些担忧的询问。
“我没事。”云汐回过神,朝云月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。
“今天乞巧节,汐儿祝舅舅和娘亲玩得开心。”
说着,她伸手拍了拍云枫的肩膀,“舅舅,这天时地利人和,可要加油啊。”
云月:“?”
云枫脸色一黑。
打趣完云枫,云汐又朝两人问道:“白胤在府里吗?”
“白胤?”
云月和云枫二人对视一眼,纷纷朝云汐摇头。
云月道:“今天早上就没有看见白胤在府里面,应该是出去了,现在还没有回来。”
还没有回来?云汐脸色微变,匆匆告别完云月云枫二人,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离去。
飞身到王城最高的建筑之上,云汐从契约空间召唤出神龙。
“去找白胤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黑影就落在云汐的身后。
“不用找了,神尊大人如今正在前往万骨渊的路上。”
这熟悉的声音,云汐转过身,望着眼前的黑影眯了眯眼睛。
“你果然没有死。”
眼前的黑影全然是一团人形的黑雾,浑身上下散发出死亡的气息。
说完,云汐瞬间移到亡灵面前,举起右手在半空中做出握东西的手势,只见金光一闪,面前的黑雾瞬间被劈成了两半,被风吹散。
云汐手持凤华剑站在原地,下一秒,身后传来亡灵的笑声。
“幻源之主,您就不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杀我?”
“莫不是因为祝昀?”
最后一句在云汐耳边响起,云汐目光一凛,周身瞬间结起一道淡金色的屏障。
紧接着,云汐便听见一声惨叫,回头望去,只见在她刚才站的地方,蜷缩着一团黑雾。
亡灵被云汐身上的幻源之力给灼伤,声音因为剧烈的疼痛都变了调。
“嗬嗬……解开了全部禁锢,您果然是变强了。”
云汐一脸漠然,抬起手,亡灵的身下瞬间出现一道阵法,数道金色的光柱从法阵中而起,形成一座金色的牢笼,将亡灵囚禁在其中。
幻源之力形成的牢笼对于亡灵来讲是致命的,被迫蜷缩成一团。
然而饶是这样被逼到绝境,亡灵还是有心情在那里谈笑风生。
“我猜猜您为什么这么生气,是因为祝昀?嗬嗬,看来他的死亡对于您而言,真算是致命啊。”
“看到我这样,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?”云汐用凤华剑指着亡灵。“祝昀说,他曾经是被亡灵当中的一位将军给绑架了,我思来想去,能过如此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,实力又很强,在我认识的亡灵里面,就只有你是有这个嫌疑。”
“当年,将祝昀献祭给幻魔之力的,是不是你?”
亡灵笑了起来:“您都已经猜到了,何必再问我呢?”
说着,它大声笑了起来,笑声癫狂如同一个疯子。
“嗬嗬哈哈哈哈已经来不及了,都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“吾主已经苏醒,就算你们的幻源之力和神力被解封,那又如何?”
“这天下,诸神大陆,还有玄天大陆,迟早都会沦为人间炼狱,数万生灵都将为迎接吾主的‘新生’而献祭生命!”
听着它的话,云汐嘴角扬起一抹极其讽刺的笑。
新生?一个由死气汇聚的力量,只会破坏,哪里还有新生?
云汐不再犹豫,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,困住亡灵的牢笼瞬间发出刺眼的金光,正在一点点的缩小范围。
少顷,连一声惨叫都没有,在法阵的黑雾彻底消散,这次是真正的魂飞魄散。
解决完亡灵,云汐跳上神龙的背,往西边而去。
万骨渊。
诸神大陆最危险的地方之一,这个地方是在两处峡谷的最深处,里面埋葬这数不胜数的白骨。
传闻中,这个巨大的深渊是千年前由一位幻神强者用神器在地面划了一剑,本是一块完整的平原直接被划出了这一道巨型的深渊。
当年魔兽还不想如今这样能被人类驯服,它们体型庞大,生性凶残,而且喜欢吃人,已经完全威胁到人类的安全。
于是众幻师强者们将那些魔兽全部斩杀,据说一共有一万头的魔兽,可能不止,全部都丢进了这条深渊里面,故而得名万骨渊。
而且在千年间,这出深渊也葬送了不少的生灵,比如魔兽,比如人。
这里就是一处大型的乱葬岗,下面全是白骨,深渊里面常年有毒雾笼罩,里面铺天盖地的死气比玄天大陆的啟川死城还要严重数万倍。
在满是毒雾和死气的地方,人包括其他生物是无法生存下来的,所以这也就是诸神大陆最危险的地方之一。
对于其他人来讲,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,但是对于亡灵还有幻魔之力而言,这里就是天堂。
云汐站在万骨渊的旁边,低头看去,里面被黑雾笼罩,根本无法看清底下的情况。
因为此处的死亡太过严重,所以方圆百里寸草不生,一片荒凉。
一路赶过来,云汐都没有发现白胤的身影。
难道人已经下去了?
思绪片刻,云汐右手捏了一个诀,周身顿时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屏障。
下一秒,云汐纵身一跃,跳了下来。
深渊很深,云汐坠落的速度很快,但是她屏息静气默数十几下都没有到底。
深渊里面的黑雾很浓,瞬间将云汐包裹起来,抬头看去,俨然已经不见天日。
云汐从储物袋内拿出玄明珠想试一试能不能照亮,好在还是可以用的。
但是即便有光,但很快也会被黑雾给吞噬,并不能像在啟川一样驱散迷雾。
片刻后,云汐很快就到了底下,此时已经比刚才还在黑,玄明珠的亮光已经完全没有什么作用。
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,很不平整,而且走几步就能踩到木棍之类的东西,但是很显然这下面怎么可能会有树木,除了白骨,还能有什么。
盲目的往前走了数步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。
云汐猛地转身看去,站在原地静等了片刻,什么也没有。
在这种情况根本就找不到路,更不要说找人了。
忽然,云汐想到了一个办法,她足尖一点,整个人借助幻力飘在半空中,左手抬起,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球,然后猛地往下一丢。
光球所到之处,黑雾果然就散开了些,而且还有隐隐被净化,淡去。
“这就是幻源之力真正的用处吗?”
云汐望着掌心低声喃喃。
有了办法,云汐很快又用幻源之力汇聚了一个更大的光球,猛地往下砸去,顷刻之间,四周的黑雾肉眼可见的消散。
不是驱散,而是被净化。
但是等光球散去后,黑雾很快又重新聚拢在一起。
万骨渊历经了千年,死了这么多的生灵,黑雾实在太多。
正当云汐准备再砸一个光球的时候,忽然听见下方传来白胤的声音。
“汐儿?”
这一声像是不确定的询问,云汐立即降落在地面上,伸手举着幻源之力汇聚的光球往声源处走去。
“白胤?是你吗?”
刚走没几步,幻源之力的光将黑雾驱散开,眼前赫然出现白胤的身影。
云汐快步跑上前,扑进白胤的怀中。
“白胤。”
白胤伸手抱住云汐,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,他很快就察觉到云汐的情绪有些不对劲,温声道:“我在。”
“汐儿,你怎么了?是不是出事了?”
“祝昀死了。”
白胤静默一瞬,随后收紧抱住云汐的手。
云汐将脸埋在白胤的胸膛,掩盖自己哽咽的声音,闷声道:“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真的死了。”
“如果没有这些事情,他还是祝昀,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。”
“他跟我说当年的事情是他的错,可是错不在他,我不怪他的……”
“他是祝昀,是我的弟弟,永远都是。”
“我真的,想杀了幻魔……”
“那就杀。”白胤道,“我们一起为他报仇。”
“嗯。”
黑暗之中,两个人相拥在一起,谁也没有说话,享受着此刻难得的静谧。
云汐从空间戒指里面拿出金珠。
看着云汐手中的珠子,白胤问道:“这是?”
“祝昀的力量,用来解开你体内的禁锢。”
“神力?”白胤了然。
云汐疑惑的看向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去找了姬平。”白胤解释道,“在你去上官府后,我是在将军府里面等你回来,但是有人给我飞鸽传信,让我去九玄阁。”
等白胤到了九玄阁见到姬平,便从姬平的口中得知了一切,随后离开九玄阁,在回将军府的路上遇到了亡灵拦路,将他引到了万骨渊。
而白胤到了万骨渊后,在里面待了很久,但是出来在里面转圈圈外,看见的除了白骨还是白骨,半个鬼影都没有看见。
直到刚才看见一道金色的光从天而降,白胤直觉是云汐,于是便追着光赶了过来,然后便跟云汐顺利的会合。
白胤握着金珠将里面的力量炼化,跟云汐解开禁锢的过程一样,白胤本身的修为便要比云汐强,于是速度更快,很快便解除了禁锢,修为也稳定在了初阶幻神。
“现在该怎么办?幻魔一定在这里面。”云汐看着眼前浓郁的黑雾,想到幻魔现在还在用祝昀的身体,便气愤不已。
白胤沉思片刻,提议道:“既然幻源之力和神力都有净化死气的力量,这些黑雾能被净化肯定也是由死气幻化而成,那不如我们便一起将深渊里面的黑雾全部消散。”
“只是这个需要消耗很多的力量。”云汐微微皱眉,“不过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说完,云汐瞬间召唤出神凤,二人一同跃到神凤的背上,双手结印。
下一秒,深渊底下赫然出现一道金色的法阵,而与此同时,在法阵的正上空也出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阵法。
刹那间,深渊深处的黑雾瞬间朝阵法之中涌入,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,并且在黑雾不断地汇聚之下越来越大。
不到十息之间,深渊之中的黑雾已经全部涌入阵法中,而此刻深渊底部的场景也清晰的出现在二人眼前。
数具白骨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尸骸山,深渊底部的地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坑洞,地面的颜色被血迹染红,经过多年的沉淀,颜色越来越深。
这就是万骨渊的样子,尸骸遍地。
而黑雾消散后,无数的黑线从那些白骨中涌出,带着强烈的死气和怨气,疯狂的深渊上空涌去。
是亡灵!
云汐当机立断,右手捏诀,瞬间在深渊的上方形成一道金色的结界,将那些亡灵全部挡下。
就在这时,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,二人闻声望去,只见眼前的半空中出现一直巨大的骨龙,而祝昀。
不,应该说是,幻魔。
幻魔换了一身黑衣,银色的墨发随风飘荡,站在骨龙的头骨之上,一双血色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二人,抚掌道:“厉害厉害。”
“原来是这就是幻源之力和神力的力量吗?没想到我居然再次见到了。”
幻魔感慨了一声,回忆道:“记得千年前也是这样,跟你们也是有一男一女,身怀幻源之力和神力,将我封印进混沌间。”
“不过还是有所不同的,比如,千年前是三个人,而如今只有你们两个。”
“想知道那第三个人是谁吗?”
云汐和白胤都没有回答他。
但幻魔像是许久多没有说过话了,竟然有些意外的话唠,见他们不答也不尴尬,微微一笑,自问自答道:“是天生神体。”
“幻源之力,神力,天生神体,这三个力量都是对付我的。”
“千年前,他们三个人配合默契,将我封印,而千年后,天生神体被我杀了,如今却只有你们两个人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云汐冷声道,“即便只有我们两个人,也能将你重新封印进混沌间,连同这些肮脏的亡灵。”
幻魔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,仰头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封印我?”
“就凭你们两个人?我该说你是勇敢呢?还是痴心妄想呢?”
“你们不会真的以为,解开身上的禁锢就能对付我吧?”
“真是天真。”说着,幻魔收起笑声,看向云汐和白胤二人的目光充满了怜悯,“你们怎么做都改变不了诸神大陆毁灭的事实。”
“姬平给你们看的幻境,那都是真实的,将会发生在诸神大陆的事实。”
“我劝你们还是乖乖的听我的话,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,若是你们归顺与我,说不定我到时候我还会留下你们的命。”
“你们注定救不了这片大陆。”
“说完了吗?”云汐冷漠的看着祝昀,脸上全然没有任何的畏惧之色,“在这里听你废话半天,你都说完了?”
幻魔微微皱眉:“废话?”
转头看向白胤,白胤也是一脸漠然。
“你们……”幻魔莞尔一笑,“很好,很有骨气。”
“那既然如此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说着,幻魔的声音忽然冷不了下来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满脸阴沉。
“汐儿。”白胤忽然出声,转头看向云汐,“你害怕吗?”
闻言,云汐也转头看向他,十指相扣,掌心贴合。
“有你在,不怕。”
两个人分别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坚定的光,云汐和白胤同时转头面向幻魔。
不惧生死,因为承诺是生则同衾,死则同穴。
“那后来呢?他们就跟那个大坏蛋一起同归于尽了?”
小姑娘正趴在桌子上,听到最后,讲故事的人没了声音,连忙抬起头问道。
坐在桌边的青衣男子手中拿着一卷书,闻言,转头看向小姑娘,伸手一点她的鼻尖,神色温柔道:“想知道?那小岚觉得之后怎么样了?”
被叫小岚的小姑娘坐直身体,道:“我觉得他们肯定赢了,那两人一定将那个大魔头打死了。”
青衣男子笑道:“真聪明,不过大魔头没有死,而是被封印了。”
“啊?”小岚不解的问道,“为什么不直接把大魔头杀了以绝后患呢?”
青衣男子答道:“因为大哥魔头是不死不灭的,没有办法将其彻底杀死,只能把他关起来。”
“那它不会逃出来吗?”
“会,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。”
青衣男子见小姑娘皱着鼻子,一脸苦恼的样子,轻笑一声,将手中的书放下,伸手将小岚抱到大腿上。
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,青衣男子安慰道:“好啦,别愁眉苦脸的,这些事情还用不着你去操心呢。”
小岚气鼓鼓道:“我不喜欢这个结局,这个大魔头都没有死绝,阿爹说了,对付这种坏蛋就已经斩草除根,不然就会后患无穷。”
青衣男子笑道:“你爹每天就教你这些的?”
小岚反应过来,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。
“先生可千万不要告诉阿娘这件事情,阿娘不让阿爹告诉我这些,说什么血腥暴力的,要是被阿娘知道,阿爹和我就要挨骂了。”
“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啊?”
声音忽然响起的声音将小岚吓了一跳,小身体一哆嗦,放下手缓缓的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白衣女子。
“阿娘,你来接我啦……”小岚连忙堆起满脸的笑意,想要讨好白衣女子,但是对方完全不吃她这一套。
“呜呜,阿娘疼。”
小岚的脸被白衣女子用手掐住,疼的眼里的泪花都泛了出来,连连求饶。
青衣男子见状有些于心不忍,叹道:“云姑娘,跟小孩子计较什么?何况我觉得神尊跟小岚说这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。”
白衣女子正是云汐,听到青衣男子的话,再低头看向哭的可怜巴巴的小岚,一阵无语。
其实她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啊。
这小家伙就知道买惨,小戏精一个,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。
松开手后,小岚立即从青衣男子的大腿上跳下来,二话不说,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双手紧紧抱住云汐的大腿,抬头看着云汐,两眼泪汪汪。
“阿娘,我错了。”
认错三步,第一步,什么也不管先跪下。
第二步,抱大腿。
第三步,一定要装惨道谢,哭的要惨,道谢的声音也要真诚。
只要认真做到三步,即便是铁石心肠,也会心软。
这个方法是阿爹白胤教她的,而且百试百灵。
果不其然,即便已经见多了,但云汐还是狠不下心。
“行了,我又没有生气怪你,地上这么脏,快起来。”
小岚,也就是白岚连忙从地上站起身。
“阿娘最好啦!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云汐无奈的摇了摇头,笑着揉了揉白岚的脑袋,“你自己去玩吧,娘亲有事要跟姬先生说。”
说完,伸手从背后变戏法一样变出一根冰糖葫芦递给白岚。
接过冰糖葫芦的白岚兴高采烈,欢欢喜喜的跑开,差点跟刚从屋内出来的黑衣男子撞在一起。
白岚笑道:“宿哥哥好。”
宿星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,看着她跑开后,和云汐的目光相对,点了点头,转身去劈材。
云汐收回目光,看向面前的青衣男子,“伸手。”
姬平将手搭在桌子上,任由云汐在自己的手腕上扎针。
“你这几天注意一下身体,马上又快入秋了,要是受寒生病,可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好的快。”云汐一边扎针,一边嘱咐道。
姬平笑了笑,“反正也活不了多久,就算是受寒,病死了,那也是命数。”
云汐道:“那你就跟你的侍从说好,生病了就别跑过来找我,相隔这么远,还跑来跑去。”
姬平叹了一口气:“宿星……我也说不了他,性格就是一根筋,太倔了。”
“对了。”似乎想到什么,姬平问道,“听说你娘亲要成亲了?”
云汐点头道:“嗯,和舅舅定好了日子,下个月大婚,到时候你和宿星一起来参加。”
姬平打趣道:“还叫舅舅呢?”
“说实话,还一时之间叫习惯了。”云汐也笑了笑,“我还以为舅舅还等什么时候才敢表白,结果这一等就是五年,到最后还是娘亲先开的口。”
“估计是怕伯母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吧。”姬平道。
“好了。”云汐将针全部收起,再次嘱咐道,“你可要好生注意身体,好不容易将你的身体吊到现在,可别一个不经意就死了,起码也要等过完年。”
姬平笑道:“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?距离过年还有五个多月呢。”
两人有简单的聊了几句,最后云汐谢绝了在姬平家吃午饭的邀请,牵着白岚回到白府里。
一进门,白岚便兴冲冲的朝白胤跑去。
“阿爹!”
白胤手里正拿着一根青菜,听到声音刚一转身,腿上便多了一个挂件。
“小岚。”白胤将手中的青菜放下,弯腰抱起白岚,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,转头看向云汐,“汐儿,从娘那边回来?”
云汐点了点头,看见白胤伸手的一堆东西,上前翻了翻,全是菜。
“你不是去玄天大陆了吗?怎么还买菜回来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白胤解释道,“这些东西都是刘娇娇还有沈弈他们给的。”
说着,伸手一指麻袋里的土豆,“沈弈说这些土豆是他和宋钟在啟川种的,今天大丰收,地里还有很多,再不吃就坏了。”
“专门装了一大堆,见人就分。”
“啟川种的?”云汐拿起一个看了看,外表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,但是总是不太放心。
阴气甚重的地方,种出来的东西能吃?云汐深感怀疑。
“所以,今天没有午饭吃了?”云汐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都已经大中午了,然而两个人都是刚回来,谁也没有做饭。
白胤抱着白岚道:“那就出去吃。”
那也只能这样了。云汐点了点头,将手中的土豆重新放回去,转身和白胤并肩走出府。
路上,二人手牵着手,白岚趴在白胤的背上浅睡,阳光照着三人身上,将影子拉长。
世间的静谧仿佛永远定格在这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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